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很美的秋天早晨
‎我知道我有幕僚會議…
‎（退役美國陸軍上校 ‎瑪麗蓮威利斯）
‎…要去五角大廈
‎五角大廈是很大的建築，非常巨大
‎我們知道這算是世上最大的辦公大樓
‎有五邊、五環和五層樓
‎當時我在E環的二樓工作
‎那是五角大廈最外圈的一環
‎我跟我先生說： ‎“我快遲到了，得要趕緊出門
‎因為九點要開會”
‎我就跟大家吻別說：“等我回家再見”
‎我們大概有16人參加幕僚會議
‎輪到我的時候
‎那是我聽過最大的聲響
‎然後頓時一片漆黑
‎（早上9點37分）
‎（世貿中心第一次遭攻擊後51分鐘）
‎房間裡非常暗
‎伸手不見五指
‎我知道自己本來在桌子的右手邊
‎等我再次恢復意識 ‎是在桌子的左手邊
‎不知道我是不是被炸到桌子的另一邊
‎但我知道那不是我本來坐的位置
‎我是坐在桌子的右手邊
‎我的天啊…
‎這是來自華府的現場實況
‎煙霧從五角大廈湧出
‎所以在那當時
‎我猛然回神說我需要離開這兒
‎火勢爆發
‎從發生撞擊的中央擴散開來
‎我開始用爬的
‎我爬出門外的時候 ‎有人抓住我褲子後頭
‎我問是誰，對方說：“我是蘿薏絲”
‎我說來吧，蘿薏絲，有我在…跟著我
‎那時我不知道蘿薏絲後頭還有人
‎所以我在五角大廈裡頭爬行
‎有那些辦公室隔間
‎所以我爬到辦公室隔間底下說 ‎我們得要退回去
‎我們爬啊爬，她停下說她爬不動了
‎我說：“蘿薏絲，妳一定要堅持下去 ‎我得要把妳救出去”
‎抱歉
‎我說：“我不能把妳留在這兒
‎我不能跟妳的孩子說 ‎我把妳留在這棟大樓”
‎她還是說她爬不動
‎說她褲子的尼龍布料黏住她的雙腿
‎因為地板太燙
‎所以我跟她說：“到我背上，我揹妳”
‎在那當時，我只想要放棄
‎但我知道我不行 ‎因為有這些人和我在一起
‎我只想著老天啊 ‎祢一定要帶我們離開這裡
‎我心裡只想著
‎是我帶這些人到這裡，我們死定了
‎所以有個軍人在那兒、我和我的上校
‎我們一直敲打這扇窗戶
‎窗戶打開
‎我看到底下有人
‎他們說往下跳，他們會接著
‎所以在場的那位年輕軍人
‎我的上校和我把他從窗戶降下去
‎因為他嚴重燒傷
‎所以他是我們降下去的第一人
‎那位女士蘿薏絲 ‎我們接著把她從窗戶降下去
‎而她後頭還有另一位女士
‎她到了窗邊
‎她直瞪著我的眼睛說： ‎“上校，我很怕”
‎但我說我得要救她出去
‎她說她沒辦法 ‎我說：“妳一定可以的”
‎我當真是把她的手指從窗臺扳開 ‎好讓她往下掉
‎底下的人接住了她
‎所以窗邊只剩下我的上校和我
‎他說好，該走了
‎我說：“長官，如果我們保持安靜
‎或許可以聽到人聲 ‎我們就可以回去救他們”
‎所以他和我坐在窗邊
‎一片安靜，聽不到任何聲音
‎他和我開始大叫
‎敲擊窗戶出聲，完全沒人回應
‎所以這時他對我下令
‎他說：“上校，妳現在就從窗戶出去”
‎這是我在軍旅生涯當中 ‎唯一不想遵從的命令
‎我知道有人還在這裡頭
‎但我知道我非下去不可
‎我爬出窗外
‎最後摔了下去
‎那一刻之後，我不知道發生什麼事
‎我有嚴重的吸入性嗆傷
