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到光魔工業時,覺得很有意思
因為第一印象是「這不對啊」
(岡政偉 數位特效藝術家)
你們在拍《星際大戰》
是好萊塢很大的電影公司
我到了那裡,覺得應該會看到
花俏的燈光場景
結果看起來像牙醫診所
(肯納公司,3160號)
光魔工業所在的那條街叫肯納街
《星際大戰》電影很有名
當喬治把公司搬來這裡
(吉姆莫里斯,前光魔工業總裁)
他想保持低調
這樣人們就不知道這裡在做什麼
我們的門上寫著「肯納光學公司」
那只是擾人耳目,免得別人會想
「我沒看到光影魔幻工業 或我沒有看到《星際大戰》」
他們就會走去別的地方,修車廠之類的
(丹尼斯穆倫,視覺特效總監)
我覺得我帶人參觀光魔工業時
永遠有一句話可以說...
(約翰諾爾,視覺特效總監)
因為那棟建築實在看起來很破爛
「我們所有的錢都花在電影上了」
不是拿來買亮晶晶的黃銅門把
而是拿來做電影
《光影與魔法:電影奇幻之旅》
(第三集:沒有回頭路)
有人給了我《神鬼奇航》的劇本
我承認,我看到劇本的第一個反應是
「天啊,一定很爛」
看了之後,發現其實滿好的
我的下一個念頭是:「海爾會怎麼想?」
於是他把放在桌上的劇本推過來
上面的名字是《神鬼奇航》
(海爾錫克,動畫總監)
我心想 「這是一部改編自遊樂設施的電影」
不知道耶
海盜生活樂逍遙
要怎麼把那個寫成故事,對吧?
把旗幟降下來,你們這些臭蟑螂
把左舷給人家看看
感覺像是 「好吧,這就是他們給我的素材」
我喜歡拍別人不看好的電影
(高爾沃賓斯基)
那就是魔法之所在 是邁向未知的一場冒險
一個男的又開槍又耍劍,刀光劍影的
高爾希望把這部電影拍得 古怪、有趣又新鮮
第一次開會結束
我走出來時,有點飄飄然的
有點像是龐克搖滾西部片
海盜算是流氓
他們有一套行為準則 但也很願意違反準則
腐敗的世界沒有盗亦有道這回事
最先吸引我的就是電影的那個層面
當時這個類型根本還不存在
所以我超高興能回過頭來拍這部電影
開火
(《黑天鵝》,亨利金)
我是看1940和1950年代 在攝影棚用水槽和木船
拍的經典舊片長大的,我超愛那些
突然間,我拿到劇本
有機會蓋一個水槽
還有幾艘大木船,再來拍攝
像是在派拉蒙或20世紀福斯的片場
我心想:「這一定超好玩」
攝影棚工班在這裡建了一道約四呎高的牆
牆非常堅固,內裡襯了一層塑膠
我們在裡面裝滿了水
所以我們有三十五呎長的海盜船
還有很大的布景,有火焰特效和模型
幕後團隊用支架拉船,還有風機
真的很讓人興奮
開火
- 我可以給你看樣東西嗎? - 好
這是你的地形
約翰跟我在心靈上有一層很奇怪的聯繫
我們兩個人的父親都是核子物理學家
多年後,我們發現 我們的父親其實彼此認識
我通常會跟約翰說
「我需要一種不存在的工具來完成工作」
動力學不符合你的需求
我會想辦法換掉
像那樣的人開始覺得受到挑戰時
就會湧現更多能量
開始
《鬼盜船魔咒》重大挑戰之一 是這些海盜被詛咒了
一旦出現在月光下,就會變成白骨
離開月光後,又變成穿著戲服的演員
開始
他們必須從真人實景 轉換到電腦動畫,再轉換回來
我想說:「先用演員拍
再拍空白景板
我把該畫的東西畫上去
就這樣完成這一幕」
我們的繪圖人員變得非常厲害
兄弟,我忍不住
瞭解劇情是很重要的
特別是巴伯沙解釋他們的身分時
在月光下變身
那是個近景鏡頭
我們想先拍那個鏡頭
因為我們知道很難
如果做得好,就能讓觀眾入戲
所以我們用了一個手法
他變成電腦動畫白骨的半秒鐘內
畫面上仍保留他本人的眼睛
然後他半眨了個眼
從那一刻開始就變成全動畫...
