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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二、三
我第一次見到約翰尼時...
我心想:「寫出如此出色音樂的人 竟然是如些親切」
他擁有一種魔力
第一次聽到他的音樂,就令人難忘
喜歡他的愈來愈多,即使他們沒意識到
有多少作曲家的音樂能讓人只要一聽開頭
就會立刻知道是哪部電影?
我認為他的音樂相當撫慰人心
我立刻就能聽出那是約翰的作品
這就是約翰帶給人們的影響力
你聽到音樂時會說:「沒錯,就是他」
辨識度很高的還有米高佐頓
以及巴哈
約翰威廉斯就是辨識度很高的人
他的音樂無所不在
他總是能解決問題
約翰的音樂讓觀眾產生最原始的感動
這些電影主題曲似乎永遠陪伴着我們
他過去的音樂創作
如今已成為我們一部分的集體回憶
但他不只是作曲家
他是才華出眾的人
他很瞭解影像和音樂的關係
他是融合古典音樂 和現代流行歌曲的完美化身
我認為他兼具兩者
他是一位熱愛鑽研 各種音樂類型的傑出音樂學者
他是怎麼辦到的?
贏家是《錦繡良緣》的約翰威廉斯
《大白鯊》的約翰威廉斯
《星球大戰》的約翰威廉斯
《E.T.外星人》的約翰威廉斯
《舒特拉的名單》的約翰威廉斯
他總是不斷在探索
他從自身經驗中開始找靈感
看電影,然後用鋼琴譜曲
音樂就這樣從天而降,包圍住他
這是我所體驗過最純淨的人為藝術形式
《配樂大師約翰威廉斯》
(羅倫保舒里奧作品)
很不錯的樂句
這是我的其中一副鋼琴
(約翰威廉斯) (作曲家)
這副鋼琴在福斯陪伴我 25 年了
我用這副鋼琴彈給 史提芬聽的第一首歌是...
我彈給他聽時 他說:「那是甚麼?你打算怎麼...」
那《第三類接觸》的五個音符呢?
五個...就是用這副鋼琴
我用這副鋼琴彈奏所有音樂
為他彈奏《E.T.外星人》 和片中的所有音樂
那就是這個小美人的故事
聽起來像結婚進行曲
但我們在多年前就結婚了
就是
這是真的
陌生人,真高興見到你
(史提芬史匹堡) (製片人)
- 我毀了約翰尼的動人時刻 - 這是我的成年禮
你的成年禮
- 你好嗎? - 我很好
- 新年快樂... - 你也新年快樂,老友
我認為約翰威廉斯 和史提芬史匹堡的有趣之處在於
他們合體時就是一個樂團
(基司馬田) (音樂家 / COLDPLAY 成員)
任何樂團也都厲害
他們合體時所發揮的力量 甚至更勝於他倆個人才華的總和
音樂和影像一樣重要
(史提芬史匹堡徑) (約翰威廉斯徑)
彼此相輔相成
兩者缺一不可
等到我真正拿到第一份工作 執導第一部長片時
大概已經收藏五百張電影原聲配樂專輯了
我就是電影配樂的粉絲
(里亞托劇院)
但在 1960 年代和 1970 年代初期
電影配樂成為相當不合時宜的產物
換句話說,管弦配樂已經不再受到喜愛
那個年代有專屬的音樂
那是一段可怕的時光
因為我以為管弦配樂的偉大時代要結束了
我不要讓那個年代 終結在我所經手的電影裏
(《流氓好漢》1969 年 麥克賴度執導)
我很喜歡一部電影的配樂
就是《流氓好漢》
我對自己發誓 要是我能得到拍第一部長片的機會
不管寫配樂的人是誰
那個我認為是英國人的約翰威廉斯
一定要為我的電影配樂,只要他同意的話
(《十一小英雄》 1972 年 麥克賴度執導)
後來我聽到《十一小英雄》的配樂 那也是約翰寫的
當時我更加下定決心
於是我問約翰
他是否能為我的第一部電影 《橫衝直撞大逃亡》寫配樂
約翰非常喜歡劇本,甚至和我共進午餐
我從一開始就很喜歡他
他當時很年輕
而我已經 40 歲了
一個在荷里活打滾多年 白髮蒼蒼的資深前輩
他一直都是優雅的人
但為人相當友善溫暖
他長得有點像威廉莎士比亞
留着一頭紅髮,還蓄着紅鬍子
還有一雙美麗的手
我對他的手印象深刻
我在短短五分鐘內 就意識到從歷史的角度來看
他比我更懂電影音樂
為了證明我有多愛電影音樂
我大概哼了前兩分鐘的
艾力斯諾夫為 《Spartacus》所做的片頭曲
那是我最愛的一首配樂
我認為約翰對於這件事 不是佩服我,就是假裝佩服我
然後以為我是某個瘋子
然後我去看他的電影《橫衝直撞大逃亡》
(《橫衝直撞大逃亡》 1974 年 史提芬史匹堡柏執導)
朋友,你要還給我嗎?
不然的話你就死定了
我心想:「天啊 這孩子是很棒的製片人」
所以他答應了
約翰尼用一把口琴創造出一種親密感
把這部電影帶到一個我未曾想像過的境界
約翰尼放慢主題曲的速度 藉由知名口琴手圖斯帝奧曼斯的吹奏
喚起許多共鳴感
(圖斯帝奧曼斯)
(史提芬史匹堡) (約翰威廉斯)
等到約翰一完成 《橫衝直撞大逃亡》的配樂
我就打定主意 我的每一部電影都要找他來配樂
(音樂社論)
提到電影音樂的原創性問題...
(亞歷士羅斯) (樂評 / 歷史學家)
...作曲家其實經常飽受壓力
因為他們在正式開工時就已經有臨時音軌
那是導演和剪輯師為了組合電影毛片
所需要的既有音樂、歌曲
以及舊電影配樂的零碎片段
對作曲家來說這很痛苦
只要我們一聽到臨時音軌...
(湯瑪斯紐曼) (作曲家)
...很多創意的點子就會消失
通常導演會傾心於
自己擷取到的音樂片段 然後放入電影配樂裏
所以他們就是想要那樣的東西
作曲家就得滿足他們的期望
複製其他人的音樂拼貼
(《大白鯊》) 1975 年) (無配樂)
我對《大白鯊》有種深奧的配樂構思
而且我還把約翰 為卜艾曼的《Images》做的電影配樂
拿來當臨時音樂
約翰看到《大白鯊》的毛片後打給我
然後取笑我的臨時音樂
那是非常奇怪的感覺,因為我...
《Images》的配樂都是特效 尖叫和駭人的音效
我認為《大白鯊》是一種航海冒險片
(《大白鯊》) (有配樂)
他說:「不行」
他說:「親愛的...
這可是海盜電影」
這就像是...要能引起深層的共鳴
他說:「放心,我會想出別的點子」
所以過了一兩週後,我去他家
然後他坐在這台史坦威大鋼琴前
我還很期待聽到某種極為複雜的音樂
就像《筷子華爾滋》那樣
他只用了幾根手指頭
然後開始彈...
我看了一下
試想隻身一人在一個漆黑的地方
眼前伸手不見五指
一片死寂
而你聽到的第一個聲音是...
你會感受到有個危險的東西朝着你逼近
光靠這些突兀的低音來營造氣氛就行了
一開始我以為他在開玩笑
大家問我:「史提芬史匹堡當時怎麼想?
當他第一次聽到時有何想法?」
你真正的想法是甚麼?
- 你覺得我很傻嗎? - 不...一點都不傻
我心想:「天啊,我們不會用到管弦樂團
只要一副鋼琴和...
約翰尼隨便彈幾個低...
- 彈幾個低音就好」 - 那你為何沒說不行?
因為你一直說:「再聽一次」
- 好 - 你說:「再聽一次」
然後我慢慢聽出你的音樂巧思
(《大白鯊》錄音現場 史提芬史匹堡的自拍影片)
- 這裏應該要輕柔一點,史提芬 - 對,沒錯
太大聲了
你還記得我有個不能用的假鯊魚嗎?
當時我沒料到約翰會出現
在音樂上給我於現實無法用的鯊魚
他的音樂鯊魚比我的機器鯊魚還更有用
就算只有兩個音符,主題曲就出來了
(亞倫司維斯崔) (作曲家)
電影主題曲能做到的一件美妙之事
就是角色消失在銀幕上時 還能維持角色在銀幕上的感覺
我一直不斷在問
「他是怎麼辦到的?」
這個神聖火花是甚麼?到底從何而來?