‎背部、雙臂和雙腿燒傷
‎剩下這些事都是護理師等人跟我說的
‎有一位護理師說； ‎“我們以為妳撐不過去”
‎說我直接失去意識
‎她說他們後來帶我去檢傷區
‎那是在五角大廈外頭
‎她說：
‎“這個人快撐不住了，得要快點送醫”
‎我被放上一輛路過的貨卡
‎他們揮手招停了一輛貨卡 ‎把我放在貨斗上
‎就一般的客用貨卡？
‎對，就是正好路過五角大廈的貨卡
‎他們揮手招停，把我放上貨斗
‎一位護理師陪我一起上車
‎他們繼續幫我做心肺復甦術
‎我記得我張開眼睛
‎然後就都不記得了
‎NETFLIX 紀錄片系列
‎片名：危險之地
‎關於是什麼大小的飛機撞擊 ‎說法仍有不一
‎有一位目擊者表示是小飛機
‎在他過14街橋的時候看到
‎（東部標準時間早上9點28分 ‎五角大廈遭攻擊前9分鐘）
‎聯航93號班機
‎路線是一點鐘方向 ‎19公里往東，飛航空層370
‎失去聯繫，我們看到聯航93號班機…
‎-嘿 ‎-嘿
‎有人嗎？
‎有人聯絡克里夫蘭嗎？
‎聯航93號班機，同樣也是滿載著燃料
‎預計飛往舊金山
‎班機延遲，起飛後才幾分鐘
‎（911事件生還者 黛瑟莉布夏）
‎美航11號班機就撞進了北塔
‎遇難…滾出去！
‎我們全都會死在這裡！
‎有聯航93號班機的資訊嗎？
‎聯航93號班機，沙當以南？已下降
‎-什麼？ ‎-看起來下降了
‎應該不是 ‎聯航93號班機，確認350
‎聯航93號班機，這裡是克里夫蘭
‎若聽到中心，請回答
‎會開飛機的劫機犯還傳送了語音通訊
‎（調查局探員 賈桂林馬奎爾）
‎我們相信對方以為 ‎這些通訊是傳送給飛機客艙
‎但其實是傳到了航管單位
‎（早上9點32分 ‎可能聲源：劫機犯 齊亞德賈拉）
‎…請坐下，並保持坐下
‎飛機上有炸彈，所以…
‎我們收到消息白宮正進行疏散
‎我們不確定造成這個決定的原因
‎不到一小時前
‎紐約世貿中心才發生兩起連環爆炸
‎我們收到消息，有重大發展
‎聯邦航空總署 ‎已經關閉全國所有空中交通
‎這些恐怖攻擊讓這個國家動彈不得
‎以今天的空中交通而言是這樣
‎機場正在進行疏散
‎-他們需要回家去 ‎-好
‎可能有恐怖分子劫機
‎飛往知名的建築物
‎誰知道呢？可能會去其他城市
‎我們也收到消息指出國會大廈
‎財政部大樓正在進行疏散
‎後來我們得知93號班機
‎是要攻擊白宮或是國會大廈
‎我想多數人都相信是國會大廈
‎國會大廈的駐警開始大喊疏散…
‎（眾議員 芭芭拉李）
‎我們跑出國會大廈
‎我問了駐衛警要往哪裡去
‎他們說先跑就對了
‎我回頭看到一堆煙霧從五角大廈竄出
‎（聯航93號班機）
‎老公，你在嗎？
‎傑克，快接電話啊，親愛的
‎（聲源：聯航93號班機乘客 蘿倫）
‎好吧，我只是要跟你說我愛你
‎我們在飛機上遇到一點問題
‎我要跟你說我愛你
‎（聲源：聯航93號空服員 ‎希希）
‎請跟孩子說我非常愛他們
‎我也非常抱歉，親愛的
‎我好希望能再次看到你的臉龐，寶貝
‎在93號班機上
‎一些乘客能夠打電話給
‎位在地面的摯愛
‎也得知了其他班機發生的事
‎而當中有一群勇敢的乘客 ‎決定衝進駕駛艙
‎（薩莫塞特郡）
‎而那架飛機最後墜毀在 ‎賓州尚克斯維爾附近的薩莫塞特郡
