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集節目部分監視畫面與空拍影片 乃根據研究與第一手資料重現）
（2009年12月 九一一事件後8年3個月）
（阿富汗霍斯特陸軍基地）
在霍斯特的中情局人員
為了可能讓我們 找到賓拉登的消息來源興奮不已
所以他沒有被搜查 他們基本上讓他直接通過
中情局人員全部在場
承辦人員、特種部隊 分析員、辦案人員
他們全都到外面接他
這可能事關重大
現場氣氛極為緊張
他從車子的另一邊下車
我方的安全人員繞過去說
“將手伸出袍子”
他們很擔心，因為他不肯配合
他們不知道這個線人
是炸彈客
我當時坐在家庭娛樂室的地板上
然後我接到一通電話
她說：“翠希，發生大爆炸了”
我說：“你在說什麼？” 我想他們沒開電視
我不知道發生什麼事了
現在是阿富汗的消息
今晚傳出自殺攻擊的驚人新聞
中情局有七人喪命
攻擊者被邀請進入該基地
他沒有被搜查
送給你們
這不是手錶，而是雷管
你們將被送進地獄
美方從未見過這個人
卻讓他進入戒備森嚴的中情局基地
接著他得以引爆裝置
中情局總部今天為了七名同仁降半旗
里昂潘內達局長表示 他們客死異鄉，靠近敵人
結果是太近了
我的同事珍妮佛馬修斯 是阿富汗霍斯特中情局基地負責人
我們就像幹部一樣
我和珍妮佛負責處理蓋達組織的事
我們當時甚至不知道那是蓋達組織
然後吉娜打給我說，珍妮佛遇害了
我很難接受這個消息
我記得去教堂為在軍中服役的人禱告
我說：“那我們呢？
那珍妮佛呢？”
聽到她從小就認識的人
她的孩子上台談論她很不捨
因為他們當然不清楚她的工作
我記得我去參加 中情局每個人員的喪禮
我們在寒天開車時
我注意到有一家人站著在他們的前廊
舉著牌子說
“謝謝你們保家衛國”
我記得
我跟他們的家人攀談
有一對父母說
“不要放棄
讓我們的親人喪命的任務
不要放棄”
而這個任務顯然是繼續尋找賓拉登
我要告訴美國人民
上帝保佑，我們會繼續殺人
如果蓋達組織認為 霍斯特攻擊事件會削弱我們
他們就大錯特錯了
效果正好相反
這件事堅定了我們的決心
霍斯特的事讓我們結下樑子
樑子結大了
《全美緝兇：賓拉登》
（2009年12月）
（2010年1月 九一一事件後8年4個月）
九一一事件十週年就在眼前
大家都急於找到賓拉登
奧薩瑪賓拉登依舊被通緝 仍然困擾著美國人
他依舊面臨2500萬美元賞金的壓力
據說我們有間諜和突擊小組 上天下海在找他
這個人怎麼可能還沒抓到？
這些爛線索讓我們多次心寒
每每以為我們就要達成目標了 關於他的下落眾說紛紜
軍方不只一次準備逮人
卻一直沒有成果
安全，去吧
這種情形…
讓人非常氣餒
這也不禁讓人質疑 我們的情報機構究竟有多“聰明”
當時，中情局受到兩黨夾攻，真的
你的行政效果不彰吧？
你還沒抓到人 你似乎不知道他的下落
嗯
我認為
活捉或狙殺賓拉登 對美國的國家安全至關重要
中情局和情報圈
承受莫大的壓力
整體上，他們得拿出更多表現
加倍打擊賓拉登和蓋達組織
（中情局反恐目標分析員 凱文謝佛）
九一一事件當天，我在五角大廈工作
我是部門唯一的倖存者
我被嚴重燒傷
但我得以復原
並在之後日復一日努力
你的感覺如何？
我的感覺很好
謝天謝地
2009年，一個朋友找上我說
“凱文，我們需要你協助 追捕賓拉登的小組
其唯一的任務
就是找到賓拉登”
我交代我的團隊 “每週到我的辦公室向我報告
你在調查什麼，你發現什麼
你有什麼線索 有什麼可能的證據？”
如果他逃離阿富汗有可能去哪裡？ 他去哪了？
他還活著嗎？你一直在問這些問題
所以，當他上電視露臉時
他們會徹底分析
我們開始全面分析賓拉登的媒體聲明
我們會聽賓拉登的錄音帶
看看能否聽到什麼聲音
能讓你得出他可能的下落
鳥的聲音
或是工業的喧囂
他在傳暗號嗎？
背景有什麼可能暴露他所在的細節？
我們也試著追查 他的影片是用什麼管道送到新聞台的
無論他身在何處 他必須要有辦法接收並傳遞訊息
他們不信任 任何電子設備或電話之類的
所以可能是通信人親手遞送
如果我們能找到並追蹤通信人
我們就有可能找出賓拉登的位置
中情局追查每一條線索
關於通信人的這條線索
早在2002年就開始了
（2002年）
（北非，未公開的地點）
我們知道他們信任某個人 替賓拉登做聯絡
我方也極力追查他的名字
被拘留者提供假名
有些人說沒有通信人
也有人說有通信人，但他退休了
想破解關於通信人的謊言極其困難
然後在2002年底
有一個蓋達組織特工
被北非一個政府拘留
他們逮捕並審訊他
問他知道什麼，他認識誰
在那次審訊時
他提到一個人 並說這人與賓拉登共事
時間在九一一事件之前
他也在九一一事件後 跟哈立德謝赫穆罕默德做事
他是兩人之間的通信人
他說這個通信人的名字是
阿布艾哈邁德
我們當然對這條情資很感興趣
（中情局黑牢，未公開的地點）
我們問過KSM
他依舊被關押在中情局的祕密監獄裡
“你對阿布艾哈邁德有何了解？”
KSM經歷了強化審訊技巧
我們想知道什麼
他幾乎都會告訴我們