(《法貝曼:造夢大師》 2022 年 主題曲)
別人叫我「約翰尼」是因為我父親的名字
也可以說我是「小約翰尼」
我父親曾是鼓手和打擊樂手
我母親非常喜歡音樂
她是 1920 年代的女孩
換言之她會彈烏克麗麗
她從很年輕時就一直在當舞蹈員
我父親在波士頓的劇院裏演出
(《溜冰新娘》 1938 年 鼓手老約翰尼威廉斯)
她在一場表演裏跳舞
而樂手經常會認識合作的歌手或舞蹈員
他們開始熱戀,然後在 1929 年結婚
當時她 20 歲,而他 25 歲
(約翰威廉斯的老家)
我出生於 1932 年 2 月 8 日
出生地是在紐約皇后區 法拉盛的法拉盛醫院
我有一個姊姊和兩個弟弟
兩個弟弟都是樂手,仍然在世 也都在工作
我已過世的姊姊一輩子都是鋼琴老師
在我們小時候,她彈鋼琴彈得比我還好
我們都是被逼着要彈鋼琴的
我父親認為我們應該都要會彈鋼琴
我練鋼琴的時數要和打棒球的時數成比例
如果我打棒球一小時
就得練半小時的鋼琴
以前,收音機是聽新聞和
消遣的管道
我們沒有電視
我父親在電台管弦樂團裏工作
所以我知道他的上班時間
所以會在晚上八點時用收音機聽他的演奏
《流行音樂榜》
他們會與班尼古德曼 和湯美多西的管弦樂團一起演奏
我對他能參與到這一切感到引以為豪
因為我一直急着想聽到鼓聲
所以那是一種很特別的聽音樂方式
當我開始聽樂隊和管弦樂團的
樂器聲,我會特別去聽長號的聲音
我父親說只要我繼續上鋼琴課 就能得到一把長號
音樂對我們家族
和家人的職業生涯非常重要
那讓我從未擁有過
其他的抱負
我父母的朋友都是樂手
所以長大後自然而然就靠音樂吃飯
當你長大後,就會在某個地方演奏音樂
在我 15 歲時,我們全家搬到加州
當時我還是個高中生
就讀的是北荷里活高中
我從小就在彈鋼琴
然後有好幾年的時間在學長號
我父親說:「別再學長號了
你得全心全意學習鋼琴」
我的進度落後很多
所以我很認真
以前我會一天練五、六個小時的鋼琴 然後在週末彈一整天
直到我媽以為我會練鋼琴練到死掉
這不算是教育
比較像是訓練,幾乎像是體能訓練
讓自己能夠彈得行雲流水
來達到職業鋼琴家的水準
我就是在那個時候開始對電影產生興趣
我逐漸開始聽電影配樂
因為我父親後來在荷里活的片廠工作
我會和他一起去,看看他們在做甚麼
然後見到這些為電影做音樂的人
(《碼頭風雲》 1954 年 李安納伯恩斯坦配樂)
我最快想到的是 李安納伯恩斯坦的《碼頭風雲》
我父親和伯恩斯坦一起錄 那部電影的配樂,但還有很多
而且在當時他會帶 樂團指揮的配樂給我聽
我開始認為自己也能辦到
當時我還在念高中
有幸為校內的學生管絃樂團的樂器譜曲
其中一位學生用鋼琴寫音樂劇
於是我就為他的音樂劇譜曲
並負責指揮學生管絃樂團
所以我是邊做邊學
透過練習
不得不說很多都是靠自學而成
有數十年的時間我都在鑽研和聲 對位與管弦樂編制法的書籍
我曾在空軍服役四年
並被派駐到紐芬蘭島聖約翰市的
東北空軍指揮部樂團一段時間
在二戰結束後
加拿大政府邀請電影圈人士
來加拿大成立電影公司
所以德國的漢堡製片廠帶了團隊和設備
來到聖約翰市
他們想拍加拿大沿海省分的
旅行紀錄片
於是就拍了這部小電影《別客氣》
這部電影沒有配樂
(《別客氣》)
他們莫名找上我
我從未做過電影配樂
他們問我:「你能為這部電影譜曲嗎?」
我說:「當然可以」
於是我去聖約翰市的圖書館 借了一本紐芬蘭島的民歌書
想要從中取得一些靈感
(美國大兵為紐芬蘭島寫電影配樂)
所以事情的經過就是這樣
(空軍用作曲開創電影音樂生涯)
不得不說身為一個 20 出頭的小伙子
原本我想做的是別的工作 一點都不想彈鋼琴
事實上我到最後以創作音樂為生
特別是為電影做配樂
是因為一連串的誤打誤撞
我迷上了爵士樂
我很喜歡收音機上的爵士樂 並且會試着演奏
我在年輕時做過這種事 甚至在初出茅廬時也是
(《JOHNNY STACCATO》 1959 年 鋼琴演奏 約翰威廉斯)
我永遠不可能變得像是
那些琴藝精湛的爵士樂手 譬如奧斯卡彼得遜
泰迪偉臣或是阿特塔圖
但我的琴藝還行,可以這麼說
但我喜歡用鋼琴譜曲
我年輕時,在讀高中
以及畢業後那幾年,非常喜歡爵士樂
(佐治盧卡斯) (製片人)
我知道他是一位爵士樂手,一位鋼琴家
你聽他在 20 多歲時寫的作品
就是《律動》那張專輯
那是他和自己的爵士樂隊創作的專輯
實在是很美妙
當今有許多更資深的作曲家 根本達不到那種境界
我們很容易就遺忘他原本是一位爵士樂手
如果你是因為 1977 年的《星球大戰》 和《第三類接觸》
而認識這位作曲家的話,或許就不會知道
(《星球大戰:新的希望》 1977 年 佐治盧卡斯執導)
但很難想像有人
能在對爵士樂一竅不通的情況下
寫出外星人樂隊橋段的音樂
我聽說過有人嘗試過,結果慘不忍睹...
(布蘭福德馬薩利斯) (薩克斯風手 / 作曲家)
...充其量也不過是陳腔濫調
但總是有聽起來令人感到愉悅的音樂
那讓我想到《捉智雙雄》
(《捉智雙雄》 2002 年 史提芬史匹堡執導)
我一聽到時就認出是爵士樂
這傢伙超勁的,聽起來一流
我看完整部電影,然後寫信到他的辦公室
寫着:「請威廉斯大師 將這段音樂編成薩克斯風協奏曲」
過了幾天後,我收到回信 上面寫:「感謝您的來信
目前正在編曲中
再過六週就能完成」
我欣喜若狂
(《中音薩克斯風 和管弦樂團的惡作劇》)
(來自《捉智雙雄》)
我向來不是影癡或電影迷,現在也一樣
我不會去看電影,非常少去
但我父親在哥倫比亞、美高梅
以及二十世紀福斯等的 片廠錄音室管弦樂團演奏過
樂手能在製片廠找到工作這件事
讓我想要以製作電影音樂為生
我去哥倫比亞影業為莫里斯史托魯夫演奏
他是製片廠的音樂總監
他僱用我來當管弦樂團的鋼琴家
我彈了兩年的琴,幾乎每天都在工作
後來我去二十世紀福斯
在那裏和派拉蒙為艾佛紐曼演奏過幾次
為伯納赫曼 法蘭茲威斯曼和亨利曼西尼演奏
在風格上比較像是爵士樂
他為劇集《Peter Gunn》 所寫的那段招牌鋼琴曲
(《PETER GUNN》 1958 年)
(配樂 亨利曼西尼) (鋼琴演奏 約翰威廉斯)
(艾維斯米曹) (《治療》播客主持人)
這段他用心寫出和認真彈奏的音樂
應該算是鄉土爵士樂的基石
(《萬惡淫為首》 1960 年 艾榮倫拿執導)
(配樂 謝利高史密夫) (鋼琴演奏 約翰威廉斯)
我忙個不停
每天都在某個片廠裏彈鋼琴
(《怪屋疑雲》 1962 年 羅拔茂利根執導)
(配樂 埃默伯恩斯坦) (鋼琴演奏 約翰威廉斯)
但在這些管弦樂團裏彈鋼琴的過程中
有些老同事偶爾會跟我說
「你能為下週編排一些音樂嗎?」
接下來我就編排了幾首管弦配樂
然後有人說:「接下來的半小時 你可以當指揮嗎?」
出於年少輕狂,我說 「我當然能指揮,樂意之至」
最後我跟妻子說 「可以的話,我還是作曲好了」
不知不覺 我開始忙着為電視劇和電影譜曲
忙到我對妻子說
「我不能一直待在管絃樂團裏
我不能再繼續彈奏 我要花更多時間譜曲」
其實那樣反而能多賺一點錢
我有三個孩子,這是出於現實考量
我對父親最早的記憶 是我們有一張燈心絨地毯...
(珍妮威廉斯) (約翰威廉斯的女兒)
...就在我們家的小房間
地毯上有一副鋼琴
所以他會在那個 有着滑稽地毯的小房間裏彈鋼琴
我母親是芭芭拉露益,她是演員兼歌手
她在《天上人間》裏飾演嘉莉比帕列治
(《天上人間》 1956 年 亨利京執導)
我有兩個弟弟,馬克和祖
他們都是音樂家
祖是托托合唱團的主音
馬克是鼓手
他曾跟樂隊 Crosby, Stills, and Nash
Air Supply 和 天娜端納同台表演過
我父母的生活光鮮亮麗
經常外出交際應酬
他們會舉辦派對
我們也一直度過很不錯的聖誕節
聖誕節很美好
我還記得我父親會彈奏很多音樂劇歌曲
他和我媽會排練和表演歌曲,並樂在其中
我們可以互相逗樂,讓彼此哈哈大笑
一起玩得很開心
我發現自己每週都在為電視劇譜曲
那幾年我過得很不錯 因為我有一小時的選集
佳士拿...卜合劇院和鋁業劇院
這一週是西部片,下一週就是喜劇
再下一週是某個戲劇
你能想像到的一切
都是出於後來執導電影的導演之手
薛尼波勒、迪克當納和羅拔阿特曼
他主要都是在福斯工作
但他也經常週末在家工作
而且總是在寫東西
有一次他在譜曲 我寫了字條給他,上面寫
「你一定要出來找我,處理這件事」
我把它塞進門縫下,然後他就生氣了
在 1960 年代,比起在家工作 我更常在片廠工作
原因很簡單
我的孩子都還很小
家裏有太多噪音和令人分心的事情
在創作時很難有隔絕外界和獨處的機會
所以我會去環球的片廠
或是自己服務很久的福斯製片廠
我不是員工 只是一個來了就不走的訪客而已
為《星球大戰》寫配樂的人...
