那么多年 那么多月 那么多天
从你纠缠的神经中
去解开一根线 挂起来晾干
那么多不眠之夜 还有你脸上的枕印
我失去了一切 甚至头发 努力去呼吸
可你要去哪里 你在哪里 告诉我你会去哪里
把一切锁入舱中 谁都不知道
可你要去哪里 你现在要去哪里
如今你已认不出自己
镜子里有一个人 但那已不是你
我认不出你
你到底有多少种生活
我已认不出你
《小钱大事》
（全天候急诊）
内出血止住了
幸好我们及时处理
很多时候 人送来 已经基本没救
不过现在也不能作出任何保证
要等手术完全结束 伤口缝合好 再看他醒来后的状况
但至少现在我们可以祈祷了
有人说 故事终章来临时
你会自然而然感觉到
那是一种弥漫在空气中的感觉
不知道是不是真的
我以为20多年前就已经结束了
那个八月的下午 那场漫长的闹剧终于结束
周六下午有空吗？ 陪我去看沃霍尔的展览吧？
我对安迪·沃霍尔毫无兴趣
不过她刚和那小子分手 我又迎来了那熟悉的时间窗口
在她下一个男友出现之前 我还能试试机会
以前 我会说：
没问题！我特别喜欢安迪·沃霍尔！
我甚至打算把那罐头纹在身上
还有那些像马戏团明星的玛丽莲画像
我对着撸了好多次！
我会全都付之一炬：
考试、工作、体检、朋友、女友
每次都这样 把通往我尊严的桥全部烧掉
只为了对她说：
当然有空 你想去哪儿我都陪着！
但我忍住了 我说：
我周六好像要和别人出去
这大概是我这辈子 最难说出口的话之一
比我跟我妈坦白不打算上大学还难
我只是每天坐地铁来回晃
像个神经病一样坐八个小时
因为那句话…
“我要和别人出去”
意味着一件非常美好的事结束了
一件从未真正发生过的事
但正因为从未发生 才一直保持着可能性
纯粹得像那些 从未发生过或只存在很短时间的东西
这就是我们这种舔狗的问题
别人放我们鸽子 不在乎我们
把我们排在最低优先级
甚至排在这些事后面：
哎呀 不行 我要练普拉提！
我们六月底要准备汇演
还有…
对不起 亲爱的 周三晚上要看《谁见过他》
别说节目名
《谁见过他》节目的优先级可以讨论
这是每个公民的责任！
我明白 但如果有人约你出去…
闭嘴 在放伊索塔的最后留言
她出门给抖音上认识的13岁情人 买一只鬣蜥
但她没有到达异国宠物店
不过话说回来 当别人对我们不上心的时候
我们还能安慰自己 心想：“算了 下次吧”
但当我们必须划清界限
必须说：
不 对不起 我不行
说“我不行”比捅自己一刀还难受
因为它会让我们心中产生一个疑问：
万一这次本来是能脱单的机会呢？
却因为我而错过
我会后悔一辈子
但也许哪天我突然尊严觉醒
可能是天气太热 我的“舔狗腺”失灵了
但我又补了一句…
我是说 我要去和一个女孩约会
砰！你说出来了！冲啊！
冲！
她会怎么回？
她会不会崩溃？
说不定她会吃醋
你终于可以告诉她：
“你现在后悔了吧？
机会错过了 这位帅哥已经名花有主
成为本地种马了”
太好了！我替你高兴 到时候跟我说结果
她根本不在意
不知道她是不是真的不在意
蠢货！
一杯玛奇朵 谢谢
但她显然没有为此抓狂
不过我觉得
她心里也有某种极其微小 几乎察觉不到的东西
稍稍裂开了一点
只是我没听清那碎裂的声音
因为她有个毛病
觉得任何尴尬的沉默
都必须被填满
尖叫直至声嘶力竭
（上午8:00闹钟 稍后提醒）
（没有通知）
（《星球大战》）
我们还站着 你打不倒我们
绝不可能！
你干嘛这样？
谁知道呢？
这样要是被捅一刀 就刺不进去 对吧？
菠萝更好用
什么意思？