我們保留了觀眾會緊盯著看的那部分
在真人和數位轉換時,多保留了一會兒
特納小姐,妳最好開始相信鬼故事
因為妳身在其中
效果很好
海爾本來是定格動畫師
他很熱愛這份工作
我成長最重要的一部分 是在科羅拉多州的一座牧場
那個地方和電影八竿子打不到一塊兒
所以我對天行者路克有很強烈的認同
不只是《星際大戰》中的奇幻敘事方面
還有他離閃亮的宇宙中心 有十萬八千里遠這件事
我不知道路克是怎麼形容的
如果有一個閃亮的宇宙中心
你在離它最遠的行星上
我是深夜電影的忠實觀眾
恐怖、科幻、奇幻、推理...
環球電影公司大部分的舊恐怖片
雷哈利豪森所有的作品
(雷哈利豪森)
成為動畫師的想法在我心中萌芽
是我在電視上看到原始版的《金剛》時
金剛在片中受到的待遇讓我怒不可遏
我要母親幫我寫一封信給地區電視臺
因為我覺得金剛的死是他們害的
1988年,我到威爾文頓製片公司 製作黏土定格動畫
(威爾文頓)
他們那時很成功
因為接到了拍《加州葡萄乾》的案子
《加州葡萄乾》 在1980代的文化圈小有名氣
我聽到傳聞
我的目標是最終搬來灣區
到光魔工業上班
所以進入光魔工業對我是件大事
我們是雷哈利豪森 和《傑遜王子戰群妖》的鐵粉
但那些很多都是固定式拍攝的默片
我們不想固定機位
我們想解放攝影機
當你有七十個交錯互動的角色
用手持攝影機拍攝他們編排好的武打動作
你要讓觀眾覺得你沒有計畫
覺得你只是單純地反應
那個人的腦袋在地上滾
那是剛剛發生的,你要本能地反應
那大概是最大的挑戰
唯一合理的做法
是先拍攝穿著戲服的演員
然後再盡可能地配合他們的移動
但那個過程很費神 很困難,而且很容易出錯
有時候劇中的角色只是白骨
我們有做一些動作捕捉
我們在這裡的攝影棚拍攝 找動畫師飾演劇中角色
好,看起來不錯
當作業進入最後幾個月
會固定來光魔工業的雷來了
他坐在我的辦公桌前 我給他看了一些《神鬼奇航》的鏡頭
他臉上帶著燦爛的笑容
他看得很開心,很享受
任何看雷哈利豪森電影長大的人
尤其是後來以定格動畫為業的人
那真的是最完美的時刻
要拍《西斯大帝的復仇》時
你已經在做數位特效了
- 但喬治一直在挑戰極限 - 對
拍《西斯大帝的復仇》時 我們開始大量使用數位替身
(羅伯科爾曼,動畫總監)
在這個鏡頭
我們要製作一個數位板的歐比王
可以看到我們在這裡開始加上布料模擬
我們在思考布料被擊中後會有什麼反應
這是完成的鏡頭
這下就有了伊旺麥奎格的數位特技替身
喬治拍攝武打場面時
永遠在挑戰極限
我想《西斯大帝的復仇》的劍擊場面
比其他幾部都多
只要看到有人跳起來、飛躍或翻觔斗
很可能都是全動畫人物
另外我們還做了頭部置換
有一場白卜庭和魅使雲度的決鬥...
伊恩雖然是個優秀的演員 但他說:「各位,我沒辦法...」
他幾乎無法...他不會劍擊
所以他們找了特技替身來演
但是替身看起來不夠像白卜庭
所以我們換了數位頭部上去
那是我們拍片時的重大創新
電影的格局越來越大
(《星際大戰首部曲:威脅潛伏》)
跟《星際大戰》從《帝國大反擊》 到《絕地大反攻》一樣
我想《威脅潛伏》 好像不到兩千個特效鏡頭
《複製人全面進攻》是兩千多個
而《西斯大帝的復仇》好像是兩千五百個
我試著計畫所有段落要用的技術
這些都是穆斯塔法星早期很簡要的概念圖
(艾瑞克提蒙斯,概念設計總監)
進一步設計後,變得比較黑暗
有趣的是,模型工坊現在正做的模型
有點像這個放大很多倍的版本
當我拿到穆斯塔法星的分鏡腳本
我現在才想到
「我們用的形容詞有大跟很大
而穆斯塔法星是很大很大」
我們還不知道要怎麼形容它
它看起來本來就該像煉獄
(喬治盧卡斯)
那是達斯維達的家鄉
我的電腦動畫總監一直說
「這可以用電腦動畫來做
我們可以做熔岩,看起來一定很棒」
我看流體模擬的經驗很豐富
不太相信能夠有足夠的解析度
有足夠的細節
史考特法勒1990年代中期 做了一部叫《剛果》的電影...
(《 剛果》)
他們用增黏劑做了熔岩
我覺得效果很好
所以我提議把穆斯塔法星 做成很大的縮小模型
那...