‎機上40人全數喪生
‎（早上10點15分）
‎你有聯航93號班機的消息了嗎？
‎有，落地了
‎-落地了？ ‎-對
‎-何時降落的？我們確認… ‎-不是降落
‎-是墜機的落地嗎？ ‎-對，在大衛營東北方附近
‎-大衛營東北方 ‎-最後的消息是這樣
‎他們不確定詳細位置
‎我永遠都得要紀念和回想 ‎93號班機的機組人員和乘客
‎因為在許多方面 ‎他們讓飛機那樣墜毀，救了許多人
‎包括我在內
‎93號班機上頭有汪妲格林
‎她的舅舅是我的幕僚長山卓史萬森
‎所以這是切身之痛
‎因為汪達等空服員奪回飛機的控制權
‎確保飛機不會撞進國會大廈
‎那是最切身而悲劇的時刻
‎這些男男女女都是英雄
‎他們的義舉將流芳百世 ‎我每一天也都會景仰
‎所以整起事件的片段正繼續拼湊中
‎我得要說我擔任記者這30年
‎從來沒見過這種事
‎從來沒有報導過這種規模的新聞
‎我們知道的狀況如下 ‎東部標準時間今天早上將近九點
‎一架飛機撞進 ‎世貿中心雙塔的其中一座
‎幾分鐘之後
‎第二架飛機撞進了南塔
‎兩棟大樓都因而起火
‎-不會吧 ‎-拜託喔
‎我想我們得要繼續走
‎好，我們在B樓梯，二號大樓的48樓
‎（聲源：某消防員）
‎遇難呼救…
‎（南塔）
‎是誰打的？
‎無線電傳來： ‎“遇難呼救…快點離開大樓”
‎突然之間，北塔開始劇烈搖晃
‎突然有一聲巨響
‎我們所在的地方開始搖晃
‎聽起來像是轟隆的打雷聲再乘以20倍
‎就是很怪異嚇人的恐怖聲響
‎（北塔）
‎我還記得頭上的天花板磁磚掉落
‎煙霧開始湧進我們所在的地方
‎我們不知道這是怎麼一回事 ‎但我們用盡全速奔跑
‎這時煙霧從四面八方湧入
‎而煙霧濃到
‎我從現在這兒八成看不到你
‎（南塔）
‎我們當時並不知道 ‎但情況是南塔正在坍塌
‎（早上9點59分）
‎（第一次攻擊過後1小時13分）
‎天啊
‎完了
‎我們應該逃跑
‎完了
‎有巨大的爆炸聲
‎我們看到濃煙翻騰升起
‎我完全看不到第二棟大樓
‎我希望我能活命…
‎濃煙往我這兒籠罩
‎來了，我要躲到車子後頭
‎那是第二棟被撞上的大樓，卻先倒塌
‎我開始跑，而突然之間
‎這一大團白色的煙霧 ‎像是蝗蟲過境那樣籠罩我
‎（萬豪世貿中心工程師 ‎貴格利費德瑞克）
‎我看不到東西，所以我摔倒了
‎我就躺在那兒
‎什麼都聽不到，什麼都看不到
‎我記得有人在自由街上跑
‎自由街到最後是接仕女巷 ‎我們的辦公室就在那兒
‎他們往自由街跑
‎而這團泥霧追著他們
‎看起來像是張開了大嘴
‎這團泥霧把他們淹沒，像是吞下去
‎繼續走
‎完了，好，還沒有
‎-安東尼，你還好吧？ ‎-對
‎能讓我進去嗎？拜託，天啊
‎天啊
‎小心
‎看到這團煙霧迎面而來
‎你心裡只想著，完了
‎（第四頻道）
‎我退到辦公室的門口
‎那團煙霧碰到大樓 ‎整棟建築跟著搖晃
‎你聽得到玻璃碎裂的聲音
‎完了
‎大家都在尖叫，那一刻是完全的混亂
‎我驚覺我不知道臥底小組在哪裡
‎飛機撞大樓之後 ‎我就沒有他們的消息
‎我站在那兒看著窗外說
‎我不知道他們在哪裡 ‎一定有人死了
‎我要怎麼跟他們的母親 ‎太太和兒女說
‎是我讓他們進入這個情況