菠萝外壳更硬 还能挡火
绑在手臂上
甚至能挡住火焰喷射器
癫仔应该不会带火焰喷射器来吧
要不去我家 我做了一整套盔甲
你给自己做了一套菠萝盔甲？ 为什么？
（菠萝盔甲）
万一有个能操控火的敌人呢？
-什么敌人？ -我准备好了
要不要喝杯咖啡 还是直接走？
行了 兄弟们 其实没必要大家一起去
我们还是理智一点 这又不是去郊游
这件事因我而起 我能不一起去吗？
我就是客气一下
说真的 要是你不陪我去
我真会觉得你太不是东西了
不过其他人就不用了
提心一下 那可是我前男友
我叫了卡洛和埃米利奥
我还是一起去吧 免得他们把事情闹得太大
提到这个 我要说一下
打两拳我不介意
但别搞成那种事 好吗？
什么事？
当然是要有威慑力
但事后他必须还能把过程讲出来 对吧？
讲给谁听？
理论上是这样！
还要我怎么说？
我可不想参与谋杀！
天啊 阿零！
你们约好早上八点在广场见面 还是用短信约的！
要杀人的话
至少要提前做好保密工作吧？
所以你的意思是
他们可能会 在他把我宰了之前按时出现
但不会做太过分的事？
阿零 今天的主要任务是把对方吓个半死
同时稍微附带一点伤情
我去是为了确保两者之间保持平衡
至于你嘛 完全不知道你去干嘛
还能说什么呢？至少多一个女的
本来这整件事 就已经充满了父权主义的味道
至少稍微加点姐妹情谊吧
虽然我本身完全不赞同
好吧 问你也是白问
我只希望现场会着火 这样你就得为菠萝的事向我道歉
喷火
我记得那段路走了很久
我的心怦怦直跳
而犰狳则在不断重复 我脑子里那挥之不去的疑虑
要是卡洛和埃米利奥没来呢？
比如睡过头？
你到了那里只看见癫仔在 你怎么办？
如果他有刀呢？
拜托 我已经够焦虑了
所以我身上才塞满了杂志
随便吧 哪怕是菠萝也没用
那小子会往高处捅
捅你的喉咙 胸口 那是真的痛
你不是说被癫仔捅还算安全吗？
因为他捅人有分寸
对 但那是以前
现在你换位想想
你往他脸上喷了喷雾 打断了他的鼻梁
-还睡了他的女人 -没睡！
重要的是他以为你睡了
而且他还被帮派炒鱿鱼了
说实话也挺惨的
我不是替他说话
但客观上 要是你被逼到这种程度 你能怎么说呢？
我已经没力气反驳了
只好去想那唯一能安慰我的事
不过先说好 这有点争议
我不想一个人孤独地死去
你可能会说：“废话 谁想一个人孤独地死去？”
我不是说希望亲人围着我 握着我的手
我的意思是
我不想只有我一个人死
（零水垢之墓 缅怀这个倒霉的累赘）
我死了 他们却继续活着
然后会发生无数事情
他们会看到 恐龙克隆技术、外星人入侵
失势的《蚊子》节目人员 跑去《名人岛》讨饭
那些我等了一辈子的事
结果只有我一个人看不到
他们也不见得比我更配得到这些
我甚至希望这个世界能跟我一起灭亡
在我的心脏最后一次跳动时
来一颗陨石 把地球上的生命全部抹除
这样大家就都一样了 我也不至于不甘心
不过我也意识到 这种想法有点自大 还有点自私
我又不是疯了 觉得自己能对全人类提什么要求
所以退而求其次 希望我的朋友们一起死就行了
我一边看着他们 一边在想谁跟有可能跟我一起挂掉
结果发现警车一辆接一辆开过去 我心想：
“今天到底怎么回事？”
然后我看到全是朝广场那边开 我就说：
斯梅拉达 你那俩哥哥不会已经动手了吧？
她没回答 直接就开始跑 我们也跟着追了上去
但到那儿时已经完全封锁了
到处都是人 大家都在问：
出什么事了？
我开始慌了 因为我心想：
两个人到底干了什么？ 不会把他干死了吧？
还是反过来 被他干死了？