我記得縮小模型有四十呎寬,約三十呎長
大概沒有網球場那麼長
也沒有那麼寬
我們要用巨大的泡棉塊 做一個龐大的雕刻品
而且有好幾百個 看起來有點像巨大的木積
我們做了底部是透明壓克力板的熔岩渠道
讓半透明的增黏劑流動
從下方打光,讓它看起來像是發光一樣
對,是橘色的
旁邊有人躲著
負責鏟大小不一的焦黑軟木塞
有半吋,有八吋,也有兩吋的
這樣熔岩流下來時,會有一層焦黑的殼
我不太知道要怎麼形容
像是一切都要完美配合的芭蕾舞
才能完成那座布景
但是我覺得最後的效果非常好
喬治非常滿意
做那樣的工作,而且喬治那麼滿意
讓模型工坊很有成就感
我覺得看起來很棒
非常好
《西斯大帝的復仇》拍完後,就結束了
我們暫時不會再拍《星際大戰》電影
(光魔工業,模型工坊)
2006年,我被資遣了
因為電影公司沉寂了好一陣子
(方戴維斯,模型師)
我們知道遲早會打造新的光魔工業
當有機會在普雷西迪奧置產
我說:「買下來吧」
我希望有個美輪美奐的地方讓大家工作
(舊金山普雷西迪奧 光魔工業園區,2006年至今)
沒有任何視覺特效商業模式
能讓我們有錢蓋像那樣的建築
喬治為此花了很多
他知道不可能回收的錢
當他們看到新建築
就知道舊的工作方式已不復存在
我們不太確定究竟是怎麼回事
他們開了一個會
把我們全都找回實物特效部門
在那時候向我們宣布
實物特效部門要被賣掉了
- 你當時是什麼感覺? - 很心碎
在我的想像中...
一旦到光魔工業工作,就會在那裡退休
賣掉模型工坊...
(琴波特,模型師與數位藝術家)
是一個美好年代的結束
再也回不去了
(競爭對手分食盧卡斯特效)
我來光魔工業時 光魔工業算是業界的獨門生意
(喬治盧卡斯在娛樂工業科技最前線)
有很長一段時間
我們在視覺特效產業稱霸
我是吉姆莫里斯,光魔工業總經理
這幾位都是關鍵人物
光魔工業的人身懷絕技
而且是高手如雲,這有一個好處
不管我在哪裡工作,都會碰到 幾個光魔工業出來的人
看看現在業界所有的
視覺特效公司
其中大部分是光魔工業的員工創立的
說來好笑,我當年入行的時候,我們會說
「有朝一日,每一部電影 都會需要我們在視覺特效做的東西」
但後來變成:「小心別亂許願」
(《鐵達尼號》)
突然間,你催生出很多競爭對手
(盧卡斯的特效公司不再獨特)
有一些人在廣告片中 做了一些簡單的電腦動畫
我們依然遙遙領先
但是有競爭對手了
(光影魔幻工業面臨競爭壓力)
光魔工業一方面被視為業界的巔峰
但同時也是人人都想打倒的冠軍
(盧卡斯的公司陷入特效戰爭)
(數位動畫師供不應求)
很多公司想使出金錢攻勢
以兩倍和三倍的薪水挖人
對員工來說當然是好事 但是我們卻苦不堪言
(科技增加了特效公司的壓力)
挖角的事時有所聞
難免會有人心生不滿,對吧?
有沒有人試圖把你從光魔工業挖走?
是有過幾個人想找我過去
這些年來,有過一些邀約
但吸引力都沒有大到讓我願意...
離開這個傳說中赫赫有名的地方
(特效公司展開割喉戰)
重要的新對手有哪些? 光魔工業有感受到競爭壓力嗎?
有幾家公司真的很厲害
(《駭客任務》,Manex特效)
尤其是在2000年代初期
(《明天過後》,數字王國)
(《萬惡城市》 The Orphanage、CafeFX)
他們有一些作品真的很優秀
(《神鬼戰士》,The Mill)
他們的技術逐年精進
(《魔戒二部曲:雙城奇謀》 維塔特效)
我會說我們最大的競爭者是維塔
我們對待公司和工作的方式 有很多類似的地方
(珍奈李文)
這多少是因為維塔是喬萊特里經營的
他去維塔之前 是光魔工業的資深特效總監
我的頭銜是技術總監
(喬萊特里,前光魔工業技術總監)
我負責決定事物在銀幕上呈現的樣子
我離開的原因是要做咕魯
因為他是我在書中最喜歡的角色
我的寶貝
咕魯有好幾個革命性的特點
從可信度來說 我們需要皮膚看起來像皮膚
我離開光魔工業之前
我們正開始開發一種技術
叫做次表面散射
你沒有朋友
沒有人喜歡你
光線進來之後,從側邊散射出去
我們用這種技術讓咕魯顯得栩栩如生
最佳視覺特效的...