‎他們現在卻死了？
‎我說不定上週末 ‎才去過這些人家裡烤肉
‎我躺在那兒
‎感覺像是有一道光穿過那團煙霧
‎所以我告訴自己 ‎也許我死了，也許上帝來接我了
‎然後突然之間，就像摩西分紅海那樣
‎這時我聽到有人在大叫救命
‎麥克…我在這裡
‎我終於把臉擦了擦
‎我暈頭轉向
‎有兩個人好像嚇呆了 ‎被我們硬抓來跟著走
‎他們從頭到腳都被燻黑
‎我們終於到了博德斯書店
‎我們用破壞斧破門進入書店 ‎到了教堂街
‎等到我能看到天空
‎我轉頭看
‎結果…看不到南塔
‎而這是第一次
‎我開始領悟到10或15分鐘之前
‎肯定是發生了什麼事
‎我知道有些人不在了
‎我祈禱那九個由我負責照護的人
‎還在人世上
‎我工作所在的北塔依然矗立
‎中間有個好幾層樓高的破洞
‎火焰和煙霧不斷撲出
‎我聽到遇難呼救，趕緊撤離大樓
‎所以我知道大樓之內是危險之地
‎我不知道是什麼危險 ‎但我知道我們得要逃出去
‎我也知道已經沒人在回答無線電了
‎在19樓，一位消防員攔下我們
‎他從走廊出來說；
‎“走廊尾端有一堆百姓
‎他們不走 ‎我需要協助強制他們離開”
‎好，湯米，仔細聽
‎我要把所有傷者送去40樓給你
‎你得要帶他們去坐電梯
‎有10到15人會下去到你那兒
‎好，可以
‎十名百姓下去了
‎有些人做出很無私的事情
‎說要留在後頭，等大家先開始出去
‎我宣誓過，我也相信我的誓言
‎就是即使會犧牲我自己的性命 ‎依然是助人第一
‎這個狀況對我們來說都很新
‎沒有教戰守則
‎我們進入走廊
‎而這時所有燈光都滅了
‎但緊急照明有亮，所以還有些能見度
‎我看到地上有個大塊頭
‎我跟警官說抓住他的腿
‎我們抓他手臂，拖著他走
‎我們就是這樣做
‎拖著他下了三段樓梯
‎到了大廳
‎我們到那兒的時候
‎有人說先等等，說有人在跳樓
‎有人掉出來了…
‎-天啊 ‎-天啊
‎被困在高樓層的人沒有選擇
‎不是跳樓就是被燒死 ‎因為他們出不去
‎這讓我很看不開 ‎卡在心裡像是…你無法想像
‎等我們到了廣場，整個白盲一片
‎只看得到眼前三、四米遠吧
‎我只能比喻成像是在暴風雪裡走路
‎然後我們又聽到另一聲巨響
‎這轟隆的聲音之大
‎我第一個反應是以為又有飛機來了
‎我跑了兩步，眼前一片漆黑
‎就這樣被淹沒在厚重的黑煙裡
‎（東部標準時間早上10點28分）
‎老天爺啊
‎言語無法形容
‎我又跑了兩步，就抱著大腿蜷曲起來
‎在那當下
‎我以為黑煙後頭會有火球
‎接受自己的死期到了
‎我以為一切就會這樣結束
‎我就很快地想了想，跟家人道別
‎我好像有說出聲音來，跟我太太道別
‎然後禱告，而禱告的內容
‎就是請給我一個痛快
‎曼哈頓南隅發生災難
‎然後就變成，快去找電話…
‎我總算找到能用的電話
‎在運河街一處廢棄的地鐵站
‎然後聯絡到我太太
‎（1982年，世貿中心 ‎史蒂芬和蘿絲瑪麗夫妻合影）
‎我記得自己崩潰了
‎我想電話的另一頭也一樣
‎我們八成有好一陣子就這樣都沒說話
‎就是知道彼此又重新連結上了
‎這非常重要
‎漫天的灰燼落到地上
‎幾乎像是下雪
‎感覺就是有這樣柔軟
‎而那兒有很多人 ‎就這樣失魂落魄地走動
‎若要我用現在的東西做比喻