(JJ 艾布斯) (製片人)
...也寫過《Gilligan's Island》的配樂
這件事足以證明他無邊無際的創作範圍
去拿那根杆
知道了,船長
(《GILLIGAN'S ISLAND》 1964 年 約翰列治執導)
船長,這根如何?
很好,快拿過來
馬上來
當時我們全家人在夏威夷度假
他買了一把烏克麗麗
當時他的工作是要寫 劇集《迷失太空》的新主題曲
所以他就用烏克麗麗寫電視劇主題曲
(《迷失太空》 1967 年 主題曲)
這都是當時的工作機會 以這個例子來說就是在二十世紀福斯
我在那裏成為萊恩尼紐曼的朋友
如果當時我沒踏進電視圈
就沒有後來為長片寫配樂的機會
(《痴鳳顛凰》)
約翰,他們給你多少錢?上面寫甚麼?
12,500 元
(1964 年約翰威廉斯的僱用信)
是一週的薪水嗎?
是十週的薪水,真糟糕
(《偷龍轉鳳》)
我一度做過很多喜劇的配樂
以致於我不太想再碰觸喜劇
(《竊玉偷香》)
我的一位老同事打給我
他說:「約翰,如果你要創作電影配樂
讓自己的名字被放上大銀幕的話
就不能叫約翰尼,這名字適合年輕人
但你得改名,你要叫約翰威廉斯」
其實我認為他說得沒錯
如果我是有錢人
(《錦繡良緣》 1971 年 諾曼祖維遜執導)
一整天我也會這樣
如果我是個富豪
我...
(《錦繡良緣》) (一種傳統)
最早的大製作電影其實是音樂劇
當時我身兼編曲者和管絃樂手
以及音樂總監和樂團指揮
我們需要錄製各式各樣的 合唱歌曲、兒歌和管絃樂曲
發音時每個咬字都要清晰 就算是合唱也一樣
傳統...!
傳統!
所以在這個製作過程中
混合所有音效、剪輯和剪接音樂
就自成一門學問,對我來說是珍貴的經驗
不只是對作曲家來說,還有...
對一個專業的電影幕後人員來說也很重要
(《萬世師表》 1969 年 靴拔羅斯執導)
《萬世師表》
一開始這部電影的配樂 是安德烈普列文寫的
但安德烈和監製鬧不合
所以萊斯里布里吉斯 就接手配樂,包辦歌詞和音樂
但安德烈普列文是我的心靈導師 而且非常鼓舞我
他認為我不該待在荷里活
他說:「約翰,你想寫自己的音樂 協奏曲、交響樂
就別把時間浪費在 所謂的『商業廣告』上」
坦白說,如果我有他的才華
或許我就會離開電影圈,去寫交響樂
但我在荷里活並沒有失去自我 我找到自我的意義
(《海神號遇險記》 1972 年 朗奴廉執導)
這就是約翰威廉斯的厲害之處
他只要得到好的素材 總是可以更好地發揮
他就是有辦法找到精髓
發現到當中的感動之處 或意義性,抑或是共鳴
即使是 1970 年代的經典災難片也一樣
譬如《海神號遇險記》或《大地震》
(《沖天大火災》 1974 年 尊古拿文執導)
關於在指揮台上的約翰 我最早的一個印象
是看着他指揮《海神號遇險記》 和《沖天大火災》的配樂
你一到裏面就會站在低音提琴手的旁邊
然後就有約翰和我... 他應該有穿着他的招牌高領黑毛衣
他會指揮樂團,而我就靜靜地坐着
帶着一種敬畏之情,看着這一切發生
歐榮阿倫是個很愛出風頭的人
(歐榮阿倫) (《海神號遇險記》監製)
他很會混合配音音效
就是音效、對話和音樂全都結合在一起
他總是堅持所有聲音要大聲點
很簡單,就是弄得大聲點
我靠一支鉛筆和紙就搞定一切
現在我也依舊在使用,一點都沒變
我這幾年一直忙着在這裏工作
都還沒時間更換工具和學習電子設備
這樣工作效率或許會更好
如果你要寫這一段...
大概是九個或十個音符 我得像這樣寫下來
如果是...
就有很多音符
在電腦上只要按個按鈕就能看到
我得把這些東西全寫下來
所以我譜曲所花的時間 大概比我的年輕同事還要多
我在譜曲時,經常在紙上寫滿音符
然後隔天早上再看一遍
感覺就像是別人寫的一樣
我會看着紙上說:「這不可能都是我寫的
絕對不是在昨天寫的 哪有那麼多的時間?」
他是下過苦功才學習到這些技能的
現在他活在這個用人工智能...
(伊頓格魯斯卡) (唱片監製 / 約翰的外孫)
...就能迅速變出音樂的時代
人們應該親眼見證 一個獨自關在房間裏工作
超過 60 年的人
他犧牲掉很多事情 這輩子也受過一些苦難
所以當事情過去之後,他就閉口不提
我認為他是在用音樂表達自己
(《龍鳳配》1995 年 主題曲)
我母親當時是在內華達州的雷諾市
在電影《爛賭仔與小老千》演一個小角色
(《爛賭仔與小老千》 1974 年 羅拔阿特曼執導)
- 二號滑道傳出民歌 - 民歌?
二號滑道傳出民歌
是真的
我們接到嘉芙蓮阿特曼的電話...
(嘉芙蓮里德阿特曼) (演員 / 羅拔阿特曼之妻)
...她說:「請你的父親聯絡我」
我在家裏等了大概一個小時
他回到家時我說:「媽好像出事了」
(女演員在雷諾市拍片時身亡)
那件事令人難以置信 一個非常健康,年輕貌美的女子
因為動脈瘤驟逝,我們完全意想不到
這件事對我的人生影響甚遠 畢竟她是我的妻子
也是我三個孩子的母親,當年她才 41 歲
我父親飛到當地去處理善後
我留在家裏陪我的弟弟
我就開始姊代母職,然後就一直這樣下去
但就是從那時候開始的
我就這樣在 40 歲出頭時 必須獨自撫養三個孩子
實在是令人手足無措
有時候甚至是有苦說不出
那令人相當難受,他完全沒有
親自帶小孩的經驗
我已經習慣照顧我的弟弟們
所以很容易就可以姊代母職
而且我們有很特別的姊弟關係
我有很長一段時間沒在工作
我完全無心面對電影、故事和角色等事情
在她過世後 他其實為她寫了一首小提琴協奏曲
(約翰威廉斯) (《小提琴協奏曲 / 長笛協奏曲》)
她父親是小提琴手,她很喜歡小提琴
她總是要我為她寫點東西
想當然我都沒寫,直到她過世後
在我母親過世前
我父親雖然是個優秀的作曲家
但他更像是熟練的工匠
但等到她過世後,他的內心湧現一股感覺
就是她就陪在他的身邊
我覺得她在幫我一把
那是一種很有趣的感受
我現在依舊有這種感覺
從某種意義上來說 我在藝術上有所成長,或者得到某種力量
或是對自己的工作有更深層的體會
我這一生在電影圈最忙碌、最成功的時期
緊接着就開始了
就是有人請我做《星球大戰》配樂的時候
同時有人請我做《英雄塚》的配樂
(萊恩尼紐曼) (二十世紀福斯音樂總監)
我跟音樂總監萊恩尼紐曼說
「我還是做《英雄塚》的配樂好了
因為裏面有所有的電影明星
而我對佐治盧卡斯或他的電影 《星球大戰》並不瞭解」
我說:「我在找能做古典音樂的人」
風格類似 1930 和 1940 年代 剛高德、紐曼的...
復古電影配樂
史提芬說:「那你可以找約翰威廉斯」
我說:「他不是爵士鋼琴家嗎?」
他說:「不...他寫的配樂很棒」
我才剛跟史提芬合作過《大白鯊》
他說:「你得見見佐治盧卡斯這個人」
我從來沒聽過他
我不知道《美國風情畫》 這是我的錯,不是他的錯
所以我和佐治見面,聊了一點音樂的事
他那時候非常年輕
我們一拍即合
他是一位紳士,也是個很好相處的人
對於音樂也是瞭如指掌
他也非常瞭解交響樂配樂
隔天我告訴史提芬,他說
「約翰,你應該做《星球大戰》的配樂
你應該要做這部電影的配樂,好好發揮
別擔心《英雄塚》,那只是商業片
這會很棒的」,然後我就答應了
所以他勸我接下工作
但是不費吹灰之力
我認為整個計畫充滿着一種很特別的感覺
大家應該知道佐治正在做的
是有點瘋狂和奇異的事情 那是我們未曾有過的體驗
太空電影在以前就出現過 但沒有任何一部片
像這部電影一樣充滿想像力和活力
我們花了好幾天的時間看電影
然後決定要從哪裏引進和抽掉音樂...