他告訴我們：“我聽過阿布艾哈邁德 但他已經不在蓋達組織了”
他回到我們竊聽的牢房
他交代在場的所有蓋達組織特工說
“大家都不得談論通信人的事”
KSM竭盡所能保護通信人
因為他知道
阿布艾哈邁德可以讓我們找到賓拉登
所以我們專心尋找 阿布艾哈邁德的下落
賓拉登和KSM不可能找到更好的人才
他展現了高超的安全行事技巧
讓人很難找到他
最後，我們發現他是科威特人
我們追查每條可能的線索 而我們不清楚他的長相
他是個謎
這種壓力持續不斷且巨大
我們想研判他的生活模式
他的行動、他會去哪裡
他用什麼方式通訊 他如何利用這些通訊
我們擔心犯錯，因而不經意讓他發現
我們在找他
從2002年到2010年都是這樣
我們花了8年的時間到處找他
（2002年）
（2010年）
2010年夏天，我們有所斬獲
我們在巴基斯坦的白沙瓦鎮 追蹤到他的手機
我們也得以聽取通話內容
他在跟從前認識他的某人說話
他的朋友問他說
“你現在在做什麼？ 我沒有你的消息，我都沒見到你
你在做什麼？”
他不斷說
“我保持忙碌，我在做事”
他的朋友不肯放棄
他說：“那你在做什麼？ 你確切在做什麼？”
他沉默了一下
然後他說
“我在做我以前做的事”
那位朋友立刻說
“那就追隨真主吧”
我們清楚
他以前就是替賓拉登工作
我們必須在地面部署情報人員
（地面情報人員 布萊恩斯特恩）
人們將情報工作想成分析師解讀報告
我指的是在街頭活動的人
身為特遣隊指揮官
我常駐喀布爾 然後我在整個區域都有據點
我們需要能夠驗證所有資訊的情報
我們認為自己知道什麼？
我們知道自己不知道什麼？ 我們看到什麼？
我們看著通信人 進入一輛小型白色休旅車
巴基斯坦有很多白色休旅車
而中情局人員從白沙瓦跟隨這輛車
（白沙瓦）
到一個叫亞波特巴德的小鎮
（亞波特巴德）
（巴基斯坦，亞波特巴德）
最後，車子開到一棟大房子那裡
從很多事情可以明顯看出 這棟房子有蹊蹺
這跟我們之前所見非常不一樣
我們看到的是該區最大的院落
我們得知通信人阿布艾哈邁德
在2005年買下那棟房子
位置在亞波特巴德的高級區域 但他卻沒有明顯的收入來源
它的牆壁有3.6到5.5公尺高 上面有鐵絲網
而有一個陽台
有一面屏蔽牆
亞波特巴德是著名的旅遊區
因為它有山景
那你為什麼要在三樓 設一道2.4公尺高的牆？
頂樓的安全措施讓人覺得怪異
你開始拼湊情況
這個人完全不想被人看到
情況很可疑
引起整個團隊警覺
很明顯
那裡有個地位崇高的人
（2010年1月11日）
（2010年9月21日 九一一事件後9年）
我立刻去見美國總統
並向他簡報我們的發現
我們先是報告 國防部高級官員麥克維克斯
以及白宮反恐部門負責人約翰布倫南
麥可麥瑞爾前一天打給我
告訴我說 這是要給歐巴馬的極度敏感資訊
第一次和總統開會時
里昂潘內達進來說
“我們得以將賓拉登的通信人定位
跟隨他回去並找到一個院落”
我說：“總統先生，我們高度懷疑
賓拉登可能就在那裡”
歐巴馬總統審慎樂觀
認為這可能是 我們不曾有過的實際線索
在簡報結束時 總統對我們下達兩項命令
而歐巴馬不是喜歡發號施令的人
第一是：“里昂、麥可
去了解那個院落究竟是什麼情形”
第二是：“別告訴任何人
我們自己知道就好
政府的其他人不得知道此事”
我們展開持續監視
觀察那個院落裡的一切活動
要取得情報非常困難
那裡沒有電話，也沒有網路
阿布艾哈邁德使用的手機
在遠離亞波特巴德後，才會裝上電池
他行事極為審慎
潘內達局長對搜集情報 有一套自己的想法
比方說 我們不能在樹上安裝攝影機嗎？
其他人認為：“要不要設法收集 他們的垃圾，尋找可能的線索？”
但他們絕對不允許將垃圾往外丟
他們基本上是把垃圾燒掉
我們跟醫生合作 去院落提供脊髓灰質炎疫苗
並取得血液樣本
我們希望能藉此確認 他們是賓拉登的家人
通信人拒絕讓他們進入
後來，我們開始看到婦女和兒童
進出院落
所以我們開始追蹤並監視他們
我們發現有兩個家庭住在那個院落
即阿布艾哈邁德和他的兄弟
但我們仔細研究衛星影像後…
我們得知屋內有第三個家庭
他們不會離開院落
那些孩子沒去上學
不像巴基斯坦這一區的其他孩子
我們從晾衣繩辨識出
有多少家庭成員住在那裡
我們確實統計到 足夠的兒童和成人人數
從而對這第三個家庭的身分 產生高度的懷疑
有一次，我們看到一個年紀稍長的人
他會走出屋外
繞圈行走
就像監獄的囚犯放風
他每天都會出來
到院子散步
沒有一天例外
我們叫他“散步人”
運用所謂的度量法
我們看到陽光朝這邊照時 會讓人投下陰影
我們測量影子的大小
測定投下陰影的人的確切身高
而這個確切高度 與奧薩瑪賓拉登的身高大致相同
我真的毛骨悚然
“天啊
我們可能找到他了”
我看過很多指向賓拉登的其他線索
沒有一個等同這條線索的重量
我記得我說 “老天，這可能是賓拉登
無所不用其極
給我弄到臉部照片”
他們說：“局長，這很難辦
一側的牆有5.5公尺高 另一側有3.6公尺高
我們沒辦法拍到清楚的照片”
我記得我跟他們說：“你們知道
電影裡的中情局都辦得到”
我們笑了，大家都笑了