他们那副嚣张的样子 肯定是冲上去耍横
结果被对方捅
又或是被西科说中了
他真带了火焰喷射器来
难怪有股烧焦味！
然后我抬起头
看到他们站在那里 那表情让我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我们的目光只对上了一秒
然后卡洛做了一个国际通用的手势
意思是“赶紧他妈撤”
为什么？难道他们真把他干掉了？
然后他们就消失了 斯梅拉达也不见了
我心想：“她跑哪儿去了？”
也许她比我们机灵 意识到情况不对 就和哥哥一起跑了
但其实并不是
说实话 我不想在这里模仿那些声音
因为一想到那个瞬间 我到现在还会毛骨悚然
他应该是死了
阿零 我们走
哎 走吧！
斯梅拉达还在那里
给她发个消息 就说我们在咖啡馆
可我们不能丢下她…
天啊 我们得赶紧走！
我有点恍惚 很难说清我当时脑子里在想什么
-小心！ -走路看着点！
我感觉自己快要崩溃了 必须想办法重新控制自己
于是我心想：“得全部整理清楚
就像做尸检一样”
打开脑袋
把所有想法一个个拿出来摆在桌上
好 开始
首先是一种可怕的感觉：
如释重负
我知道这不好
一个人倒在血泊中
但我也没办法说我为他难过
就好像问佛罗多 会不会为索伦的死而难过
我怎么说？在三部曲里 他都想杀我
难道要我哭着说： “可怜啊 他人可好了”？
我的宝贝！
哎！我不会跳个抖音舞庆祝
但也不能假装守丧吧？
然后是恐惧
极度恐惧
死亡
世界上最可怕的东西
自然死亡都似乎是很遥远的事
仿佛不会发生在我们的生活里
几乎从不出现在我们的视线范围内
除非它真的发生
但暴力死亡
被刀捅死
这种事 你总觉得那离你千里之外
可现在就在那里 离我只有几米远
在那具尸体上 还留有你的味道
你身上也有他的味道
你们交换过原子、分子、汗水
你以为这是在玩游戏吗？
现在他就躺在那里 死了
被一块尖锐的铁刺穿
身体被一次又一次撕开
然后还有一种情绪 让我感到羞愧
我甚至不想给它起名字
那是我看到斯梅拉达 崩溃痛苦时的感觉
我内心有一个极小的声音在想：
你哭什么？
你之前一直说他打你、他是混蛋
现在却哭得像 《实习医生格蕾》德里克死了一样
搞什么鬼？拜托！
我知道 从理性上讲 对我来说是怪物的那个人
对她来说曾是很多别的东西
他们一起生活了七年
看到他被剁得躺在人行道上 心里受到冲击也很正常
当然正常 废话！
你就像是道德老师 谢谢你给我们上了一课
不过我还是很不爽 她居然为那垃圾玩意儿哭
可以吗？还是得先征得你的同意？
哎 笨蛋 要不要来罐汽水？
兄弟们 其实我都不确定 是不是真的发生了
我看是真的 罗马新闻已经报道了
斯梅拉达呢？
我一直在给她打电话 但她不接
我不明白你们怎么还能这么冷静
我觉得干得好
怎么干得好？
不管怎么样 死了一个人 后果不堪设想…
反正他迟早会死 拖着从来都没有意义
说实话 我当时也没心情去探究 西科的生死哲学
我还没来得及问 就听到门铃响了
打烊了
冷静一点！打什么烊？
亲爱的！我以为你没看我的信息！
亲爱的！
发生了很多事
真的与我无关 不过癫仔好像被杀了
我发誓我没有参与
不过塔尔塔莱格拉帮不要钱了！
我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是兄弟们说的…
亲爱的！等等 别说了
对不起 我以为再也见不到你了
你给我解释清楚 癫仔被杀了是什么意思？
谁干的？
-等等 那个人是… -别说话
他还拿着刀