(保羅赫舒) (剪接師)
...討論我們所使用的臨時配樂 例如古斯塔夫霍爾斯特的《行星》
德弗札克的《新世界交響曲》的 最後一個樂章
還有一些音樂是來自《春之祭》 和馬克斯史坦納的《金剛》配樂
有時候約翰會認可我們的選擇
有時候他會有更好的想法
你的職責就是把各種音樂組合在一起
就是這樣
我們有聊到《彼得和狼》
和一些以前的交響樂作品
因為我希望讓每個角色都有專屬的主題曲
所以從另一個角色到另一個角色 就會伴隨着不同的主題曲
(《莉雅的主題曲》) (《星球大戰:新的希望》)
《星球大戰》的配樂初稿
是最雜亂無章的東西
因為初稿修改過很多次
原本是一分半鐘的配樂
隔天就變成1分鐘45秒
等到隔天又從電影中刪除了
已故的肯溫伯格 他當時是我的音樂剪輯師
他每天修改個沒完,讓我好崩潰
(肯溫伯格) (音樂剪輯師)
肯驚慌失措地打來
他說...
「你不能...這樣有很多東西要改掉」 我說:「我知道」
他說:「約翰已經寫好這段配樂了」 我說:「我知道」
我已經工作了好幾週
一直都不知道該如何處理 電影初頭的配樂
我認為我最晚寫出的配樂 就是那段開場小號
以及銅管樂進行曲的電影主題曲
一開始我聽到的片段是
約翰尼用鋼琴彈給我聽
就是...
就只是很簡單的鋼琴演奏主題曲
你也只能說 「我說不上,但聽起來還不錯」
但那段音樂缺乏任何活力或情感
也沒有管弦樂團在演奏時的氣勢滂沱感
我們決定要找交響樂團來演奏這段音樂
這招我從未用在電影配樂上
萊恩尼紐曼說我們會僱用倫敦交響樂團
多麼令人興奮,真是太棒了 事情竟然出現如此有趣的變化
我們會前往倫敦
僱用這個世界級的管弦樂團 來實現我的配樂並演奏
157
請待命,各位,要開始了
除非你經歷過,不然難以用言語形容
好了,要開始了,各位,請安靜
但感覺就像是在生小孩
我只能用那種方式來形容 我第一次聽到配樂時的感受
對我來說,我沒聽過 管弦樂團的版本或是其他版本
也沒搭配電影聽配樂
我相信約翰,也相信史提芬
但總是會有演奏第一段配樂時...
你深怕會失敗的時刻
(很久以前,在遙遠的銀河系...)
(《星球大戰》)
在聽到前十秒時 我跟很多人一樣被他的才華給震懾住
(羅倫斯卡斯丹) (製片人)
然後你心想:「這個人是誰?」
那是其中一個《星球大戰》 原版配樂的大膽之舉
就是那個響亮的經典片頭曲
(占士曼高) (製片人)
這個在電影史和音樂圈中 稱得上是最着名的片頭曲
是在向管弦樂團所發揮的強大力量致敬
(《星球大戰》)
沒有人會料到這個主題曲
不只爆紅,還形成一股現象
而且影響力至今依舊還在
等到要製作原聲帶專輯時
唱片公司說:「既然有這麼多音樂 那就做成雙碟唱片吧」
(《視與聽》) (《星球大戰》專輯售罄)
那張專輯相當收到大眾歡迎
有很多人大概從未買過原聲帶專輯
或是去聽交響樂團的音樂會
在當時你無法隨時隨地重溫電影
所以我記得我小時候
我會放原聲帶來聽,然後注視着專輯封面
一邊聽配樂,一邊在腦海中播放電影
(《大地震》) (《勇闖雷霆峰》,《魔血》)
(《新吸血殭屍》,《奪寶奇兵》)
《星球大戰》是一張雙碟專輯
我會聽着音樂,然後注視着 有《星球大戰》標誌的專輯封面
你會感受到一股非常強大 氣勢滂沱的感覺
可以引領你到不同的境界
(海倫華格林) (維吉尼亞交響樂團法國號樂手)
我想不到任何電影音樂 能媲美《星球大戰》
(大衛紐曼) (電影作曲家 / 指揮)
整個主題動機以及他的運用方式 着實不可思議
主題動機基本上就是主題
(《尤達的主題曲》) (《星球大戰:帝國反擊戰》)
在《星球大戰》的世界裏 約翰就已經寫出 80 或 90 首主題曲
我喜歡我們稱為《原力》的那段配樂
當那段音樂動機重現時 就會讓人想起 40 年前的自己
而不只是讓人想起前作電影的角色身分
所以他的配樂以最美妙的方式深入人心
這一切之所以能成功是因為 他發現到這麼令人難忘的主題組曲來創作
每隔一段時間就會來一段配樂,我會說
「這不是我想像中的音樂」
(未使用的配樂《兩個落日》)
我說:「我比較想要這種風格」
他就會說:「好
今晚我來寫這段配樂,明天再帶來給你」
我的身邊有幾個作曲家只會說
「那不是我要的」
他們堅持要照自己的想法走
然後就會起衝突
我從未跟約翰尼起過衝突
他始終是個大好人
(最後的配樂《兩個日落》)
我真心相信配樂 就是讓電影成功的最大功臣
少了約翰尼威廉斯音樂的《星球大戰》 就不是《星球大戰》了
人們會來我的辦公室說
「你知道在街區附近 有一堆人在看《星球大戰》嗎?」
我說:「那很好啊,很高興知道這件事」
我完全沒經歷過那種事
只是一心一意地專注在眼前的工作上
《星球大戰》的配樂工作一結束
我就開始製作《第三類接觸》的配樂
(《第三類接觸》錄音現場)
(史匹堡的自拍影片)
好,還不錯,樂團保持七拍重拍音
第六拍會是...
你在《大白鯊》用了兩個音符
但後來在《第三類接觸》你用了五個音符
我們那時候進步了,我們...
等到做《法櫃奇兵》時 就有大概一百個音符
一點都沒錯
其實《第三類接觸》是一部歌劇 一部很優美的歌劇
我第一次把配樂演奏給你聽時,我心想
「我們的關係應該就到此為止了」
真糟糕
(《第三類接觸》 1977 年)
(史提芬史匹堡執導)
《第三類接觸》的配樂包羅萬象
它就是 20 世紀音樂的完整寫照 包括非常前衛、很不協調的音樂...
還有非常極端的音效...
一、二、三...
(與合唱團的即興演奏)
(《第三類接觸》)
以及最基本的五個音符經典主題曲
至今依然流傳千古
這是...你應該會對這個感興趣
這每一組有五個音符,應該是這樣
這裏有一整組
有些有做標記
這是我們所使用的一段配樂
就在這裏
史提芬和我把它圈起來 然後全都試了一遍
五個音符可以是...
非常好
怎麼彈都可以,但為甚麼是這個?
我認為這一段音樂帶有某種靈性
如果這段音樂是...
就結束了,對吧?
一段句子就打上句號了
如果我這樣彈...
這就像是一個連接句或連接詞
用「而且」、「如果」 或「但是」來做結尾
所以就是「這是一部好電影,而且...」
那就是「而且」
因為音符有兩個
這是五度音,通常是「Sol, Do」 每個小孩都知道
另一個就是「Ti, Do」
所以這兩個就是能讓...如果我中斷在這裏
就會讓人有一個懸念,對吧?
用五度音創造出一種期待感
以那種語境來說就像「但是」
「我愛羅倫,但是...」
就是這樣
但他問我太多問題了
他一直在問我問題
約翰,你滿意這個修改嗎?
希望如此 但第 35 小節聽起來還是怪怪的
就是這個
你寫出最困難的配樂是甚麼?
應該是《第三類接觸》的最後一段
所有的燈光都在畫面上 該如何讓配樂到位
這是從索尼檔案室裏挖出來的 《第三類接觸》原始資料
快看這些資料
- 天啊,看看這些... - 是啊
天啊
真是不得了
在做這部電影的配樂時 我記得某天我打給我爸
我說:「爸,我一個音符都想不出來
該拿這部電影怎麼辦?」 我才剛做完《星球大戰》
音符多到數不清
他說了一句任何好父親都會說的話
「繼續努力,你沒問題的
- 晚餐要吃甚麼?」 - 對
那絕對是一項大挑戰
對我來說,那增強了 我的管弦樂技能和指揮
以及各個方面
所以,這就是《第三類接觸》
約翰在短短一年內
創作出《星球大戰》、《第三類接觸》
和電影《黑色星期日》的配樂
每一部的配樂都極度複雜
而且各有千秋
配樂風格也迥然不同
一個作曲家在短短一年內 就能做出這些配樂
真的是很了不起的事
這就有點像是在講到披頭四時
任何一首披頭四的歌都會成為 其他樂團最偉大的作品
而且下半輩子再也不需要做別的歌了 約翰就是這麼厲害
他的任何一首配樂可以說是
其他作曲家想達到的畢生成就
人們問我《星球大戰》爆紅後 對我的人生造成甚麼影響
我得說自己接過一通電話,對方說
「你要來一趟安那罕球場 那裏有六萬多人...」
(安那罕球場)
「...祖賓梅塔跟洛杉磯愛樂樂團 要在這裏...」
(太空之音)
「...用你的音樂、《星球大戰》的音樂 舉辦音樂會」
不久之後
洛杉磯愛樂樂團的經理就說
「我們希望你能來到荷里活露天劇場 指揮《星球大戰》的音樂」
所以《星球大戰》的成功 在這輩子影響我最大的地方
就是我突然受邀去當客席指揮
到處和着名的管弦樂團合作
這件事為我的音樂人生開創另一個層面
各位先生女士
大家午安
這是我們的新指揮
小澤征爾在波士頓交響樂團 當了 29 年的音樂總監
(小澤征爾) (指揮 / 音樂總監)
(波士頓交響樂團) (1973 年至 2002 年)
他在 1980 年欽點我 擔任波士頓大眾管弦樂團的指揮
演奏《星條旗頌》的波士頓大眾管弦樂團 現在要演奏《星球大戰》
(1980 年 1 月 10 日)
他們在今天宣布
譜寫《星球大戰》主題曲
47 歲的作曲家兼指揮,約翰威廉斯
要取代已故的亞瑟費德勒 成為波士頓大眾管弦樂團的指揮
是萊恩尼鼓勵他 當波士頓大眾管弦樂團的指揮
或許是因為約翰總是想要當指揮
卻遲遲不敢行動,大概是需要人推一把
一定有很多人會問 有誰能接替亞瑟費德勒...