但他們沒辦法取得清楚的畫面
潘內達局長對反恐中心 施加巨大的壓力，以便了解更多
（2010年9月21日）
（2011年2月12日） 九一一事件後9年5個月）
有一天 我被叫來中情局緝捕賓拉登的單位
就採訪奧薩瑪賓拉登一事做簡報
我想：“這件事有點久了 不過沒關係”
我在1998年採訪過賓拉登
那是我一生做過唯一一個 熱度不減反增的訪談
我和中情局一起檢視影片
我覺得他們對賓拉登周遭的安全措施 會感興趣
他如何進出
無線電通訊的情形
所以我正詳細檢視時
他們說 “你另外有他走動的影像嗎？”
他們為什麼想要更多他走動的影片？
我當時不知道
結果，他們想要影片來研判 散步人的步履、輕微的跛行
以及姿態
是否與賓拉登走路時相符
他們想拿他被拍到 最近距離的走動影片
也就是1998年時，他跟我見面的影片
來做比較
但我完全不知道
雖然米勒的影片顯示出相似之處
這不是賓拉登在那裡的確鑿證據
當然，我在想那可能是賓拉登
大家都這麼想
重點在於我們有把握的程度
讓決策者有足夠的信心採取行動
他們每週都會向我報告
有時他們進辦公室會說 “我們沒有發現任何新情資”
而我對他們說
“那可不好”
為了要能夠應付工作
你會完全抽離情緒
這在很多層面上都很難受
我在替兒子製作回憶影片
因為他高中即將畢業
而他在這些影片中做過的事
我都不記得了
我完全不記得 我兒子生活中的這些事件
然後
我記得我那天晚上去上班時很火大
我只能努力接受
我選擇繼續做下去
我們老是覺得我們做得不夠
在週末加班
無法陪伴家人
然後在追捕過程中
我媽過世了
而…
我在她過世前告訴她說
“我在做很重要的事
希望你會…
希望你最後會看到”
所以在她因癌症過世後
唯一讓我度過悲傷的是 我肩負重大的責任
我知道我們有進展
但我執著於搜集情報
證實賓拉登就在那個院落
到那時，能夠百分百確定
他在那裡的可能性極小
我們也擔心 賓拉登有可能知道他曝光了
賓拉登隨時可能離開院落
所以繼續搜集情報的風險太大了
（2011年2月12日）
（2011年3月14日 九一一事件後9年6個月）
我們即將決定是否對院落採取行動
所以總統想知道
我們搜集更多情報的前景如何
以便確認賓拉登在那裡
我們沒有100%的證據 能證實賓拉登真的在那裡
那是間接證據
沒有任何直接證據能證明他在那裡
我說：“總統先生
你得知道
海珊擁有大規模殺傷性武器一事…
（無大規模殺傷性武器，情報失靈）
可能性強過賓拉登在亞波特巴德”
全場鴉雀無聲
這是重大的國安決策
他的政治顧問告訴他 如果這次行動失敗
他的大眾形象就會大幅受損
我認為那是最大的政治風險
這場行動可能會導致多名美軍喪命
卡特再現
伊朗伊斯蘭革命發生時
大使館遭到攻陷
多名人質遭到劫持
卡特總統 下令直升機進入伊朗營救人質
而直升機在沙漠中墜毀 造成多人喪命
這讓他顯得軟弱，也滅了美國的威風
以卡特做比較意味著 這個行動一團糟
事情發生在選舉前一年
卡特沒有連任
我聽到歐巴馬總統說 “我不在乎政治
事情拖太久了
賓拉登不斷逃脫
美國的正義之手”
總統說
“我要你準備行動，去抄這個院落”
他說：“我還沒決定要這麼做
但如果要做，那晚做不如早做
備妥計畫”
電話響了 參謀長聯席會議副會長打來
他說：“中情局認為 他們掌握了奧薩瑪賓拉登的線索”
他的眼睛亮了，這是海豹部隊的職責
這就像美夢成真
我們負責營救人質並突襲恐怖組織
但這是我的職業生涯中最大的任務
在那一年前，我經診斷罹患癌症
慢性淋巴球性白血病
但癌症還沒有進展到 剝奪我指揮能力的程度
雖然不幸，病情能掩護我的行動
意思是我返回美國顯得合情合理
於是我飛回華盛頓特區 見了中情局局長里昂潘內達
他跟我說了此院落的事
我說：“聽著，我需要你擬定行動
去抄這個院落”
（2011年3月14日）
（2011年4月10日，突襲前三週）
（訓練中心，未公開的地點）
我們要挑選最優秀的人 代表美利堅合眾國完成任務
我們要讓海豹部隊加入這場任務
（海豹六隊 羅伯特歐尼爾）
海豹六隊是美國海軍的頂級特戰部隊
首先是海豹一隊、海豹二隊 然後在1980年左右
理查馬辛科指揮官創建海豹六隊
他將其命名為六隊 是因為他知道俄國人會說
“有海豹一隊、二隊跟六隊”
“那三、四、五隊呢？” 很好的反情報，對吧？
我平常都說 我們的頭不只會戴帽子，還會思考
（佛羅里達州，邁阿密）
我們剛從阿富汗回來
我們去佛羅里達州邁阿密潛水 並享受一點自由
跟同袍在海灘玩樂
有天晚上，我們在露台時接到電話說
我們被召回維吉尼亞比奇，原因不明
這讓人失望 因為迅速動員後一向沒下文
你會聽到與我無關的一堆廢話報告
簡直爛透了
我在加拉拉巴德時 我們就一直在期待邁阿密之行
我第一次讓他們銷假歸隊的時候
我從他們的肢體語言看得出 他們很不高興
他們以為這是演習
我們停在一個不起眼的地方
就像一個小校舍或單層建築
外面有武裝警衛，我們進去坐下
那就像教室一樣，有幾個白板
我們將人員帶進簡報室 中情局的簡報員出來
解釋說他們必須簽署保密協議