‎就很像《陰屍路》那齣電視劇
‎因為我那時問人他們是誰，要去哪裡
‎多半都說不出來
‎（紐約ABC七臺）
‎我呼吸困難
‎那些爆炸的殘骸卡在我的喉嚨
‎就像是有人把襪子塞進我的喉嚨
‎我們最後撞見安全部門主管
‎他表示已經沒有什麼能再做的了
‎他說：“雙塔已經倒塌”
‎他說：“你們活著出來了”
‎海關辦公室設在世貿中心六號大樓
‎有個懸挑出來的建築體 ‎我就在那裡頭
‎所以大樓中央垮了，但兩端都還撐著
‎我就在那兩端其中之一的底下
‎我知道有兩位喪生的警官 ‎就在我們後頭
‎這場災難的規模之大，難以理解
‎有一家酒吧，店裡有很多人
‎坐在那兒看新聞
‎所以我們試著湊進去
‎然後看到小布希總統在講話
‎這時候他們播出事發的畫面
‎飛機撞擊世貿中心
‎那真是你第一次知道是飛機嗎？
‎第一次
‎本來不知道，沒看到
‎不知道是怎麼一回事
‎（中午12點36分）
‎（早上8點55分）
‎（佛州，薩拉索塔）
‎我們去了艾瑪布克小學勘場
‎總統要來和小二生碰面
‎陪讀，然後發表講話
‎（時任白宮幕僚長 安德魯卡德）
‎主題是不讓任何一個孩子的教育落後
‎我站在教室門口
‎總統和校長會上臺
‎我和總統跟校長站在一起
‎這時海軍上校黛博拉勞爾
‎身兼白宮戰情室主任
‎以及此行的代理國家安全顧問
‎過來跟總統說
‎“報告，好像有架雙引擎的 ‎螺旋槳小飛機
‎撞上了紐約世貿中心其中一座雙塔”
‎總統、校長和我的反應都一模一樣
‎“好不幸的意外
‎一定是飛行員心臟病發之類的”
‎早安
‎後來學校校長打開了通往教室的門
‎而她和總統走進教室
‎就差了那零點幾秒鐘
‎因為勞爾上校又回來跟我說：
‎“天啊
‎又有一架飛機 ‎撞上世貿中心雙塔的另一座”
‎整個詞要怎麼念，預備…
‎-跑步 ‎-對，跑步
‎我真的有先想好再來要怎麼說
‎然後我打開通往教室的門，走進教室
‎趁著學生彎腰到桌子底下拿書
‎這時我往前朝總統走過去
‎他沒注意到我過去
‎我靠到他的右耳邊輕聲說：
‎“第二架飛機撞上世貿第二座大樓
‎美國遭受攻擊”
‎我們抵達薩拉索塔機場
‎門打開，我們走下禮車
‎有件事嚴重違反標準程序 ‎嚇了我一跳
‎空軍一號的發動機已經打開
‎正常的標準程序是在總統安全就座前
‎不會打開發動機
‎而總統沒就座，機門都還沒關閉
‎這架飛機已經開始在跑道上滑行
‎（東部標準時間早上9點56分）
‎這若非空軍就是海軍戰機
‎正在我們所說的“禁飛區”巡邏
‎每架飛機都被告知必須降落
‎總統接到副總統錢尼來電
‎詢問總統 ‎是否會授權我們的戰機飛行員
‎如果噴射客機不服從應該要做的事
‎可以將之擊落
‎（美國副總統 迪克錢尼）
‎（早上10點31分）
‎副總統已經放行
‎副總統已經放行我們進行攔截
‎若對方無視北美空防司令部指揮中心 ‎得逕行擊落
‎當我們得知93號班機 ‎在賓州尚克斯維爾墜毀
‎總統才剛授權
‎我必須承認我們有些人很納悶 ‎“那是被我們打下來的嗎？”
‎顯然不是
‎你聽得出戰爭迷霧 ‎不只是眼前被蒙蔽
‎在語氣當中也聽得出戰爭迷霧
‎總統在空軍一號上對我很激動
‎因為他想回華府
‎而我說：“總統先生