奧斯卡獎得主是...
吉姆萊吉、喬萊特里 藍道威廉庫克和亞歷克斯芬克
作品是《魔戒三部曲:王者再臨》
謝謝維塔數位的同仁的創造能量
很有趣的是 ,拍片時
一切都是最高機密
電影一上映,我們就不停地談論
所以電影一出來 大家都知道你做了些什麼
我們這個圈子本來就很小
所以我們都還保持朋友關係
我們都利用彼此的作品發展自己的技術
咕魯也許讓光魔工業 做數位深海閻王的提案時
變得比較容易 而他們的深海閻王更上了一層樓
這是深海閻王
高爾第一次跟約翰和我提到 《神鬼奇航》第二、三集的深海閻王
他說:「我有一個動畫角色 他會出現在很多部電影中
他會非常重要 我要你們好好思考這一點」
那會是他的咕魯
起初,我開始想說
如果在幽冥飛船上待久了 會像中了詛咒,得了病一樣
你身上會開始長出海底的東西
海洋的殘渣成為這些角色的一部分
很好玩
初期畫那些人物的素描
讓我心中充滿喜悅
後來我們知道我們需要魔鬼本尊
來統治這些人
我找了我的好朋友 傑出藝術家馬克麥克雷里
跟他說:「我們來設計深海閻王吧
在這些基本的前提下」
在《鬼盜船魔咒》中 傑佛瑞洛許得以飾演正常的巴伯沙
只有在幾個鏡頭中 才會轉變成電腦動畫人物
深海閻王幾乎在每一個影格 都是數位特效
所以重點不再是動作捕捉
而是情感捕捉
所以你這樣做,但是這個會凸出來
- 感覺像是... - 對,對,我知道了
飾演深海閻王的是比爾奈伊
他不願意放棄靈魂之窗...
後面的思緒
我不想放棄他表演的一絲一毫
這對約翰和整個團隊是一項挑戰
我們要怎麼消弭 視覺特效和演員之間的衝突?
給我看好
我們知道這個角色會由很優秀的演員飾演
我們要他們在片場面對面跟其他演員對戲
而那會是最後出現在電影中的演出
所以這個裝置必須很堅固
方便攜帶,而且體積不會太大
結果海爾錫克問說
「如果這些演員最後都要做成電腦動畫
那他們穿什麼都可以吧?
可不可以在他們身上放追蹤標記
讓整個過程在技術上更精確
也不會太過費工?」
他們開發了IMocap系統
可惡
我拍戲時穿的是很帥氣的灰色連身衣
人們看過這些演員穿著灰色連身衣
上面有會反光的小球
我們做了一件稍微不同的連身衣
上面不是球,而是帶子
我們打算用那種方式來追蹤他們的動作
精心設計的追蹤標記,讓他們取得
所有關節的位置、方位和大小
這表示他們可以隨心所欲地
操作攝影機
攝影指導想怎麼打光都可以
我們可以站在潟湖兩呎深的水中
也可以在滂沱大雨中,站在船的甲板上
大家可以忽略我們在做視覺特效的事實
只要拍電影就好 其他需要做的事情可以晚點再處理
幸虧我們請到了比爾 他可以穿著緊身衣來到片場
全身都布滿了點,連臉上都有
只要拿一張深海閻王的照片給他看
他就會說:「沒問題,我就是他」
突然間,你覺得自己似乎是 穿著睡衣的時空旅行者
他的演技改變了整個時空
比爾的下巴有一個很棒的動作
他會做瘋狂的...他沒有下巴
他的角色沒有下巴,那是鬍子
把箱子打開,我要看
最讓人心生畏懼的任務就是 有四十多根觸手的鬍子
它必須時時刻刻都洋溢著生命力
它有自己的想法
所以他演戲的時候 鬍子會像章魚般扭動、旋轉
彼此纏繞、相撞
隨著他身體的動作而移動
互相勾住,再分開
- 那裡的半透明感很有意思 - 太多了嗎?
另一個問題是這會不會 讓他太像不堪一擊的魷魚?
所以我們不斷地與團隊溝通
不對,這裡他很緊張,或是這裡他很害羞
或這裡它捲起來了,因為他在思考
這不可能用人工製作
否則我們到今天都還無法完成那部電影
一定要有某種自動化的程序可以做到
讓鬍子在鏡頭中可以自動做到那些
動畫師只要負責加上臉部的動畫
和身體的動畫
我想我們做了不少改進
打到奧蘭多之前會變軟嗎?