(伊文紐艾斯) (鋼琴家)
...他的音樂早已深植人心
但我認為這一路走來並不容易
畢竟波士頓的音樂家 很挑剔或是排斥娛樂音樂
管弦樂團很嫌棄演奏電影音樂
他們認為那是低俗作品
在我的經驗裏 當我在 1980 年去波士頓時
還是有部分的資深管弦樂團成員
依舊不懂得欣賞和排斥
他們非常不認同的音樂類型
在某種程度上來說,我認為那樣很不專業
(1984 年 6 月 14 日) (約翰擔任四年的指揮後)
波士頓大眾管弦樂團長期的內部紛爭
終於在今天曝光
他們宣布指揮約翰威廉斯已經請辭
消息人士指出最後一根稻草
是昨天管弦樂團在排練時 表現出失控的行為
據說樂手們對威廉斯的音樂選曲發出噓聲
也沒有專心排練
波士頓大眾管弦樂團的總經理 湯瑪斯莫里斯今天表示
他深表遺憾地接受威廉斯的請辭
當時我一度請辭的這件事
是針對團員的態度和表達方式
與他們溝通過後所產生的結果
我認為電影音樂當時被音樂家 尤其是音樂會音樂家
視為不入流的作品
一門低級藝術
長大成人後...
(馬友友) (大提琴手)
...我一直苦惱於為何在不同的音樂之間
有這麼多的隔閡
無論是電影音樂、音樂會音樂 巴洛克音樂或是當代音樂
但約翰一直努力達到真正地海納百川
他雖然沒有抹除那條界線
卻把界線弄得相當模糊
應該沒有人可以再分辨得出來
這要提到艾靈頓公爵
他說:「音樂只有兩種 好音樂和壞音樂」
約翰在這股變化中應該是重要人物
我認為常駐的受聘管弦樂團成員
的確能對他們演奏的曲目有發言權
但在某種程度上也不該排斥
新的創意點子 或是不同指揮想帶給他們的東西
管弦樂團是一個有人性的大家庭
是團隊努力的成果
波士頓大眾管弦樂團的指揮人選已定...
(1984 年 8 月 2 日) (約翰請辭後過了六週)
...因為約翰威廉斯答應重返樂團
威廉斯當初因藝術和創意分歧而請辭
但顯然事情已圓滿解決
威廉斯表示:「我對管弦樂團和團員們
只懷着最深的敬意和真摯的感情」
從荷里活製片廠來到波士頓的過程 令我相當滿意
當我們實際在錄音室演奏時,可以這麼說
現場沒有看電影的觀眾
然而到了波士頓大眾管弦樂團 現場有管弦樂團和觀眾
音樂被賦予生命
人們會鼓掌
對於一個從未見過觀眾來獲得一些掌聲
自尊心受傷的荷里活作曲家來說
來波士頓見到現場這群 捧場的觀眾真的很美好
大多數的古典音樂界的人都同意這項觀點
就是他確實是出色的創新作曲家
他在扶持管弦樂團這方面
也有卓越的貢獻
在現在這個歷史階段上 任何輕視電影音樂的人
我認為他們沒有認真思考
在我小時候,報紙上的 《超人》漫畫深受歡迎
以前我都會看
(《超人》 1978 年 李察當納執導)
所以要想着披風和那些東西 來創作電影主題曲
讓我非常樂意
那是甚麼東西?
冷靜點,小姐,我接住你了
你接住我?
那誰接住你?
我愛基斯和瑪歌
他們在那場愛情戲裏一起飛
我迫不及待要開始創作
做一首升空戲的主題曲
我對約翰威廉斯深懷感激
少了他的音樂,超人的力量就會大幅減少
相信我,若你在少了主題曲的情況下飛行
哪裏都去不了
飛個一兩下就掉下來了
約翰尼的音樂具有抒情性
(嘉芙蓮甘迺迪) (製片人)
(《奪寶奇兵》 1981 年 史提芬史匹堡執導)
舉例來說,為哈里遜寫主題曲 讓他樂在其中
哈里遜福擁有一種能力,只要輕吐舌頭
或露出欣喜的眼神 就能呈現最戲劇化的表演
怎麼追?
- 不知道 - 我要邊走邊想
那給了約翰很多創作靈感
約翰威廉斯和我是舊相識了 因為我爸和他一起當過兵
(法蘭克馬素) (製片人)
他們都是軍隊樂團成員
我爸彈吉他,約翰尼彈鋼琴
約翰尼總是會來我們家
所以我從小就認識約翰威廉斯了
但可以跟他一起合作電影
是我這輩子最美好的一個時刻
《奪寶奇兵》的配樂是約翰尼在倫敦
和倫敦交響樂團一起做的
音樂令人血脈賁張
配樂的細微差異
音樂刻劃細節
約翰尼為靈魂之井那場戲裏的 每條蛇做不同的配樂
他會為快速移動、張開頸部、後仰
或是準備攻擊的蛇,個別調整細微的配樂
他想讓《瑪麗安的主題曲》 呈現出很浪漫的荷里活感
因為他說 「音樂應該可以更拉近他們的距離」
她不常出現在畫面裏 然而她卻是重要角色
所以我們得給她一段配樂
讓觀眾想起還有她的存在
他為瑪麗安寫的主題曲非常動聽
令人想起以前的荷里活配樂
譬如法蘭茲威斯曼 米克羅斯羅札和大衛拉克辛
就算在續集裏 他還是維持經典主題曲的風格
提醒觀眾這依舊是印第安納鍾斯的故事
但他每次都會找到 全新的方法用音樂說故事
(《魔域奇兵》 1984 年)
趴低!
我們在奧斯卡頒獎典禮上...
(關繼威) (演員)
...約翰威廉斯就坐在史提芬的後面
我看到約翰時簡直控制不了
因為在《魔域奇兵》之後我就沒見過他了
所以我給了他一個擁抱,史提芬很興奮
他說:「繼,你還記得 你的《豆釘主題曲》嗎?」
我說:「當然記得」 畢竟有多少演員可以說出
他們有鼎鼎大名的約翰威廉斯 所做的專屬主題曲?
然後我們開始一起哼那首主題曲
真的很棒,非常好的主題曲
(《聖戰奇兵》 1989 年) (無配樂)
要展現約翰的配樂為畫面 帶來多少活力和情感
最好的方式就是 播放畫面時完全不搭配音樂
只有音效和對話
然後搭上配樂再播放完整的畫面
(有配樂)
你就會認識到電影音樂有其存在的必要性
打板
本片是小型史詩片
(《E.T.外星人》幕後花絮)
我認為用來形容約翰的配樂很貼切
好,沒有聲音會比較好,直到...
我們該走了...
「我們該走了,E.T.」
好
那要接在「我們該走了,E.T.」的後面
就是它再次回來的時候
- 給我台詞結束的時間點 - 好
鹿抬起頭來,然後轉身
要是有音樂能襯托鹿就好了
- 再用那個豎琴聲好了 - 再用一次
- 我喜歡那個豎琴聲 - 好,再用豎琴聲
我很期待每次約翰說
他要彈奏初稿給我聽
我好期待那天的到來
我完全不緊張 也絕不擔心音樂不會達到我的期望
這是米高騎單車的音樂
- 在森林裏搶着找E.T. - 在森林裏搶着找E.T.
- 艾利特獨自回家 - 這是基於這個形象來演奏的
然後最後用這段配樂來搭配畫面
我們的合作方式一直都是
他總是用相同的方式看待電影
但在某種程度上 當他為我的電影做完配樂後
我開始用他的角度來看待我的電影
我跟他用一樣的角度來看待我的電影
家...
《尤達的主題曲》 是個甜蜜的驚喜,真的是這樣
有人懂這個意思嗎?
大概有兩億人
真的嗎?
125
雙簧管和樂器在演奏時要...
請強調二拍和三拍
節奏感會比較好
想辦法集中注意力
儘量...不要分心,史提芬他有...
他的拍攝
不行,感覺好奇怪
就像在廁所裏裝了一台攝影機
然後剛好在沖澡
還好我有穿衣服
請用弱音器再開始
我在《E.T.外星人》裏負責拉小提琴 我就躲在小提琴的後面
我坐在後面拉小提琴,但我邊聽邊看
我難以形容那種興奮之情
在《E.T.外星人》裏有一段 加長的豎琴旋律
用來呈現E.T.和艾利特的關係
那位豎琴手叫桃樂菲雷辛 我記得約翰與她合作
桃樂菲,在顫音節拍裏...
你能像那樣彈完顫音嗎?
懂嗎?