再一次，這並不罕見 因為這是機密訓練
中情局的人在台上時 我聽到她說：“亞波特巴德”
而我從沒聽說過這個城市
我現在快起雞皮疙瘩了
這是另一個國家的城市，你沒聽說過
海豹六隊的指揮官走上前
像以前一樣若無其事，他只說
“各位，我們要追擊奧薩瑪賓拉登”
目標是奧薩瑪賓拉登
史上全球頭號通緝恐怖分子
我想：“這是現代歷史最重要的任務
真是榮幸，能加入這個團隊太棒了”
但他們說這件事的時間緊迫
我們到無光的新月期只有兩週時間
我們得在那兩天挑一天發動
各位，這不是演習
我們有工作要做，快出去開始準備吧
我們的工作是讓他們做好行動準備
提供工具讓他們做該做的事
在這個情況下 我們採取不太一樣的作法
我們決定照原樣建造院落
讓他們演練
中情局替我們打造一個模型
其外觀看來像奧薩瑪賓拉登的院落
這樣能讓海豹部隊進來
利用目標演練戰術行動
直升機飛行員演練了他們的飛行路線
海豹部隊可快速以繩索 降至三層建築的樓頂
並進入院落
我們一再練習 他們的手腕都開始痛了
他們得了肌腱炎
我們已經證明 我們會快速以繩索下降了
我們不需要一再練習
我們知道它的形狀 我們知道建築物在哪裡
我們不知道的是內部的情形
那是開放空間嗎？
還是你會進入走廊 左右各有一個房間？
所以這個結構採取模組
-我進入了 -房間安全
每次他們通過都做過改變
這裡
他們太強了，他們每晚會拆除院落
以防敵方衛星從上方飛過
（2011年4月10日）
（2011年4月17日，突襲前兩週）
他們受訓的次數
超過一百次
不斷計畫、不斷排練
每個不確定性都不放過
一切看似簡單的事 例如你上直升機後要坐在哪裡？
你要坐在什麼上面？ 你用這種座椅嗎？
狗要去哪？來模擬一輛車離開的情形
來模擬快速繩索下降出問題
如果這個人中槍呢？
如果這個房間爆炸呢？
如果我們從24人變成12人呢？
我可以告訴你 他們摧毀的東西必須修復
退後！
然後我們會回去重建
我們哪裡做得好？我們哪裡做不好？
一天演練和計畫12小時，也許更久
我們會回到下榻的軍營
圍著模型討論
會不會有荒謬的裝置
有滑梯從頂樓通到巷子？
有人會爬出下水道嗎？
有天晚上，一位上司說
“最糟的可能情況是什麼？”
最年輕的那個人說
“直升機可能會在前院墜毀”
我們看著他說
“你為什麼要唱衰我們？”
（2011年4月17日）
（2011年4月24日，突襲前一週）
這次行動的主要集結基地 在阿富汗邊境的加拉拉巴德
在那350公里之間有各種問題
風險很大，你在巴基斯坦的領空飛行
院落就在巴基斯坦的西點軍校
和其他重要的軍事設施附近
所以他們在亞波特巴德訓練軍官
我們行事務必小心
因為如果他們察覺到威脅
誰知道他們會怎麼做？
歐巴馬總統明白表示 我方不會知會巴基斯坦
因為巴基斯坦情報單位 多年來兩邊操作
他們與該地區 許多好戰的恐怖組織有關係
包括蓋達組織
所以我們有可能向巴基斯坦開戰
他們擁有一支特種部隊
情報部門、空軍、裝甲部隊、核武器
我們在那259.2公里 可以不被發現嗎？
我們看了一下 巴基斯坦所有雷達系統的位置
了解雷達的範圍，而我們要盡量避免
飛到巴基斯坦的變數太多了
出入時可能被擊落
就算是開玩笑，我記得我跟他們說過
“我們必須認真對待這件事 這是有去無回的任務
我們不會回來的
這是我們最後一次出任務”
然後我們在機庫裡繞過一個角落 並看到這些直升機
我們有兩架型式機密的直升機
那更難被雷達偵測到
我們都在笑，我記得當時的對話是
“我們活命的機會剛剛增加了
因為我們不知道 我們要開變形金剛去作戰”
這是這些新直升機的第一趟任務
我不確定他們做了多少測試 但我們知道我們有強大的科技
這些行動都非常可怕 所以我們才帶著機關槍
風險很高，危險至極
而且一定要成功
（2011年4月24日）
（2011年4月26日，突襲前五天）
麥克雷文想出這個點子
派我們前往阿富汗加拉拉巴德
如果你們已經准行 就要過去準備行動
跟孩子們道別一向難過
不幸的是，身為海豹六隊的一分子 我們習慣這種事了
我會對孩子們這麼做
從他們還是嬰兒 直到我離開海軍時都是
你得說再見、果斷面對
在某個時候，你得給他們最後一個吻 轉身離開，就是這樣
他們知道你在說再見 而你可能不會回來嗎？
對，他們很聰明，他們知道
他們有朋友的爸爸沒回家了 所以他們知道
（2011年4月26日）
（2011年4月28日，突襲前三天）
向國家安全委員會 匯報情況的時候到了
我很了解歐巴馬
摸清歐巴馬是我的工作之一
你可以感受到他的肢體語言
他就像是要賭一把，你知道嗎？
他全程專注這件事
總統對所有首長
做了意見調查
了解他們是否認為 我們應該進行突襲
大家的意見很不一
很多人提出問題
國務卿柯林頓站出來支持
我和國家情報局局長吉姆克拉柏
也大力支持
輪到我時，我只說 “對，你平常都說你要這麼做”
但反對的意見很多
副總統投了反對票
他認為情報不夠確定
他擔心這會影響 美國與巴基斯坦的關係
國防部長鮑勃蓋茲
則擔心部隊的安危
美國執行沙漠一號時 鮑勃蓋茲在政府任職
他反對突襲 認為會重演沙漠一號直升機墜毀