沒有B計畫
我們用來做他鬍子的模擬引擎必須要能用
確定可用之前,我晚上常常輾轉難眠
正式上線之後,就像變魔術一樣
運作完美順暢
(《神鬼奇航2:加勒比海盜》 高爾沃賓斯基,2006年)
完全提昇到下一個層次
一切元素結合之後 完全沒有電腦動畫的感覺
感覺他就是劇中人
傑克史派羅,你去死吧
得獎的是...
約翰諾爾、海爾錫克 查爾斯吉布森和艾倫霍爾
作品是《神鬼奇航》
以電影和視覺特效來說 《神鬼奇航2:加勒比海盜》
出現的時機很有意思
因為那是2000年代初期
觀眾對視覺特效的反應
有點疲乏
幾乎有點像是反彈
視覺特效...
可能性的快速...
超級快速的擴張
可以說害觀眾失去了驚奇感
但那正是我們最需要的
他們不再問:「這是怎麼辦到的?」
他們看了會說:「他們現在什麼都辦得到
用電腦就可以搞定」
那部電影讓我明白要如何再度讓觀眾驚豔
觀眾會說 「我不知道我看到什麼,我不...
那是化妝嗎?不可能,到底是什麼?」
那讓他們重新有了驚奇的感覺
非常感謝
讓我重新有了信心
身為導演和視覺特效藝術家的我們
還是可以讓觀眾嘖嘖稱奇
到了拍第三集的時候
有了必須青出於藍的壓力
我們要衝進去,轉彎,極限地拍特寫
- 對...對 - 然後...
我們要有驚人之舉
才能跳脫所謂三部曲的窠臼
可能先是天空
第一道閃電擊中海面
然後它開始移動
漩渦中的兩艘船感覺像是
你可以滿意地說:「誰敢跟我比?」
我很想看到它在這個位置
但你看到這些人跳下來...
他們是往那邊嗎?
現在的挑戰是現在不能再用
前兩集以外景為基礎的拍攝方式
我們不可能為了拍這部電影而出海
這是我見過最大的藍幕
我想這可能是有史以來最大的藍幕
要用很多像素填滿
但我不是很喜歡用電腦動畫做的水
那種規模的水和它的行為
我們還是用三或多個基本...
完全不同的粒子模擬
但水模擬的問題是
一大片水域還行,但水噴濺時會變成泡沫
泡沫會變成水霧
而且看起來永遠有拼湊的痕跡
怎麼看都覺得不真實
我想就是這個要求讓約翰崩潰了
就是「你能不能幫我個一個水模擬
水量很大,但是也要能噴濺變成泡沫
泡沫再變成水霧 而且都是同一個模擬?」
我沒想到會這麼難
(《天搖地動》 沃夫岡彼得森,2000年)
在之前的電影中 我們做了很不錯的流體表面模擬
我心想:「如果我們可以
在前景做一片看起來很不錯的水
然後一直複製到遠方
最後就會淡出變成巨大的旋渦形
再加上雨、閃電和水花」
但我一看到那個想法的第一次渲染結果
就覺得看起來糟透了
B計畫是我要把漩渦本身
做成我能力所及最大的模擬
然後在前景中做所有的小細節 程序化細節
(光魔工業電話會議)
高爾很不喜歡
看起來像個馬桶
船感覺像縮小模型
感覺完全不對勁
你的腦子一直在告訴你:「這不是真的」
然後我們就需要C計畫了
內側的船速度比較快
那是我的一段黑暗時期,因為時間不多了
後製的時間壓縮得很緊,要做的鏡頭很多
他們想讓它看起來逼真
- 約翰說你把他逼得很緊 - 對
對,而且他樂在其中
他很喜歡接受挑戰
後來我發現我真正關心的
只有水面
如果把整個漩渦拿過來
壓得像鬆餅一樣扁呢?
模擬完成之後
再把它變回漏斗狀
這樣做終於有了足夠的細節
和解析度,而且也大到能滿足高爾
開火
那就是最後出現在電影中的片段
那就是C計畫
那是交件期限在即,夜夜通霄的成果
我們最後要做的
就是那些上面的小水花
做得真棒,約翰
這是在對冒險的熱愛驅使下形成的友誼
那是我們沒有做過的事 咱們一起試試看吧
特效不只是讓人瞠目結舌的奇觀
(史蒂芬史匹柏)
若只是奇觀,你不會像這樣坐著 被銀幕上的畫面吸引
身歷其境
你會向後靠...