只要我的左手不彈顫音就好
- 沒問題 - 好
還有一位很棒的現場錄音鋼琴家雷夫格遜
- 他是約翰的御用鋼琴家 - ...到左邊,雷夫
倒數第二個小節,兩個四分音符
《E.T.外星人》的片尾曲 是一首音樂連貫的宏偉作品
他指名雷夫來彈奏
並給他四天的練習時間,再來彈這首曲子
《E.T.外星人》是我在電影院 所看的第一部電影
我來自Coldplay樂團
在樂團巡演時,我們的上台音樂
或者應該是說穿越觀眾席到舞台上 用的就是《E.T.外星人》的音樂
對我來說,在上演唱會的舞台時
我想營造出一種飛行感
所以就想到艾利特騎着他的 BMX 單車
我寫信給約翰和史提芬 詢問是否能使用《E.T.外星人》的音樂
他們答應了
讓我感到很興奮
那也是因為我用這個音樂上台過很多次了
我認為他所做的每一首作品 就像是完整的旋律族譜
好,要開始了,回到主題曲,要開始了
太完美了
(麻省西部,伯克郡)
這裏是坦格活德
(坦格活德)
坦格活德代表着很多意義
它是教育機構
提供來就讀的優秀學生一個獨特的機會
這裏也是波士頓交響樂團的音樂會場地
風景也相當宜人
以整個美國音樂生活史來說,這裏是聖地
優秀的學生都會來這裏念書
他們可以和來訪的傑出指揮家一起表演
(亞瑟費德勒)
(亞朗哥普蘭)
(李安納伯恩斯坦)
(小澤征爾)
電影的行程安排一向很棒
通常春天是我們很忙碌的一年
然後或許會在夏天休息
因為要安排電影的發行時間
突然間有了三週的空閒時間
就有空來做別的事情
所以那樣的安排很不錯
從 1980 年開始,我每年都會來這裏 至今已經有 43 年了
這已經是我生活的一部分
現在我來這裏 最多大概一年做兩場音樂會
我在波士頓大眾管弦樂團 擔任指揮時有更多場
令人充滿活力
約翰是很棒的指揮家
他與管弦樂團的精神密不可分...
(吉斯塔禾杜達梅) (作曲家 / 洛杉磯愛樂樂團指揮)
...因為他所具備的知識
《侏羅紀公園》的主題曲
是一首讓我嚮往當音樂家的作品
我還記得跟我的朋友去電影院
我看了電影,我忘了,大概看了十次吧 我去聽配樂和看這部電影
真是一部好片,非常不錯
但要去聽它的配樂
我聽過很多人這麼說
(湯瑪斯胡坦) (洛杉磯愛樂樂團小號首席)
我還記得我去看《侏羅紀公園》的 那間電影院和日期時間
我聽到演奏小號的聲音
(《侏羅紀公園》 1993 年 史提芬史匹堡執導)
我還記得自己走出電影院時很激動
迫不及待要吹奏我的樂器
約翰很想展現出恐龍該有的原始感
他是秉持着
孩子們在走訪自然史博物館時
看到侏羅紀時代
或白堊紀晚期的遺跡 所油然而生的敬畏之情
孩子們都會對恐龍化石感到嘖嘖稱奇
我認為約翰是帶着一顆 懂得如何對這些壯觀至極的動物
創造出驚奇感的赤子之心 來為這部電影配樂
(當恐龍統治地球)
我們經常提到約翰威廉斯...
(艾維斯米曹) (《治療》播客主持人)
...還有配樂,彼此完全相反
電影也是截然不同 所以那年有《侏羅紀公園》
和《舒特拉的名單》 都是出自同一位導演
(1993 年)
那就是最好的例子
《舒特拉的名單》的配樂讓人感到驚嘆
但也會讓人沉痛地訝異於人性的殘酷
我是在坦格活德創作 《舒特拉的名單》配樂
應該是那年夏天...
史提芬在波蘭的某個地方拍片
我得在波蘭的克拉科夫拍冬天的戲
所以我第一次錯過約翰尼的 《侏羅紀公園》配樂錄音
電影行程完全撞在一起
(《舒特拉的名單》 1993 年 史提芬史匹堡執導)
我很喜歡這種對比風格
非常喜歡
我在拍電影時沒想到音樂層面的事
我沒有放入臨時音樂
來向約翰尼提出建議 表達我對某些畫面的看法
我只是一心一意在說故事
然後就讓約翰看這部電影
這是無比的善良
這名單代表着人命
我看到電影的第一個反應 是吃驚不已,瞠目結舌
我非常激動,幾乎是淚流滿面
我去外面透透氣,沿着大樓散步
回到室內,過了五分鐘後我和史提芬說
打算要開會討論配樂
我說:「史提芬 這是一部出色到不行的電影
你需要一個比我更優秀的 作曲家來做配樂」
他說:「我知道,但他們都過世了」
(50 年的音樂和電影)
(史提芬史匹堡和約翰威廉斯座談會)
所幸,多虧有史提芬的不屈不撓
我不得不堅持下去,盡力而為
但我真的是這麼想 我認為本片已經遠勝於
一般人所能創作出的電影水平
難以匹敵本片所要傳遞的訊息
和展現出的歷史性
其中一個我和約翰最美好的合作經驗
而且絕對是我跟他共事過最感人的經驗
就是他在伯克郡上創作 《舒特拉的名單》的配樂
他把我和姬特叫過去
聆聽他第一次用鋼琴彈奏初稿
約翰尼總是坐在鋼琴前說...
(姬特卡普邵) (演員 / 史提芬之妻)
...「我不是很會彈鋼琴 所以別抱太大的期望
但我會試着彈出來」
想當然他是技藝精湛的鋼琴家
他準備好了音樂,就寫在鋼琴上
我們就站在鋼琴旁,然後他開始彈奏
沒錯
讓我永生難忘
我已經好久沒有情緒如此潰堤了
他用鋼琴彈奏這個旋律簡單優美
深情悲痛的初稿給姬特和我聽
約翰尼彈奏前五個音符時,姬特開始哭泣
彈到第九個音符時,換我哭 然後約翰尼也跟着哭
而且還繼續彈
真的是技藝高超
他用音樂來致敬這個大屠殺的故事
我認識小提琴手伊薩普曼
已經好幾十年了,應該吧
當史提芬和我意識到 我們需要一位小提琴手時,我說
「那就要找現役頂尖的小提琴手 就是伊薩普曼」
諷刺的是伊薩,這麼多年來
我到處都會在音樂會上 見到他,他總是對我說
「約翰,你何時要給我一部 有小提琴獨奏的電影?」
我說:「有機會的話就會給你 伊薩,總有一天會的」
我總算打給他講《舒特拉的名單》的事
我說:「伊薩 有一部電影要給你,機會終於來了」
我說:「讓我考慮一下」
然後我跟我的妻子桃比說...
(伊薩普曼) (小提琴手)
...「桃比,是約翰威廉斯打來的,他是...」 我跟她說來龍去脈
我跟他說自己要考慮一下
然後她說:「你跟他說你要考慮一下?
一部有約翰威廉斯的配樂 史提芬史匹堡執導的電影
要你加入,你還跟他說 自己要考慮一下?」
於是隔天,我打給他說:「好,我願意」
天啊,還好我答應了
(《舒特拉的名單》錄音現場)
(史提芬史匹堡的自拍影片)
我只能說當我環遊世界
人們唯一特別要求我的一件事
就是「你能表演 《舒特拉的名單》的主題曲嗎?」
大家都對那首主題曲感動不已
(美國電影學會終身成就獎 向約翰威廉斯致敬 2016 年)
(西蒙波特) (小提琴手)
(《大地雄心》 1992 年 朗侯活執導)
我首次和約翰合作《大地雄心》時...
(朗侯活) (製片人)
...我說:「為何音樂能打動人心?」
他說:「我真的不知道」
他說:「有很多理論 其中有一個我很喜歡
就是它能重現原始的聲音」
在人類的起源故事裏 聲音對我們來說意義重大
它們能帶來安寧和平靜感
或是可以警告我們有危險,必須逃跑
敲擊聲可以是一場地震
也可以是巨石崩落
鳥鳴聲可以預示空氣中瀰漫着愛意
而這位藝術家以最細膩的方式
懂得如何用音樂輔助故事
他是世上最偉大的管絃樂擁護者
因為他的配樂重新勾起 我們對於管絃樂的美好印象
這對我們音樂家來說當然也是很棒的禮物
(安娜蘇菲穆特) (小提琴手)
他是少數幾個
非常少數幾個在使用 大型交響樂團的作曲家
找真人來演奏,而不是使用可以模擬
一群弦樂手的電子合成器,那就差很多
而且他非常重視音樂家的職人精神
想讓大家知道我們必須為後代保存下去
我很驕傲的一件事是在我們的電影生涯中
沒有使用過電子音樂
我們重視管絃樂團和每一位樂手
以及約翰尼為他們寫的音樂
他沒有用到電子合成器
舉例來說,《慕尼黑》 有幾個場面要用到合成器
來輔助完整的管絃配樂
(《慕尼黑》 2005 年 史提芬史匹堡執導)
我身邊有很多製片人和同業
全都使用電子音樂
但我很喜歡我們依舊忠於管弦樂團
像這種用電子設備編輯的音樂
缺少發揮創意的時刻
(錄音)
但在管絃樂團裏,每一幕我們要錄四次
每一次都不同,每場演奏也不一樣
那個獨特的版本具有某種生命力或溫度
他在強迫現代觀眾對抗管弦樂團
因為他讓這些樂器的演奏得更快
更猛烈、更急、更充滿變化
勝過你之前所聽過他的某些配樂
- 好,很好 - 好,就這樣
下一首
管弦樂團是他的真愛
而且是只要舉起手說:「大家用重拍」
然後獲得一些回饋 一種不用言語來溝通的真愛
那是很令人振奮的事
當他指揮管弦樂團時,你可以清楚看到
約翰慢慢露出笑容
各位,這首曲子不能太有禮貌
它很粗俗
所以長號手請準備好
我會給你世上最強的連續兩次連擊
他周圍的人都如此快樂,實在很特別
多麼歡樂的管弦樂團啊
你看到約翰上台
內心立刻就會湧現敬畏之情 因為我們對他的音樂有深刻的印象
我們就像是在糖果店的小孩
(《星球大戰:第七集》) (《Rey 的主題曲》)
當《原力覺醒》一出來 約翰沒有改變他的風格
他沒有,他還是像 1970 年代一樣 用同樣的方式譜曲
然後有...