蓋茲這麼說時 我說：“天啊，別大聲說出來”
因為如果發生這種事 而這些會議全部曝光呢？
聽著，我只是來找你聊聊
傳出去後會變成，有人提出這個問題
而天啊，歐巴馬忽略了
總統聽了這番話後
他說：“讓我納入考量”
歐巴馬總統說他會做出最後的決定
他想利用晚上再想一想
（2011年4月28日）
（2011年4月29日，突襲前兩天）
隔天早上，我清楚記得我在總部
而國家安全顧問湯姆唐尼隆打給我
他說：“總統決定執行任務”
這是一大賭注
我們打賭賓拉登在那裡
我們打賭我們能成功
但這是我們追捕賓拉登最好的機會
對，來吧
（2011年4月29日）
（2011年4月30日，突襲前一天）
突襲前24小時
華盛頓有一場盛大的宴會
那就是白宮記者晚宴
所以我們都決定要出席
否則有人會提出問題
那晚去參加白宮記者晚宴
是我人生中最奇特的經歷之一
有請美國總統
參與此事的人，從總統以下
都了解保密的重要性
所以我想記者晚宴 在某些方面是很好的掩護
因為一切照舊
很高興能來參加白宮記者晚宴
好精彩的一週
這不容易
我非常敬重他有能力扮演好
美國總統的角色
很高興再跟這麼多位貴客聚首
必要的政府僱員
非必要的政府僱員，你知道你是誰
接著一個喜劇演員上台 並且拿賓拉登問題開玩笑
人們認為賓拉登躲在興都庫什山
但你知道，他每天4點到5點 在美國公共事務網絡主持節目嗎？
大家都笑了
我們在內心深處都想著
“要是你知道
我知道什麼就好了”
並知道隔天會發生什麼事
這是這20年來
最機密的行動
謝謝，晚安
（2011年4月30日）
（2011年5月1日，突襲日）
隔天是星期天 所以我在早上去參加彌撒
我也利用這個機會
對於那天要發生的事大大禱告一番
祈禱我們能成功
我離開教堂後直接去中情局
（維吉尼亞州，朗里，中情局總部）
突襲日
時候到了
美國反恐中心有很多準備工作 都默默進行
我們都很焦慮
我負責擔任聯絡的橋樑
蒂娜在我隔壁的隔間裡
我前一晚沒睡覺
這是巨大的壓力
那是我第一次有疑慮
完成這條線索後
現在我們要派兵進入危險區域
我們都覺得自己有責任
一切變得更加真實了
我們要嘛大獲成功
或是一敗塗地
海豹部隊是有家室的人
我的工作是確保 讓他們處於成功的位置
我只關切這件事
我們簽過遺囑、簽過授權書
以確保要是陣亡，家人會得到照顧
但我們這次出任務可能無法活命
所以我得親筆寫信給每個人
我記得我親筆寫信給我的小孩
而這比較像是
“很抱歉我不在場”
而我淚灑信紙
我很早就到了白宮
週末會有人來參觀
但我們通通取消了
因為如果有人走過大廳
看到很多高官在星期天進白宮 會引發很多關切
我們有許多人 早早就聚集在白宮戰情室
大家都很焦慮、擔心、緊張
這真的有指揮中心的感覺
歐巴馬在桌子的首位坐鎮
然後基本上，他的內閣高層圍坐桌旁
鮑勃蓋茲、希拉蕊柯林頓
里昂潘內達在一個螢幕上
他跟一群人在中情局戰情室
在另一個螢幕上 麥克雷文上將在加拉拉巴德
眾人滿懷期待
最高統帥是下命令的人
他是冒最大風險的人
他臉上的神情很熱切
看得出來他也有點緊張
我們和麥克雷文上將 在加拉拉巴德的聯繫暢通
那是他所在的位置
（晚上10點29分）
（晚上10點30分）
我在出任務之前睡得很少
這可能是歷史性的時刻
我只是不希望出差錯
我跟大家說 “我們有工作要做，來完成任務吧”
賓拉登的代號是傑羅尼莫 那是事先約定好的
大家很怕會出差錯
如果賓拉登不在那裡呢？
我記得聽到直升機起飛的通報時 我心裡想
“來了”
（晚上10點50分）
（晚上10點51分）
沒人坐過這種直升機
我要怎麼不去多想？
想點簡單的事 我會數數，我要來數數
一、二、三、四
所以我在數數
然後數到557左右，我記得我說
“今天早上，無名的懦夫襲擊了自由 而自由將會受到捍衛”
那是布希在九一一事件時說的話 我不知道我怎麼會記得
我說：“別數數了，我要再說一遍”
“今天早上，無名的懦夫襲擊了自由 而自由將會受到捍衛”
那時我覺得：“好
我正在執行任務
這是我們的團隊，我們要擊殺他”
他們離開加拉拉巴德
有一段時間，他們在阿富汗領空飛行
你很放鬆
（阿富汗）
當他們越過邊境進入巴基斯坦那一刻
（巴基斯坦）
你的擔心程度上升很多
巴基斯坦軍方何時會發現他們？
巴基斯坦曾數度向我方開槍
所以我毫不懷疑 如果巴基斯坦發現直升機
而他們認為這是美軍進入 就會和我們交戰
情況太緊張了
我們仔細聆聽 看他們有無被發現的跡象
現在我們到了關鍵時刻
這是我們了解科技是否成功的時候
他們在巴基斯坦領空 駕駛直升機飛行一個多小時時
華盛頓戰情室的人出現空檔
因為你什麼事都沒得做
歐巴馬決定休息一下
他基本上說：“我要上樓 我需要回來的時候告訴我”
他上樓玩牌
他在緊張或是得分散注意力時 就會強迫性地玩黑桃王
大家就是圍坐著
並聊起九一一事件
大家站著喝咖啡說 “我當時在做這件事，然後…”
大家自然而然回想起那一天
大家發現我們會聚在一起
是因為賓拉登
然後歐巴馬回來了
在走廊的對面有一間小會議室
有一位將軍在監控這場行動