觀眾和影片間隔著很大的審美距離
因為特效把觀眾推開了
也許規模太大,要吸收的東西太多
你一時看得眼花繚亂
沒有辦法理出情感上的頭緒
所以我片中的每一個特效
至少對我來說,都要有某種情感上的道理
史蒂芬有一天打電話給我 說他想拍《世界大戰》
(《地球爭霸戰》 拜倫哈斯金,1953年)
原始版本電影上映時,我去看了
我那時候好像是六歲或八歲 覺得那部電影棒透了
所以,好吧
我記得《世界大戰》的困難是
史蒂芬提出挑戰
說:「這部電影八個月就要完成」
像這樣規模浩大的電影
應該要花一年半
他說:「我們只要八個月」
記得我聽到之後,心想
「好,時間不多了,咱們得快點」
我們十二月開始拍攝 電影預計要在六月或七月上映
我們在寒冷的哈得孫河拍攝
在低溫五度的半夜拍攝渡輪沉沒
白天在紐約拍攝
太陽下午四點就消失在建築物後面
所以只能從八點拍到四點
一切因素都對我們不利
但逆境反而讓大家更警醒
我覺得也讓他們變得更有創意
《世界大戰》設計的優點是
攝影機總是以湯姆克魯斯為主視角
所以身為觀眾的你
會覺得自己就是主角
覺得這些事情發生在你身上 及在你眼前發生
攝影機也不會去你到不了的地方
這是因為這兩位電影大師攜手合作
精雕出每一個鏡頭
去前座
- 這是誰的車? - 上車就是了
《世界大戰》中有一場戲
湯姆克魯斯在逃離開始轟炸
他附近地區的戰爭機器
背景有一座大橋
那是在真正的住宅區拍的
史蒂芬要那座橋在爆炸中從後方被擊中
像蠍子尾巴般地捲曲,這個想法很酷
我試了之後說
「這樣看起來有點不自然,假假的
如果讓它分段炸毀 因為橋本來就是分段建造的
橋塔間會有梁柱 梁柱可以在彎曲後留在原位
然後一段段地變形,你能接受嗎?」
他說:「好,那樣可以」
橋現在已經是動畫了
房子是我們做的模型
被我們跟真的背景結合起來
蓋住了沒有任何損傷的真屋子
從橋上掉下來的油罐車是模型
大概四、五呎長
是我們在馬林室內的藍幕前拍的
讓它掉下來,然後爆炸
這又是另外幾個元素
所以那場戲
其實是幾個不同的元素組成的
看起來是一個一氣呵成的鏡頭 其中有很多事情發生
下一個鏡頭,很好
用監視器看很棒
丹尼斯有一點很厲害
他可以清晰地看穿設計
找到事情的核心
你可以試著用一堆花俏的東西去迷惑他
但他會說:「這個設計 真實嗎? 可行嗎?」
有一個鏡頭,是攝影機在湯姆跟家人
坐的休旅車中四處移動
那全部都是在室內的藍幕前拍的
車子大概有四、五個不同的部分
休旅車的這些部分可以拉開
然後切換到第二個部分
到極限後停下來
接著經過某種巧妙的轉場
像是...
車子經過一根柱子
那就是轉換場景的地方
背景是高速公路
高速公路上面擠滿了車 他要開車穿過車陣
那是真的外景,劇組封了一段高速公路
我那時的搭檔,帕布羅海爾曼
他會在上面架設六到八架攝影機
向四方面八面拍攝 做成三百六十度的景片
把那些全部接起來
演員那兩分半鐘的對話
就能有不著痕跡的轉場
你彷彿變魔術般地在車中移動
- 誰在攻擊我們? - 瑞秋
瑞秋,妳得小聲點
瑞秋,瑞秋,閉嘴,瑞秋
- 你嚇到她了 - 聽著,我在開車
你想想辦法
我覺得《世界大戰》對光魔工業來說
算是某種巔峰之作
也是一部沒有受到太多矚目的電影
但是當我看了那部電影
我很驚訝,他們用很有限的預算
居然可以做這麼多
那是我最愛的一部電影
它代表了我愛做的一切
奇觀
長鏡頭
不可行
在紐瓦克的那場戲
當戰爭機器從地底冒出來等等...
超棒的
湯姆在狂奔,人們也跟著他跑
他們被能量波擊中後,化成灰燼
我讓衣服飄起來,看起來像天使一樣...
讓畫面多了一層隱喻
有好多驚人的鏡頭
在那之後我說 「我沒有辦法再做得更好了」,所以我...