(《REY 的主題曲》) (《星球大戰:原力覺醒》 2015 年)
他從未失去真誠的好奇心
他莫名能觸及這種令人難以置信 和引起共鳴的情感真相
然而他又有足夠的自信展現出脆弱
然後他會問 「那樣可以嗎?你覺得如何?」
他是真的在詢問你的意見
這件事讓我發笑,因為當約翰威廉斯 演奏他寫的音樂給你聽時
而他詢問你的意見,答案只有一個
觀眾依舊買單,那是很不可思議的事
所以你會想知道 為甚麼我們聽不到更多的主題配樂?
為甚麼我們聽不到像約翰所做的 在大銀幕上很有爆發力的音樂?
觀眾顯然很渴望聽到
為甚麼沒有更多這種音樂?
現在音樂圈的處境艱難
因為在我的認知裏 管弦樂團是傳遞音樂的樂器
所以就我對音樂的瞭解 從偉大的文獻角度來看
我們過去所擁有的三百或四百年的音樂
可以說是逐漸在凋零
年輕作曲家們想從事 電子音樂和空間效果等的創作
祝福他們,他們的表現很出色
我希望能再活 50 年來看看他們的成就
但在電影院裏還會有 另一個布拉姆斯或華格納嗎?
現在的局勢,隨着音樂藝術的發展
正是提出疑問和思考的大好時候
約翰的另一面是他很棒的音樂會音樂
(夏維爾靴南迪司) (《紐約時報》文化記者)
這不是你在電影院裏所聽到的
那種轟動的荷里活主題曲
這是更抽象、更優雅和更有探索性的音樂
(《海活幽靈》 2018 年)
他的電影配樂充滿凝聚力,相當簡潔
而他的音樂會音樂是... 我認為其實是更支離破碎
跳脫時間和線性特質的
他的音樂會音樂大概是他巨大的發洩管道
(《聲音》 2003 年)
他能探索無調性和音樂結構
那的確展現出他的另一面
為電影創作配樂,讓我受到侷限 我只能做範圍內的事
我不能無拘無束地寫出 八分鐘的銅管樂...我很想,但不行
(《序曲和賦格》 1965 年)
(《給低音管和管弦樂團的 五棵聖樹協奏曲》 1993 年)
為了北荷里活高中的學生管絃樂團
就在加州
我吹奏了低音管
我的一位朋友 已故的哈洛德韓森試圖教我
我已經熟練到能在樂團排練時吹奏一兩次
第二低音管也會吹一點
但有誰能想到 40 年後,我會為紐約愛樂
寫出低音管協奏曲?
但那就是一種連結
我試圖吹奏低音管,跟樂器培養感情
然後就有機會為一位 世上最偉大的樂手寫曲
就是茱迪芙勒克萊兒
安娜蘇菲穆特從他那裏得到音樂
(《第二小提琴協奏曲》 2021 年)
馬友友演奏他的音樂
(《三首大提琴獨奏曲之二:撿拾》) (2000 年)
這些作品充滿挑戰性
他掌控樂器的能力
令人佩服不已
(《大提琴和管弦樂團的輓歌》) (2002 年)
《大提琴和管弦樂團的輓歌》
我們在很多年前一起錄音過
每當我向其他大提琴手呈現這首曲子時
我說:「你聽過友友的版本嗎?」
他們都會說有,然後發出讚嘆聲
彷彿他們難以達到這種大師級的程度
所以別怪我
好極了
(珍妮威廉斯) (約翰威廉斯的女兒)
他沒在工作時,我反而會擔心
他一定要工作,他就是熱愛工作的人
而且樂於工作
現在我跟我父親的關係
有一件最重要的事就是打高爾夫球
高爾夫球運動哪一點最吸引你?
- 高爾夫球運動? - 對
我最愛高爾夫球運動的一點是走路
要說是打高爾夫球就錯了 我不是在打球,而是把球毀了
我永遠都打不好
我通常都是在傍晚時過去 真正的高爾夫球手都打完了
現場一片寂靜 我就能欣賞球場上的真實美景
以這種方式跟自己的父親 相處幾個小時實在很美好
如果我能每週陪他幾次,只要他願意的話
我就相當心滿意足了
高爾夫球真難打
他創作出許多美好的動人時刻
讓我們想起電影所帶來的悸動
以及電影如何喚起我們內心的童真
他在這方面的貢獻 做得比其他在世的作曲家還要多
但他也創作過其他更深入人心的時刻
更細膩的時刻
更強大的時刻
更充滿活力和更扣人心弦的時刻
(《戰雲密報》,史匹堡執導)
(《對人不存惡意》) (《林肯》配樂)
約翰威廉斯的靈活度極高
而且精通許多不同的音樂語言...
(《林肯》 2012 年 史提芬史匹堡執導)
...特別是沉重的歷史片
(《斷鎖怒潮》 1997 年 史提芬史匹堡執導)
(《雷霆戰駒》 2011 年 史提芬史匹堡執導)
(《太陽帝國》 1987 年 史提芬史匹堡執導)
身為歷史迷,我立刻想到史提芬的電影
還有奧利華史東 以及我跟他合作過的電影...
(《生於七月四日》 1989 年 奧利華史東執導)
...例如《生於七月四日》
越戰的題材和他的經歷息息相關
但我認為在他的作品裏 能感受到發人深省的訊息
(《驚天大刺殺》1991 奧利華史東執導)
想當然《驚天大刺殺》也是
《驚天大刺殺》是個很好的例子
展現出在某種程度上 配樂在電影完成前就已經做好
奧利華跟我說:「寫三首音樂
我不會給你看任何影片 我會讓你看這段反應的影片
還有其他反應的影片 然後你就在音樂上自由發揮」
到最後,他所做的應該是把各種東西
剪接在一起 然後在某種程度上使用它們每一段音樂
我認為這是個特別的機會,可以參與到
奧利華最為人熟知的改編史實的作品
(《雷霆救兵》 1998 年 史提芬史匹堡執導)
我喜歡
《雷霆救兵》 和 《林肯》所展現出的崇高感
那些關於美國的題材相當感人肺腑
那種感覺讓人... 那讓我們所有人深刻感受到
自己是這個偉大國家的一分子和愛國情操
《雷霆救兵》是一部偉大的二戰電影
甚至可以說是最偉大的電影
電影的前15分鐘是如此...
難以用言語形容,氣勢相當非凡
根本不需要任何音樂
約翰覺得沒有音樂跟包含音樂同等重要
所以我們在選曲會議上會有所取捨
我們會說:「這裏或許要音樂 這裏或許不要音樂」
想當然我們很早就決定好
諾曼第登陸那一段不要有音樂
只有在尚賴仁的遺體 出現在海灘上時才會有音樂
片尾曲我們用的是《陣亡之歌》...
(《雷霆救兵》錄音現場)
...那是和波士頓交響樂團 坦格活德合唱團一起做的
湯漢斯就在現場
團員們很興奮,因為他就坐在看台上
我們在台上,所有人都往上面看
我說:「不能分心,要看着音樂」
(《陣亡之歌》) (《雷霆救兵》 配樂)
在音樂上,這是在向所有老兵致敬
無論是現在還是在過去
我認為你的音樂表現是至高無上的榮耀
所以軍隊才會總是在問他們是否能演奏...
表演這首配樂
這首配樂
最受所有美軍的歡迎
因為它向那些為自由奉獻生命的人
表達出最深的敬意和尊敬之情
約翰能創作出各種類型電影的配樂...
(基斯哥倫布) (製片人)
...無論是《雷霆救兵》或《寶貝智多星》
(《寶貝智多星》 1990 年 基斯哥倫布執導)
我令我的家人消失了
我們在拍《寶貝智多星》 也已經僱用另一位作曲家
等到電影進入後製時 我們發現作曲家抽不出時間
我們接到約翰的經紀人的電話
對方說:「我想讓我的客戶 約翰威廉斯看看」
我的電話差點掉下來
當時我十分驚訝
我很喜歡,我認為這部電影很棒
那個小男孩很優秀
我心想這是個大好機會 可以創作有長笛和鈴鐺聲的聖誕歌曲
我們決定利用約翰的配樂來做電影預告片
那段預告片是我們當時做過最好的預告片
這部電影的測試結果 比起第一次還要好到不行
他從大銀幕裏伸出手來 把觀眾拉進電影裏
當基斯要我為《哈利波特》做配樂
我相當樂意之至
(哈利波特的魔法世界)
(開幕式) (荷里活環球影城)
(2016 年 4 月 5 日)
這是很不錯的音樂機會
有關小孩、魔法等等
小孩和魔法就等於音樂
當我答應為《哈利波特》做配樂時
一開始是被叫來做預告音樂
他們要我創作出帶點魔法感的音樂
我懂那個意思,但還沒看過任何電影畫面
所以我寫了《嘿美的主題曲》
老實跟你說 這是我寫過史上最簡單的配樂
我前往他進行創作的辦公室
他說:「你想聽聽看主題曲嗎?」
我說:「當然好」,所以他就演奏...