歐巴馬入內
然後大家開始擠進這間小會議室
而麥克雷文基本上開始即時匯報
他猶如上帝在陳述這整場行動
距離目標大約兩分鐘時讓人很焦慮
（賓拉登院落）
那裡是一大弱點
因為巴基斯坦西點軍校就在附近
而主要的步兵營就在幾公里外
可能會有數百名士兵攻擊海豹部隊
我們會被巴基斯坦方包圍
總統明白表示如果陷入那種境地
就要做好殺出重圍的準備
我們不希望發生某種人質事件
導致我們的部隊遭到巴基斯坦關押
空勤人員伸手過來，他打開門
我們看著窗外 距離賓拉登家兩分鐘路程
我們已經不在訓練場了，這裡有電
我們在巴基斯坦的度假區
他們打算在盤旋時放人下去
而我的團隊會上屋頂，空降突襲
完美的計畫是如此 而就在那時，一切都亂了套
（凌晨12點29分）
（凌晨12點30分）
直升機在院落上方企圖穩住時
其中一架直升機抖了一下
它重摔下去
直升機墜毀
在那一刻
你緊張死了
歐巴馬就在我旁邊
他出現震驚和關切的表情
就像：“沙漠一號重演了”
我心想：“天啊
我們可能因為追查這條線索 而折損人員了”
大家都如坐針氈
等著了解有無任何回應
最後，附近的人回應了，燈亮了
（亞波特巴德軍營 傳來震動窗戶的巨響）
在那一刻，社群媒體導致行動曝光
（直升機於亞波特巴德墜毀）
很多人知道一架直升機墜毀
（軍用直升機墜毀）
他們不知道這是美方的直升機
他們以為這是巴基斯坦的直升機
（有人說這不是技術故障 而是遭擊落）
（聽起來有所目的）
（直升機遭擊落）
從反情報的角度看來，行動失敗了
對巴基斯坦情報單位來說 這是指標，也是警訊
你看到任務陷入險境
我對麥克雷文說：“這是怎麼回事？”
我知道人員沒事 我看到他們很快就出了直升機
原來，直升機飛入時
那架直升飛機的向下氣流 吹到5.5公尺高的牆
形成渦流，導致直升機失去升力
它晃飛過去並重摔進牲畜的圍欄
麥克雷文毫不遲疑
他說：“我派了備用直升機過去
我們要突破圍牆，繼續執行任務”
我說：“上帝保佑你們，來吧”
人員從墜落的直升機撤離
第二架直升機緊接著抵達
我不知道第一架直升機有問題
我的團隊要送幾個人下去 然後去屋頂
我們送人下去，就像訓練時一樣 我們上升，然後立刻又下去
第二架直升機的飛行員 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事
他不知道對方有沒有開火 所以為求謹慎，他降落在院落外
飛行員要我們下直升機
現在他們沒有按照原本的計畫 在他們應該在的地方
我本該上屋頂
我記得我在想 “我想我們就從這裡開戰吧”
好消息是我們有各種備案
他們試圖進入院落
外牆上看來像是有一扇門
所以我看到有人在門上放置爆破裝置
我看到爆炸…
但人員沒有移動
結果，這面1.2公尺高的水泥牆上 有一扇假門
他回頭一看說：“突破失敗，不好了”
我說：“不，這樣很好
那是假門
沒人會做這種事，他在裡面”
我們知道右邊的車棚絕對能打開
因為我們看過車子進出 就去炸那扇門吧
我用無線電說：“東北角突破失敗
我們要炸掉車棚”
有人說：“不，別炸，我們會打開”
所以門打開了
有人伸出戴手套的手豎起拇指 而我認得
我們走進去
然後不出幾分鐘
大家都進入院落的主要區域
天色昏暗，大家戴上夜視鏡
大家顯然腎上腺素飆升
你看得到他們槍上的雷射目標標定器 也看得到他們在移動
你可以看到 大家在掃蕩院落、注意危險
然後我看到他們進入這棟三層建築
我看得到的就只有這樣了
（凌晨12點31分）
（凌晨12點32分）
太緊張了
天知道現在會發生什麼事
時候到了
為了能夠抓到賓拉登
你所有的打算與希望
就看接下來20分鐘了
你會知道成敗與否
全場安靜了20分鐘
這可能是我人生中最漫長的20分鐘
在那20分鐘當中
地面海豹部隊…
首先遭遇阿布艾哈邁德
他們將他擊斃
於是我們進到屋內一樓
我的一個同袍擊斃一名通信人
和他的妻子
她跳到他前面
這些女性實際上變成了肉盾
這也表示他在這裡
我們走上樓梯，跑過鎖著的門
我們調破門工具上來，將門炸開
我大概排在隊伍的第六個位置
我們要上樓
我前面的人看到賓拉登20歲的兒子
哈立德賓拉登
哈立德跳到欄杆後面
我聽到我前面的人對哈立德小聲說話 想讓他摸不著頭腦
過來
他用兩種語言說：“過來”
這讓哈立德很困惑，他因此出來了…
他將對方擊斃
我們在二樓想上三樓
那是賓拉登所在的位置
但在我們移動前，得先清理二樓
大家一個個帶開
他們全在我的前面帶開
我是最後一個人，這讓我變成第二人
第一人的工作是向上指著樓梯
第二人的工作是 在我們有足夠的人時告訴他
我要四個人，我四處張望
地面有23人、幾間屋舍 有不同的樓層要照應
人手會不夠，確實如此
我們只剩兩個人
在通往三樓的樓梯上有一張簾子
後面有人在移動
而第一人可以看到他們
他說：“他們可能是自殺炸彈客 我們可以打敗他們，但我們得走了”
我們要迎擊一個自殺炸彈客
我不想再想了，把事情搞定吧 我擊斃他，然後上樓
所以我們到了樓梯頂端
而第一人拉開窗簾，有人站在那裡
他解決了他們
他準備承受炸彈
由於他往這邊走，於是我往這邊轉