这里在拦人检查 我们得走了！
这里封锁了
我整个人都震惊了
因为我看见了那个拿刀的人
拿刀的人
就是凶手
在我认识的所有人中
最不可能是凶手的
就是洛伦佐·蒙蒂尼
蒙蒂尼
（全天候急诊）
我可以在这里等吗？
可以在等候室 但不能进去里面
你要不要回家休息一下？
他醒了 我们会给你打电话
小家伙叫什么名字？
朱利奥
它叫朱利奥
我们把他扔进了什么样的可怕深渊
让他做出这种事
我们之前一直在忙着解决野猪的麻烦
然后是我的麻烦
与此同时 他就在我们面前
一步步滑向地狱
我们却视而不见
最后 他变成了地狱
可蒙蒂尼为什么要这么做？
亲爱的 你听明白我的话了吗？
我们欠塔尔塔莱格拉帮的债没了！
亲爱的 那么大一笔债 不会凭空消失
我不知道是怎么回事 简直是奇迹！
圣母才会带来奇迹
我们只做生意
这跟他有什么关系？
你真的什么都不知道？
知道什么？我没听懂
难道你没想过
当塔尔塔莱格拉帮 去找搞出这一切麻烦的孟加拉人时
为什么没人去找卡利托要钱？
明明他才是联系人
其实我想过 我以为他们谈过了
但后来他们只关心这事的源头
不是
话是没错 但你漏了一段
他们确实去找了卡利托
他们说：
你害我们的9.9万的账户被冻结 现在你得还钱
你是司机 对吧？
你怎么回答的？
我说我是司机 但不是租车司机
我只给迭戈·科科德里托先生开车
噢！终于来了一个合理的剧情反转
让这个半吊子的古巴帅哥有点意义了
编剧们 干得漂亮
我早就在想 这个故事里怎么没有科科德里托家族
（科科德里托）
科科德里托家族 是塔尔塔莱格拉帮的竞争对手
干的都是一样的生意： 贩毒、放高利贷、老虎机、敲诈
不过他们更有创意
还喜欢搞花店和汽车经销
不过他们在城市的另一边
他们是竞争对手 不是死敌
因为他们一直互相尊重
从不越界、抢对方地盘
狐猴朋友的大麻也是从他们那里的
所以他们没找你麻烦
是不想引发帮派战争
其实战争已经快爆发了
癫仔最近天天来这里闹事
他在街上打了蒙蒂尼 闹得阵仗很大
这种事只会招来警察 对生意很不好
所以我们必须达成 一个对大家都有利的协议
亲爱的 你做了什么？
我让他们把债买走了
啊？什么意思？
他们把钱付了 把我们的债买了过去
到底什么意思？
也就是说我不欠塔尔塔莱格拉帮了 但欠科科德里托家族？
对 金额多一点 但时间宽松一点
你以为债会凭空消失？
亲爱的 我爱你 但你得帮助我理解一下
那我们得到了什么？
一个月
什么一个月？我要一个月干什么？
一个月就是一个月
也就是说我们多了一个月时间？
我只知道 一个月后 我得回来这里
但如果他是科科德里托家族的人
为什么还扯上 塔尔塔莱格拉帮的孟加拉人？
他们到底是什么联系？
难道是凯撒·索泽那样的布局？
像多米诺骨牌一样 一步步安排
最后让科科德里托家族买走债务？
不是 他们的孩子在同一所学校上学
卡利托觉得给阿里安的父母2000欧元 可能正好有用
我收回刚才的话
现实生活的剧情总是这么粗糙
懒惰
好吧 不过好歹争取到了一个月
我们有更多时间来想办法 所以…
阿零
她什么也没说 但那低垂的眼神里 仿佛有一个句号
那种没有上诉、没有翻案余地的句号
句号
起初 我以为那个句号是这整件事的结束
我以为自己必须接受 一切结束了 彻底结束
几个月后我才明白 其实只是那个想法结束了
那个陪伴我们40年的想法
觉得我们总能像《七宝奇谋》那样
大家一直在一起 团结一致
只要兄弟们还在 什么都能做到
甚至可以独自对抗整个世界
我来理清一下