那是我正式參與的最後一部電影
我們做過一些保守的決策
(珍奈李文,光魔工業總經理)
舉例而言,我們拒絕了《阿凡達》
雖然之前經過好幾個月的競標
做了許多測試,讓電影得以開拍
你不怕
(光魔工業原型)
你很堅強
當時的公司高層覺得
「這可能無法完成,工程太浩大了」
他們不願意冒險
(《阿凡達》 詹姆斯卡麥隆,維塔特效)
但我們跟高爾沃賓斯基關係很好
他有一個很棒的構想
《飆風雷哥》
《飆風雷哥》是大工程
是光魔工業做的第一部數位長片
很嚇人
我不知道怎麼拍動畫電影
我知道怎麼把兩千個鏡頭 結合起來說一個故事
我們當然也做過完全是電腦動畫的
特效鏡頭,那些我們做了很多
我想跟光魔工業合作
只因為我想把 我們從深海閻王上學到的一切
還有瑪雅、凱文、海爾,跟整個團隊
所有跟我們在拍電影期間變得很親的人
這原本可能成為財務上的大災難
這是個很好的例子,約翰諾爾、海爾錫克 賈姬羅培茲和我
及其他人極力遊說公司說
「這部電影會很棒
我們一定要參與」
這是新的嘗試
《飆風雷哥》是一部百分之百的動畫長片
我非常興奮能夠參與本片的製作
拍動畫電影
是不能邊做邊摸索的
所以故事帶就變得格外重要
為了做故事帶,我們到我家
把通量...
通量電容器...他們開始創建階段了嗎?
- 他們在創建階段嗎? - 對
七名動畫師花了十八個月
我們有麥克風和一臺麥金塔電腦
基本上就是把故事的每一個影格都畫出來
針對製作需求建構出動畫分鏡
光魔工業發生了重大的變化
從「以鏡頭為基礎」 到「我們在說一個故事」
做典型的視覺特效時
你只要處理一個鏡頭,不用管劇情脈絡
「我在做這個特效 至於要放在哪裡我不知道」
但是做《飆風雷哥》時是 「不,不能再那樣想」
從根本改變了那種思考方式
我們要...「劇情是什麼?」
高爾拍《飆風雷哥》 希望培養出大家庭般的感覺
他希望能認識動畫師,並邀請他們
加入這個拍片的過程和大家庭
換句話說,就是讓他們都覺得 「這部電影是我們共同的心血結晶」
所以我們花了很多時間討論場景
及劇中人的心境轉折
他們過去和未來的走向
如此一來 每個走進酒吧的人物都有背景故事
我想這讓動畫師樂在其中
他們變成一個大家庭
基本上,在那個時候,他們就是我的演員
仙女座的人不把他安全送回來
我絕對不會賣我的牧場
- 什麼? - 妳在幹嘛?
什麼?你又在幹嘛?
整個過程充滿喜悅
你可以看到他們情緒一下子釋放了 說:「我們以前都不能這麼做」
你知道的,像...
「我們在講述完整的故事」
(《飆風雷哥》)
我們大部分其他的部門
多年來一直努力把東西做得更逼真
很幸運的,高爾這部電影
有點像是讓動畫人物配上
一個雖然風格化
但是很有觸感和真實感的世界
如果某樣東西是木製的 就是用看起來很真實的木材
如果是鏽鐵製的,鏽鐵看起來也很真實
而不是風格化的繪製版本
我負責整個黃沙鎮的
風格研究和帶領它的建立
就是那些小動物住的沙漠小鎮
(《飆風雷哥》 )
所以我們拿到了
所有提姆亞歷山大他們提供的參考資料
我記他們都告訴我們 :「《黑金企業》
參考《黑金企業》」
灼熱的太陽
正午豔陽曬烤著每位角色
一切看起來都要焦黃乾枯
地景、建築、人物,一切都焦黃乾枯
所以我們要在小鎮中加入這些細節
完全配合高爾和他團隊的願景
但是我們不斷地添加更多細節
所以小鎮開始顯得龐雜笨重
場景配置動畫師、動畫師、技術指導
已經無法再用它來工作
所以電影拍到一半出現了超緊急的狀況
我們必須退一步
思考要如何把它變得更模組化
這樣可以啟動和關閉部分模組
讓每個建築模型都有不同程度的細節
精雕特定區域的形狀與質感
這樣才能順利渲染
《飆風雷哥》的錄音過程很不尋常
拍攝真人實景出身的高爾不希望他的演員
逐一地站在小講臺前錄音
他希望把大家都找來,一起錄音
甚至...
我們甚至在現場放了道具和攝影機 以便拍攝
可以意外捕捉到一些有趣的畫面
像是配音員搶著說對白等等
- 真的很棒 - 對...我噎住了
你...
你把子彈吃下去了
我吃掉了我的道具
這樣高爾可以得到...