而奧薩瑪賓拉登就站在我面前
那是人生中的慢動作時刻
他比我想的要高、還要瘦
他的鬍子灰白，但我認出他的鼻子
這絕對是他
他不投降
他不僅對我構成威脅 對我的整個團隊也是
他非死不可
（凌晨12點50分）
（凌晨12點51分）
後來，氣氛變得很緊張
我們一直在等待任何形式的回應
現場一片寂靜
大家等著聽消息
就某些方面來說 這讓我想到醫院的候診室
有人臨盆的時候
你既期待又擔心
那19分鐘很漫長
然後我接到地面部隊指揮官呼叫
地面部隊指揮官用無線電說
“為了上帝與美國，傑羅尼莫…”
我們抓到他了
我們知道這意味著
奧薩瑪賓拉登被美軍擊殺了
“天啊”，沒有人真的說什麼
沒人鼓掌
全場鴉雀無聲
歐巴馬打破沉默，他沒有離開椅子
他只說：“我們抓到他了”
我聽到後，淚水在我的眼眶裡打轉
我看向同事，對方和我一起在上面
我們只是互看一眼
在裡頭聽到這句話感覺很不真實
我釋懷了一些
正義遲到了，但還是來了
我們抓到他了
我想說：“天啊
就是…
事情落幕了”
希望我母親的在天之靈會知道
那是一種真正的解脫感
在十年努力追捕賓拉登後
那天發生的事 會永遠銘刻在我的腦海裡
大家百感交集
但就那麼一下下
因為在那當下
我們還要讓 海豹部隊與直升機安全返回
歐巴馬看起來還是壓力很大 他站起來說
“人員一離開巴基斯坦領空就通知我”
任務還沒結束，因為我們還得讓人員
離開巴基斯坦，進入阿富汗
在這些事情完成前，沒有人能喘氣
（凌晨12點54分，12點55分）
我站在那裡望著賓拉登的屍體
我的一個同袍過來找我說 “你還好嗎？”，而我說
“現在呢？”
他說：“我們找到電腦了，走吧”
我說：“你說得對 我回過神來了，天啊”
地面部隊指揮官呼叫說
“聽著，我們在二樓 找到一堆珍貴的情報”
我們在辦公室 這裡從老式塔式硬碟到光碟都有
我說：“好，能拿就拿 我們得撤退了”
這時，在院落外面
有人因為社區發生騷亂出現了
單位有個同事會翻譯
他在院落外圍
他想阻止他們過來
我在外面的狙擊手說
“我準備好狙擊這些人了 所以你最好勸退他們”
我跟大家說：“我不希望有人喪命 除非你覺得自己受到威脅”
我很焦慮 我說：“我們可以加快速度嗎？”
但我們持續注意巴基斯坦的雷達
我們找到寶藏了 我們想在地面待32分鐘
結果待快40分鐘了，現在待45分鐘了
我們愈是推遲撤離的時間 或許就能拯救更多人命
我們找到的情資或許能拯救 一座美國城市、倫敦的一座城市
他們在計畫某件事 我們一定要待到最後
待在地面的時間比大家願意的都要久
當時，有一大群人聚集
他說：“這裡沒什麼好看的
這是巴基斯坦的演習，別擔心
各自回家去吧”
現在我們得將賓拉登的屍體裝進屍袋
我們要將他帶回
他們抬著賓拉登的屍體出來
登上直升機與備用直升機
然後離開
他們炸毀被擊落的直升機 因為上面有機密資料
這件事的開展簡直就像電影情節
我們離開時，飛行員在前面加速飛行 巴基斯坦一定知道我們在那裡
我們看到雷達開啟 看到他們的發射井打開
他們出動了幾架F15
試圖攔截我們的直升機返回
AH47面對F16戰機可不好過 他們可能會擊落我們
所以我啟動手錶，我得熬90分鐘
到90分鐘就代表 我方從巴基斯坦過境到阿富汗了
我們也無法被擊落了
因為我們在邊境有F15戰機 可以保護我們
好，10分鐘，我們得熬到20分鐘
直升機低速飛行，掠過大地
我們收到地面通報 告知他們距離返回基地還有多遠
30分鐘，我得熬到90分鐘
中心裡所有的人 都催促著直升機盡快飛行
60分鐘了，要熬到90分鐘 現在70分鐘了
我試著不去想那些事
我開始想著 1980年的普萊西德湖奧運會
現場充滿興奮和緊張之情 奧林匹克中心擠滿了人
俄國組成史上最偉大的冰球隊
他們從1950年代起就沒有丟過金牌
他們跟大學剛畢業的年輕美國人對打
這些人根本不具備在冰上比賽的能力 現在卻快贏了
第三節，分數四比三 你能聽到群眾的呼喊
十、九，他們還是可能搞砸 他們很緊張
八
七
六
五
四
三
二
然後飛行員在飛行85分鐘後說
“各位，有生以來第一次 你們聽了會很開心
歡迎來到阿富汗”
你相信奇蹟嗎？
太好了！
不可置信！
直升機成功越過巴基斯坦邊境時
巴基斯坦方掉頭了
大家鬆了一口氣，因為他們安全了
（凌晨2點51分）
光是能成功就很不真實
再次重申，我們對這次任務視死如歸
但活著真好
當那些直升機降落
回到阿富汗加拉拉巴德時
那一刻，圍坐桌旁的大家都說
“任務完成了”
我們所做的一切
所有的籌劃
所有的努力
都有了成效
想不到我們克服萬難達成目標了
讓賓拉登受到正義的制裁
我們互相擁抱、互相祝賀
-表現很好，國安小組 -是的
-謝謝 -好的
對，我以你為榮
-你們做得很好 -謝謝
當美國總統告訴你，你做得很好時
你永遠不會忘記那一刻
突襲那天
我女兒在就讀高四
那是她的最後一場表演
我老婆問：“你在哪裡？”
我說：“我沒辦法去”
她說：“你沒辦法？ 你連一個小時都不能抽空嗎？
你做的事比你女兒重要嗎？”
我說：“我不能聊了”，然後掛斷電話