他添加了那種黑暗感,對吧?
一開始原本旋律很優美 後來就變得很黑暗
只需短短幾秒的時間,真的是太神了
我們知道在進入波特的世界時
每部電影會變得越來越黑暗
(《哈利波特:消失的密室》 基斯哥倫布執導)
你的傷疤是個傳奇
當然留給你這個傷疤的巫師也是
約翰和我為此討論過很長一段時間
他為《哈利波特》的第二部電影 《消失的密室》所做的配樂
為後來的七部續集電影開啟序幕
(《哈利波特:阿茲卡班的逃犯》 艾方索柯朗執導)
疾疾,護法現身!
我得說自己對於做續集配樂 並不是感到全然自在
我寧願用全新的機會
為截然不同的故事做新的配樂
但以《星球大戰》的例子來說 特別是《印第安納鍾斯》系列
我就是不希望讓其他作曲家
直截了當地接手然後改變配樂
我會希望...如果我能做到
保留那部電影的完整性
如果我有時間和體力去做那些事
特別是在前九集的 《星球大戰》配樂是出自我之手
我們終於要開始做《哈利波特》 那些電影既出色又相當困難
我應該做了三部電影的配樂
我不可能做...
他們是拍了八集電影嗎?八集之類的
我很希望能排除萬難來參與配樂工作
其他作曲家也表現得很好
(《大白鯊》)
所以如果我能做續集配樂,我會努力去做
但我會用「嫉妒」來形容,因為我想保持
自己做過的配樂的完整性
不只是因為那是彌足珍貴的經典之作
所以不能被其他作曲家觸碰
我只是覺得如果我能靠 自身創作來保持連貫性
那就是最理想的事了
如果無法請到約翰尼來寫配樂
我不確定自己是否能拍出 第一、二、三部
因為他是創意過程中不可或缺的一部分
在 1990 年代,他成為一種品牌
(《阿森一族》,馬特格朗寧主創)
(《住家男人》,賽斯麥克法蘭主創)
他的很多音樂已經深植在 大多數人的基因裏了
(《NBC 週日晚間美式足球主題曲》 2006 年)
當你以為沒有新花樣時 他就會讓你出其不意
就是 NBC 新聞的主題曲
(NBC 新聞的《使命主題曲》 1985 年)
對約翰來說,他並不滿足於 只寫風靡一時的配樂
他想從事各式各樣的創作 你就會想到奧運
我還記得小時候看奧運時...
(嘉倫莊遜中士) (樂團首席)
...然後注意到音樂
發現它有多麼地動聽
他們打給我說
「約翰,你能為奧運寫開幕曲嗎?」
(洛杉磯紀念體育場)
我喜歡奧運的盛大排場 和運動員們所展現出的
代表自己國家的一面 以及他們是如何激勵人心
後來我就做了三首或四首的音樂
我認為以奇特的角度來說 他是有史以來最紅的流行明星
(電影配樂大師約翰威廉斯 和洛杉磯愛樂樂團)
今天其實是我在 荷里活露天劇場第 45 年的日子
45 年
我從 1978 年就來到這裏
現在依舊待在這個地方
一開始這件事 讓我感到很難為情,可以這麼說
我跟洛杉磯愛樂樂團的經理說
「你不需要我,你已經有祖賓梅塔了
他是世上最偉大的指揮家,為何你要...」
「但不行,觀眾希望你來當指揮」
吉斯塔禾,真高興見到你
我認為沒有《星球大戰》 這一切就不會發生
它建立起人們舉辦電影音樂會的做法
現在全球都很盛行
不只是我的音樂 還有現今和過去的電影作曲家
光劍
好讚,它們不會很重
- 不會,挺好的 - 挺好的
- 好有型 - 像這樣
這位是王冰
她是今晚的獨奏者,最優秀的小提琴手
我非常期待
與配樂大師約翰威廉斯一起表演
這些是樂譜
這就是魔杖
就這樣
沒了
(杜達梅與洛杉磯愛樂樂團)
他是唯一有這番成就的人
有多少作曲家能寫出這樣的古典音樂
還能廣受歡迎?
沒有約翰,這一切就不可能實現
真的很厲害,那可是一萬七千人
這是白色的西裝外套
我會穿上這件外套,它是我的工作服
這就是我在指揮時的必備服裝
這樣就對了
有去荷里活露天劇場看過約翰威廉斯
演奏他的配樂的人
才會意識到自己實際上所看到的
是古典管絃樂團
然而觀眾抱以歡呼,彷彿這是披頭四
去看這些音樂會的不是一群音樂菁英
他們只是想聽好音樂的普通人而已
(《帝國進行曲 黑武士的主題曲》)
(來自《星球大戰:帝國反擊戰》)
約翰的音樂連接許多世代
那就是其美妙之處
觀眾的年齡層有老有少
你一往後看只看到光劍而已
大家都熱愛他的音樂
數千人包圍着他
揮舞着光劍來歌頌這個人以及他的成就
每次看到都令人感動 而且他當然是實至名歸
那種氣氛遠勝於我們對一般音樂會的想像
觀眾陷入瘋狂,就像是一場搖滾樂演唱會
有關《帝國進行曲》和光劍的事
是隨着歲月不斷演變後的結果
在多年以前有兩三位觀眾揮舞光劍
後來變成幾百個人
現在則是有好幾千人在揮舞光劍
實在很美妙
他們認識約翰和他的音樂
那是一種爆發力
充滿快樂的爆發力
- 剛才很有趣吧? - 真是太精彩了
成功了...
我這輩子實在非常幸運
我再婚了,沒錯
我娶了莎曼花威廉斯
她是很棒的女人
我在 50 年前遇見她
我們一起同甘共苦
我深表感激
有很多事情讓我感到無比榮幸
奧斯卡獎是大多數人所認為的重要里程碑
我對於自己獲得的奧斯卡獎 感到欣慰和自豪
我被提名過 54 次
我想要向美國影藝學院的音樂分會
表達我最大的感激之情
這就代表真正獲得同業的認可
謝謝
我認為必須讚揚他的最主要原因
是要為了那麼多的歡樂向他道謝
能夠創作出隨處帶來歡樂的作品
是罕見且珍貴的
沒有人聽到他的音樂會度過糟糕的一天
約翰威廉斯對音樂很有鑑賞力
他把聽到的聲音寫下來 而不是把知道的東西寫下來
所以他的音樂創作 才會這麼強而有力和歷久彌新
約翰一舉起他的指揮棒
並演奏第一首主題曲 讓人不禁發出讚嘆之聲
下一首又是經典之作
屢試不爽
他具備這種不可思議的超能力
可以創作出讓人第一次聽到
就覺得無法抗拒的旋律
讓人難以忘懷
只要還有管絃樂
你就會看到整晚賣力演奏 他的音樂的管弦樂團
就像他們演奏貝多芬或蓋希文 或者是莫札特的音樂一樣
我在拍電影時,特別是很難拍的電影時
製作過程很艱辛 我會想着總有一天這都會過去
然後我就能坐在管弦樂團前
置身於指揮台後面
花六天或八天的時間
聆聽約翰威廉斯的全新神作
這就是我對每部電影最期待的事
(索尼影業)
(加州,卡爾弗城) (2024 年 1 月 18 日)
我從未問過約翰尼自己是否 能指揮他的管弦樂團,一次都沒有
但今天我想拿着指揮棒向你致敬
麻煩大家把注意力放在那塊遮布上
恭喜你
(約翰威廉斯音樂大樓)
我第一次來到這間片廠是在 1940 年
當時是我父親帶我來這裏看舞台
我繼續走...當時我大概九歲或十歲吧
我環顧房間,然後心想
「總有一天,這都會成為我的囊中之物」
這一天終於來臨了
我的人生和事業相當多彩多姿
從喜劇到太空 還有或多或少稱得上是嚴肅的工作
到最後,令我感到心滿意足的
是《大提琴協奏曲》的終曲
或是相當滿意 《第一號小提琴協奏曲》的第二樂章
但不是整部作品
有些《星球大戰》的主題曲 像是《尤達的主題曲》
舉例來說,我認為特別好
音程的進行方式很創新,而且很簡潔
有些《E.T.外星人》的配樂 我認為《飛奔月球》主題曲特別出色
那是最接近的說法 我能說:「這首音樂能定義我」
我認為自己所提到的一切 都能定義我這個人
但無法完整定義我
我彈奏鋼琴和編曲的各個事業階段
以及為管弦樂團譜曲 和踏入電視圈與電影圈
我得說這是始料未及的發展
我遇過幾次挫折,但我非常幸運
特別是認識史提芬史匹堡後 大概就是我人生中最幸運的日子
人們說:「你怎麼能做這麼多的工作?」
我一向很忙碌,但我懷抱着對音樂的熱愛
以及有幸能跟優秀的音樂家 和管弦樂團共事
我的創作速度無法快到給他們素材來演奏
音樂對音樂家來說就像是呼吸
它支撐和維繫着我們的生命 給予我們能量
每天早上我都會寫點東西
你可以想見寫下這些音符
然後有這個機會站在管弦樂團前指揮樂曲
聽着自己所創作的樂譜被賦予生命力
那令人內心澎湃不已
這一生有音樂陪伴就足夠
但用來創作音樂永遠都嫌不夠
字幕翻譯:王桂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