他可以用他習慣的方式與他們共事
那個過程被稱為情感捕捉
很多人都問過我這個問題
情感捕捉其實只是個逗趣的名稱
指的就是這些演員在空蕩蕩的攝影棚
穿著牛仔戲服,傻呼呼地耍寶
容我隆重介紹
露露夫人大江南北巡迴歌舞劇團
- 什麼東東? - 好像是走唱賣笑的
賣笑?
我們不是要改造動畫長片
而是要以他習慣的方式工作
得到那種現場演出的感覺
我們並沒有違反所有規則
但我們是一部混合了 視覺特效模型動畫的電影
我對我在《飆風雷哥》做的一切都很滿意
那並不是俗套的動畫長片
而是奇特地結合了照相寫實主義風格
和很風格化的型式和感覺
看起來不像皮克斯 不像迪士尼的動畫長片
不像照明娛樂
也不像夢工廠
從各方面來看,都是獨樹一幟
光魔工業動畫師一向有那個能力
但不見得有機會發揮
我想那真的是光影魔幻工業的魔法
我們都是說故事的人
這是最早的光魔工業
這裡曾創造魔法
(蘿絲迪格南,製片)
當喬治把大家搬去普雷西迪奧
模型工坊的人都留下來了
我們持續為光魔工業和其他人工作
我們拍了《神鬼奇航》、《變形金剛》 我們拍了很多電影
(《變形金剛》,麥可貝,2007年)
但是營業收入下降了
從兩千萬掉到一千萬掉到五百萬
那時候我說 「各位,結束了,真的結束了」
(2023年,光魔工業搬到 舊金山普雷西迪奧十七年後)
(肯納街的原始攝影棚 和模型工坊永遠地關上了大門)
這座攝影棚有很多回憶
我們在這裡拍了好多東西
真的是樂趣無窮
現在我們在籌辦最後的道別派對
很高興看到你
我曾經跟喬治說過一句話,就是在...
1978年,《帝國大反擊》的美術部門
(喬約翰斯頓,導演)
在聖安塞爾莫
有一天來了一個大木箱
裡面是羅夫和我在設計的
波巴費特的白色塑膠戲服
我去找珍貝
說:「我要一個地方幫這個上色」
她遞給我一串鑰匙
說:「喬治剛剛在聖拉斐爾 肯納街3160號租了一棟房子
那裡是空的,你要用哪個房間都行」
前幾天...其實是星期五
我們拍了《光影與魔法:電影奇幻之旅》 第二季紀錄片的最後一段訪談
就是在這個攝影棚
我想道別的時候到了
在場的各位和許多你們的前輩
打造的作品...
將會在大銀幕
和電視螢幕上永垂不朽,直到永遠
這是一片聖地
所以我只想說...
肯納街的光魔工業 ,很榮幸認識你
謝謝
它在我們的DNA裡,真的
我想這就是它成功的祕密
我們永遠想精益求精
想改變和演化
不論是我們工作的方式...
或管理工作的方式...
或是與藝術家互動的方式
無論在哪個方面,我們都要挑戰極限
喬治永遠在推動光魔工業向前
我想有一度他說 「創立光魔工業,就要是做不可能的事」
而且我們不斷地被要求完成不可能的事
我們以此為傲
所以這樣的文化絕對
在我們心中根深蒂固,而且永遠會這樣
說來有趣,我知道大部分人 聽到喬治盧卡斯,就會想到
《星際大戰》,對吧?
沒錯,他創造了《星際大戰》
和印第安納瓊斯系列,這些都是很明顯的
是我想在業界
他會以創新者的身分留名
像是THX標準
他革新了電影的聲音呈現
還有非線性剪接...Avid
我們讓它側倒
喬治盧卡斯是幕後推手
還有...
皮克斯脫胎自光影魔幻工業
飛向宇宙,浩瀚無垠
人工智慧和即時運算 現在是很多人談論的焦點
我很想知道那些科技能夠造成多大的改變
人工智慧在數位特效中 肯定會扮演重要的角色
很多工作會以
完全不同於我們習慣的方式完成
但我從來沒有覺得會有某種科技或是突破
會大幅度地改變...
光魔工業最特別的地方,那就是人
37年前,我走進那扇門 馬上就覺得受到歡迎
我加入了一個驚人而又強大的團隊 成員都是一時之選
只要能仔細觀察他們的工作方式 注意他們在做什麼
提出正確的問題
我想總有一天我可以說 我覺得自己屬於這裡
對所有協助打造這個地方...
在這裡創造出驚人作品的人
我要誠摯感謝你們所做的一切
及接納我,讓我成為其中的一小部分
我為這些人工作,等於受了最好的教育
我報答他們的方式
就是試著以相同的態度對待下一代
希望他們的成就能夠
遠遠地超越我
(感謝建立光魔工業)
(並持續創新的製片與藝術家)
字幕翻譯:藍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