你情绪低落的时候
而我却在庆祝
因为一切终于结束了 大家都能滚蛋了
那他们为什么还在这里？为什么？
我不知道 我怎么问？
天啊 真是烦死了
不好意思 莎拉 我尽量委婉一点说…
-委婉个屁 -拜托！
你们有没有打算 迈动双腿往门口那边去？
会的 阿零 放心！
我们会去我妈家 我已经跟她说了 她很高兴
但我得先去办点事
20分钟后回来接她
如果你想对她说什么 现在是你最后的机会
再见
不是吧 她疯了 你还真听她的？
-我没明白她的意思 -你觉得呢？
冲啊 那人已经死了
轮到你了！
不过我觉得现在不是时候
当然不是时候！
做这种事永远都不是时候！
什么叫“冲啊”？这里是金门大桥吗？
这种事很严肃
得慢慢来！
-对 -没错！
先约会 看看情况
别急着贴标签
然后等你慢慢适应了
过个七八年 习惯了之后
如果一切都还不错
到时候你才可以开始确认状况
然后说：“外人看来 我们好像在一起了”
但这只是诸多事件的快照 不是你能提前计划的
到那时候 你们才算在一起
然后马上开始吵架
不是才刚开始吗？
不 是七年之痒
这时候其中一个人已经受够了
那我该跟她说什么？
去吧 装傻 把话题搅乱
她不是说20分钟吗？ 很快就过去了 然后她就走了
哎
我不知道在这种情况下该说什么
“你还好吗”听起来太傻了
你不用说什么
这几天 我应该感谢你
对你来说 一定很糟糕
但你让我看到了一个不同的世界
我第一次体验到了正常的生活
与一个真正关心我的人一起生活
我好像已经习惯了 和一只随时会炸的高压锅一起生活
嗯 那天没留你 对不起
我不是想赶你走
我就是不擅长这些事
不是我不喜欢你 恰恰相反 只是我…
哎 我说这些不是因为想搬来住
我交往七年的男友 今天早上被人捅死
我现在没有安家的心情
对吧？
我一整天老是忘记那人已经死了
我就是不敢相信
我说这些 不是因为那个
只是因为你给了我很美好的东西
我知道 只是我觉得本该更好地保护你
至少做点事弥补一下
毕竟他在外面掐我脖子的时候 是你救了我
我这辈子从没想过 要找一个保护我的人 阿零
不过你以前喜欢的 都是那些会打架的人
别自欺欺人了
我从来就没办法和他们竞争
你真是个笨蛋！
我喜欢的是选我的人
确定想要我的人
和你在一起 却总要我主动做一切
你从来不表态 就不会有风险
别人什么都不懂
却得承担可能出丑的后果
我当时真想对她说：“不是这样的
只要你一出现 我随时准备把所有计划全部推翻”
但我仿佛听见 犰狳拍了拍我的肩膀说：
别回答！他们有录像！
抱歉 我申请暂停问话！
没关系 阿零
反正现在也不是谈这个的时候
怎么样？你把该做的事做了吗？
做了 不过花了点时间 因为有个老头一直不肯走
他一直站在那里 就像在当文明守护者
说实话 那行字一直让我有点焦虑
简直就像无期徒刑
现在我更喜欢了
（我们能不能永远如同彗星一般？）
（罗马高速公路）
接下来的几天 变得很奇怪 像悬在半空一样
有电话记录
再加上斯梅拉达的哥哥
还有我们说的那些不谨慎的话
难道不会有人来问我们 到底在搞什么鬼吗？
结果没有 一个都没有
癫仔的传奇 一生的野蛮
至少三代孩子的噩梦
最后只在《罗马新闻》上 留下一页简短的报道 连姓都写错了
外加一面墙上歪歪扭扭的一行字
刚开始我经过那里时会很不爽
心想：“统帅？可不是嘛？
打女人、欺负小孩
后来我想起这座城市的街道命名
到处都是政治家和将军的名字
那些人曾向人群投下炸弹
杀人全家 男人 女人 孩子
可没人因此把他们的牌子摘掉