那天剩餘的時間，她坐在沙發上
想要搞清楚該怎麼離婚
我的工時很長
一週七天
沒有休假
我的婚姻陷入大危機
當總統決定
他要詔告全國人民
我打給她說：“打開電視
你會明白的”
她說：“你抓到他了”
最新消息 歐巴馬總統預計宣布驚人的消息
本台不清楚是什麼消息
但預計這是重磅消息 因為事情很不尋常
我回到家後帶女兒上床睡覺 讀睡前故事給她聽
我太太艾蜜莉走進來說 “所有的電話都在響”
我說：“我在讀故事”
她說：“所有的電話都在響”
那樣從來就沒好事
白宮致電個別通知每個新聞機構
將在今晚發表聲明…
歐巴馬說：“我需要講稿” 而我還沒寫
所以我說：“糟了”
我轉身說：“給我五分鐘！”
我說：“慘了 你不能這樣對總統說話
你絕對不能當著他全內閣的面 這樣跟他說話”
但我…他說：“沒事”
所以我們上前討論說 “你需要什麼講稿？”
我這輩子寫過幾千篇講稿
寫這篇是最有感觸的
我想當我寫下第一句話時
我頓時感受到 我有機會參與此事的重大性
“我要告訴全世界這件事”
場面很忙亂，但我已經習慣 與歐巴馬在忙亂中敲定講稿了
他喜歡編輯到最後一刻 我得拿著他編輯的草稿
衝去找讀稿機操作員
才能搶先走在我後面的歐巴馬
但怪異的是
有一小群媒體為此聚集
我們這邊也有幾個人 但場地大而空蕩
你在電視上看到的 只有歐巴馬從紅色長廊走向講台
而他只是對著幾部攝影機說話
現場沒有觀眾
而我們坐在場地的後方
晚安
今晚我可以向美國人民和全世界報告
美國執行了一場行動
已擊殺蓋達組織的頭目奧薩瑪賓拉登
我聽到歐巴馬總統說 “奧薩瑪賓拉登”
我看著奧薩瑪賓拉登並想說
“我到底是怎麼 從蒙大拿州標特到這裡來的？”
然後我們要回去時，他在演說
我身邊的人說 “說吧，說沒有人受傷”
一小隊美國人 本著非凡的勇氣和能力執行這場行動
沒有美國人受到傷害
歐巴馬演說時，我看著布倫南說
“你想抓賓拉登多久了？”
他想也不想就說：“15年”
他對這個數字一清二楚
從蘇丹到阿富汗
這讓人感覺
“天啊，好多人想逮到這個人”
將近十年前
一個明媚的九月天變得黯淡
美國人民遭受到史上最嚴重的攻擊
而在像今天這樣的夜晚
我們可以對因蓋達組織的恐怖手段 失去親人的家庭說
正義已經得到伸張
今晚我們要感謝無數情報和反恐專家
他們孜孜不倦地工作 才能達成這個結果
美國人民看不到他們的辛勞 也不知道他們的名字
但今晚，他們對自己的工作
以及追求正義的成果感到滿意
謝謝
願上帝保佑美利堅合眾國
他發表演說後
我回到辦公室
我準備走出白宮的西翼時
我看到外面比平常晚上 在那種時間明亮
我看到大批群眾在拉斐特公園聚集
他們高呼著：“美國”
大家一起分享這件事帶來的快樂
我在那時發現
我們不僅讓賓拉登接受正義制裁
我們也在很多方面真正將公道
還給受害者
他們的家屬
在世貿中心和其他地方喪命
我下樓並從冰箱拿出一瓶啤酒
然後我想說 “這可能不是喝啤酒就能擺平”
所以我從櫃子裡拿出一瓶威士忌
我往門廊走去，然後停下來 去書房的盒子裡拿了一支雪茄
因為我想：“今晚是開心的時刻”
謝謝你，美國！
現在我準備好了，我想著
“你在這裡準備慶祝
另一個人的慘死
我們不是更文明嗎？”
然後我又想了一秒鐘 我說：“你知道嗎？去他的
他本該是這種死法”
總統擔心
我們該如何處置賓拉登的屍體
我們決定將屍體運至
在印度洋的航空母艦上
我們會替他做最後的穆斯林儀式
但他要海葬
這樣遺體就不會在某個地方被找到 並可能變成神社
我永遠不會忘記的是
軍方整理出 一本賓拉登遺體處理過程的相簿
首先是他剛中槍
接著回到加拉拉巴德
然後將臉清洗乾淨
我記得很震撼的地方 不是賓拉登被擊中面部的照片
而是軍艦
他的屍體以壽衣包裹著
下放到水中
就這麼滑進水裡
我記得我當時深受影響
在這些世界大事之後
這個人…
就…
裹著白色壽衣在印度洋某處
美國在九一一事件後絕對贏了
不再有大規模攻擊國土
捕捉、擊殺
應為九一一事件負責的 整個蓋達組織高層
但我擔心賓拉登可能贏了這場戰爭
我認為賓拉登削弱了美國
美國花費數兆美元
在反恐行動
阿富汗的漫長戰爭
分裂美國人的伊拉克戰爭
至今還在上演
（美國擊殺賓拉登）
（逮到他了！）
（九一一首腦賓拉登喪命）
我…
極為佩服 所有讓美國達成目標的參與者
可是…
我不知道
我希望…
一個理應…
受苦的人
以他們最恐懼的方式受苦
我希望他老死
完全被遺忘
活著知道沒人在乎他
也沒人想到他，或知道他是誰
對我來說 那是對他、對任何恐怖分子
所能做出最糟的事
我只覺得世人不了解
我們有摧毀恐怖主義的力量
那就是不受它的影響
不恐懼它，不根據它做決定
這是消除並摧毀恐怖主義
最好的方法
只為了說：“去你的”，你知道嗎？
“你改變不了我們是誰 也改變不了我們的作為”
你看到世界動盪再度引發混亂
導致悲劇
憤怒、激發情緒
別的勢力會出現
並利用這一點
這不是故事的結局
但這是這一章的結尾
賓拉登的篇章
字幕翻譯：張倩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