如果只因癫仔才提出这种质疑 就有点阶级歧视了
所以那行字 我们就留着了
慢慢地 我们也不再想起它
它成了城市景观的一部分
我知道你不是为了我们才这么做
甚至不知道是不是为了你自己 也不知道你有没有选择
但如果你现在在那里
那是因为只根据事实来判断 而不是根据动机
但其实还有一些事实同样重要
即便在审判中没有提到
比如说 如果我们现在还能继续活着 继续生活
争吵、焦虑、欢笑
那都是因为你
你在为一件事付出代价
而这件事 让我们所有人能够继续活下去
而我们什么都没做
这些年 我们什么都没给过你
你也不欠我们什么
但你却给了我们一切
我奶奶一辈子都在感谢圣露西亚
她觉得是圣露西亚 在她难产快要死的时候救了她
“我们每个人在天堂 都有一位守护的圣人”她总是这么说
“你必须每天感谢他们 因为你还健康地活着”
我从没把她的话当回事 但今天我觉得她说得对
只不过我们的“圣人”不在天堂
恰恰相反
他在这个世界上最像地狱的地方
他怎么样？
挺好 比上次好一些 还稍微长了点肉
监狱把信转给他了吗？
转了 他很高兴 也很感动
他说会给你回信 反正你在信里写了地址 对吧？
写了 在最后
照片给他了吗？
给了 他非常感谢你
那是他最担心的事
他知道我一个人没办法养它
至少跟着你 它过得很好
谢谢你送我过来 你还要赶路
没事 我有时间
我不会待太久 三天后我就会回罗马
我回来后 我们再联系？
好的 不过你路上要小心
偶尔也要休息一下
再见 朱利奥！
-不好意思 我能问个问题吗？ -说
为什么这只狗叫朱利奥？
这名字对狗来说很奇怪
看
它像谁？
天啊 我不知道
意大利历史上最帅的政治家！
天啊！是啊？鲁泰利吗？ 他年轻时挺帅的 但也不叫…
朱利奥·安德烈奥蒂！
总统？
总统！
你还是没说服那个笨蛋 对吧？
根本说不动
哎 好吧 反正他有个孩子
也可以理解
他不能消失三天 把孩子丢给那个可怜女人
是啊
对
这就是那种宏大理性叙事
我们总是围绕西科编造出来
用来为他的行为找理由
孩子这件事 其实不是他说的
是我们替他说的 这样听起来才比较合理
其实我还对西科说了另一件事
只是我不想告诉莎拉
那是我和他道别前说的最后一句
我当时心想：“我们都40岁了
该像两个成熟的人一样 把话说清楚”
于是我就说了
你真是混蛋！
因为你孩子的事 把一切都毁了
我们再也不能一起做事了 你等于把我们的搭档关系扼杀了
他也用同样“成熟”的方式回答
你他妈到底想怎么样？
先是搞什么漫画 后来又拍Netflix
是你把一切毁了
我有没有孩子根本没区别！
主义 他说这话时 既没有怨恨 也没有悲伤
只是西科一贯的金属般冷硬语气
但那一瞬间 给我打开了一道小小的缝隙
让我看到过去几年
所有那些因为工作而纠缠不清的事
-无论是好是坏 -科巴尼当时天气怎么样？
然后我意识到 这些事里几乎都没有西科
甚至也没有我那些老朋友
因为我没有找到时间和空间 把他们留在我的生活里
或许这也是我自己的宏大理性叙事
是我编出来为自己的行为找理由
我甚至还问自己：
“在我们的友谊之外 西科在做什么？”
即便答案显而易见：
他在打扑克
而且他肯定也上过床 毕竟都有孩子了
但我突然意识到 这些想法背后
藏着某种可怕的东西
可能会摧毁我庞大的辩护体系
看到乌云时 停下来
解剖 深化 反思
因为乌云会揭示你自己的一些东西
这样才能成长
这时你有勇气直面心魔
并把它说出来
所以我鼓起勇气 然后…
滚蛋！
干得好
去你妈的！
操你妈的
说了这么多 你还没告诉我你到底怎么样
我很好
当然和我妈住在一起不容易
我们随时可能登上罗马社会新闻
不过你倒是坚持住了 没和斯特拉复合
你知道我输了50欧元吗？
我打赌你们一周内会复合
我也输了 我也下注了
不过已经六个月了 你打破了魔咒
打破个鬼 阿零
我觉得问题在我脑子里
我们已经六个月没联系了
但我心里好像有点觉得我们没有分手
只是暂时没联系而已
就像插曲一样
每次我遇到什么事
第一个念头就是想告诉她
不过刚开始这样 好像也挺正常的
我脑子里有个清单
把发生的每件事都更新进去
这样我再见到她的时候 就能全部告诉她
她就不会落下任何事了
好吧 我不知道这算不算正常
不过至少你没去联系她 这做得很好
是啊 每晚我都会对着镜子说：
“做得好 你今天忍住了”
就像戒毒的人一样
但那个念头一直在
就像后台运行的应用程序 即使没在使用
知道最糟糕的是什么吗？
不知道 不过刚才这些已经够狠了
我不确定还想不想接着听
在我脑子里 好像一切都只取决于我
仿佛只要哪一天 我重新拿起电话
她就会在那里一直等着我
就好像斯特拉 根本不可能已经重新开始生活
找了别人 甚至准备生孩子
算了 别想这些了
反正这个国家永远不会让她领养孩子
真的？
那还好
幸亏还有法西斯 阻止我的前任找到幸福
这只狗能扛住这么长的旅程吗？
哎 它又不是一路走过来的！
该拉的拉了 该吃的吃了
现在要睡觉了！
它也有自己的生活
20米后 目的地在左侧
（玉米饼 2欧元）
哎 给西科发张照片！
等等 我在打视频
你个混蛋 你本来可以来的！
让他动起来比登天都难
亲爱的 帮我再拿一瓶啤酒吗？
哎 怎么样？
这几个月没人来找你吧？
没有
每天早上我都觉得他们今天会来
每天晚上又庆幸他们没来
不过有时候又觉得也许来了还更好 因为这样活着…
我给你录下来 跟他们真来的那天
我就放给你听
你们拔他指甲的时候 能腾出点空间吗？
我有个录音想放给他听
…也许来了还更好
行了 别说这个了 说说你和斯梅拉达怎么样了？
斯梅拉达怎么了？
哎呀 别装了！
有人为了让你们上床 都把自己送进监狱了
你却这样浪费机会？
滚一边去
真的？你没再见过她？
小女孩黛博拉走失了
她的祖父乌戈 正在乔斯皮特店门口等她
小女孩黛博拉走失了
她的祖父乌戈 正在乔斯皮特店门口等她
朱利奥！
天啊！别再烦别的狗了！
哟 你现在养狗了？
世界末日来了吧！
哎！你这个疯女人！
朱利奥！够了！
斯奇奥科！停！
可怜的小家伙 上辈子做了什么坏事才成了你的狗？
说不定它上辈子是普里布克！
-谁？ -普里布克！纳粹！
阿尔帖亭大屠杀的凶手！
你居然连这种共党常识都不知道？
我听不见！这东西一直在叫！
你还好吗？
-挺好！ -妈的
行了 别骂它了 它马上就会安静下来
我不是骂狗 是骂你
你回答“挺好”的语气太嚣张了 听不出来吗？
万一别人心情不好 你却把自己的内啡肽甩到人家脸上
你心情不好吗？
不知道 我就随口举个例子
那就把你的内啡肽收好 别再烦人了
说不定它叫是想学你
它是在说：“看 爸爸 我也会烦人”
什么“爸爸”？好恶心！
好了 它好像停了
要再试一次吗？
朱利奥！
朱利奥 过来！
哎 斯奇奥科！停！
没办法
它俩互相看不顺眼
要么让它们打一架 要么走
不如带它们去草地上跑跑 而不是来商场
哎 你他妈想干嘛？
你怎么不带你儿子去草地上跑跑？ 胖得像尊佛！
-你看多好 -对！
要不我们下次见面别带狗了？
每次都说“下次再见”却从来不见 又有什么意义？
哎 这次一定会再见 我保证
噢 保证
我说保证就是保证！
等着吧 你会惊呆的
爸爸 给我读书 好吗？
宝贝 爸爸正在谈一件重要的事
等零叔叔说清楚到底有没有干别人 我就过来
你在给他读什么？
每晚都读同一本书
都说是正常的 可怎么会正常呢？
每天都听同一个故事 每一句话、每一个字都一样
简直像《发条橙》里的卢多维科疗法
要么认知有问题 要么是强迫症！
来 你自己给他读 当一回好叔叔
《三只小猪》？你疯了吗？
简直是教孩子炒房
你知道这个故事？
嗯 不过这故事很烂
那只自作聪明的小猪 其实跟狼是一伙儿的
想想看 两个嬉皮士 住在稻草屋和小木屋里
然后狼来了 把他们的房子吹垮
他们只能去找那只搞房地产的猪 他专门盖石头房子
他还嘲笑他们 把妈妈留下的钱全花光了
然后把房子卖给他们 跟狼一起分赃
才不是！
吉米盖石头房子是因为他谨慎
对 睁开眼睛吧！
在格林兄弟的版本中 他的名字叫吉米·卡尔塔吉罗内
是个混蛋 把一个住气球屋里的老人赶到街上
你也是因为房子被狼吹倒了
才搬来这里和我们一起住吗？
你跟他说你们的房子也被狼吹倒了？
是克莉丝汀
她一看到猪的故事 就会代入自己
她说猪的形象被忽视了
我能理解 榜样只有小猪佩奇和小猪宝贝
确实不容易
还有《布偶秀》里的
嘘！别提她 否则我们又要吵架
不是 我只是来看看你们
在这鸟不拉屎的地方
我自己是有房子的 只是来住两天
你的房子也是石头的吗？
起初我心想：“我他妈哪儿知道？
80年代的公寓楼 应该是混凝土的
难不成你长大要当土地测量师？”
但后来我才明白他的意思
也许在他这个三岁小孩眼里
我们看起来像是 已经搞定一切的成年人
就像我们小时候看四十岁的人一样
他们仿佛理所当然都有石头房子
因为他们看起来也像石头一样坚固
也许他看着我们
这个天真无邪的小猪猪
他眼中的我们就是这样的
像复活节岛的石像一样不可动摇
等他发现我们真实的样子时 不知会有多么震惊
我们就像船难的幸存者 四散漂流
甚至不再清点那些在路上失去的人
那些溺死的人
还有那些游上岸后 躲进夜色最黑暗角落的人
躲到宇宙的边缘
我们住的房子不是石头的
但也不是稻草的
是用我们这些年堆积起来的垃圾建造
腐木 铁皮 各种残骸
一堆拼凑的破烂 靠唾沫和抗焦虑药撑着
还有还不清的债
和没人兑现的承诺与誓言
而我们就在里面
蜷缩着 孤零零
祈祷今晚狼不会来
吹倒我们的门
好吧 但你家至少是木头的吧？
听我说
别纠结材料 反正也没什么区别
到头来更重要的是住得离别人近一点
这样当墙开始摇晃时
你家的房子还能靠在隔壁的房子上
可这里附近根本没有别人
不是的 孩子
我们现在就在这里
而且就算你看不见的时候 我们也一直在
现在只是稍微喘口气 之后我们会全部弄好
保证吗？
哎 我说保证就是保证！
等着吧 你会惊呆的
知道我为什么没办法对你说什么吗？
因为说到底我也是这样 我也有那种感觉
你也有什么感觉？
她没有回答 但我知道是什么
就是那种东西 一直在你体内
在你心底
就算你确信自己已经把一切磨掉
觉得它再也伤害不了你了
可它还是会回来 再狠狠干你一次
在一生之中 反复虐你一千遍
希望这次会是最后一次
（我回来之后 去吃冰淇淋？）
《小钱大事》
（杯子）
（盘子）
咖啡馆要重新开业了？
之前的老板回来了？
换老板了 先生
字幕翻译：朱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