‎現在不好做那個決定
‎我會去問飛行員和特勤局探員”
‎他們還沒準備好要回華府
‎我們很幸運這趟有兩位武官在
‎我說我想知道有哪些選擇 ‎我要帶總統去安全的地方
‎可以決定下一步要怎麼做
‎我們最後 ‎要降落在巴克斯代爾空軍基地
‎我們都很驚訝戰機離我們這麼近
‎護航我們降落時
‎你真能看到戰機內飛行員的臉孔
‎我要請美國同胞加入我
‎一起感謝
‎所有一直努力奮鬥的這些人
‎他們在拯救我們的同胞
‎也請加入我為受害者及其家屬祈禱
‎然後我們從巴克斯代爾空軍基地 ‎到了內布拉斯加州的奧弗特空軍基地
‎我們到內布拉斯加州的時候
‎走地底隧道前往戰略空軍司令部
‎房間裡有這許多平面電視
‎有上將等將軍在說話的即時畫面
‎也聽得到聯邦航空總署 ‎和軍方的所有通訊
‎總統這一進來等於打亂了現場
‎因為這些軍官不知道要站還是坐
‎我們到了另一間房 ‎召開了加密的視訊會議
‎和華府通訊
‎聽取喬治泰內特 ‎唐納倫斯斐和迪克錢尼的報告
‎我們也得以更加瞭解
‎華府安德魯斯空軍基地的狀況
‎（下午4點33分）
‎後來我們坐上空軍一號，飛回華府
‎我們靠在沙發上 ‎往空軍一號的窗外看
‎這時正要降落安德魯斯空軍基地
‎看得到濃濃的煙霧從五角大廈冒出
‎總統就在我旁邊
‎他說：“這就是21世紀戰爭的面貌”
‎（晚上6點54分）
‎我覺得自己需要緊急待命
‎（時任白宮顧問 ‎阿爾貝托岡薩雷斯）
‎因為那天晚上三軍統帥重返
‎（白宮聯絡室主任 卡倫休斯）
‎小布希下了直升機
‎往我和卡倫這兒走來 ‎我們問候他，他不發一語
‎只是點頭示意走過我們面前 ‎進入橢圓形辦公室
‎正準備當晚要在那兒 ‎對全國發表電視演說
‎恐怖攻擊撼動得了 ‎我們最大建築的根基
‎但撼動不了美國的根基
‎這些行為能夠粉碎鋼鐵
‎卻無法左右美國鋼鐵般的決心
‎他說得很清楚，我們一定會有回應
‎是可忍，孰不可忍
‎而總統在心中毫無疑問
‎這樣的意思會是軍事行動
‎白宮顧問阿爾貝托岡薩雷斯
‎已經開始在研究走上戰爭這一途
‎有哪些問題需要加以考慮
‎我們知道那是恐怖攻擊 ‎也知道主要是蓋達組織所為
‎（奧薩瑪賓拉登）
‎在國家安全會議當中 ‎我能以白宮顧問的身分與會
‎參與每一場國家安全會議
‎而有消息指出 ‎蓋達組織想要幹一票大的
‎我們馬上就知道這是戰爭
‎這將不會是執法行為
‎我們不能只是用警察或調查局 ‎來回應這件事
‎來調查這件事
‎我們得要用上軍隊 ‎當然也有聯邦調查局和執法單位
‎（晚上9點）
‎我們要動用所有的力量
‎我們要行使我們在經濟上的強大
‎運作我們在世界各地的外國關係
‎我們就是要這樣回應
‎天佑美國
‎我甜蜜的家鄉
‎我們全都走上國會大廈的階梯
‎站在一起唱《天佑美國》
‎人們感受到團結，想要到場
‎國內的心情 ‎是恐懼、悲傷、哀悼和氣憤
‎而在那一刻有這許多複雜的情緒
‎同時湧上心頭
‎在很多方面都很像是坐雲霄飛車
‎當然啦，失去摯愛的家庭和社群
‎哀悼和悲傷之情何其大
‎而不知道再來會怎樣的恐懼 ‎也非常顯著
‎我知道國會大廈 ‎不確定這是怎麼一回事
‎再來又會怎樣
‎所以人人都有那份恐懼
‎再來是氣憤，狀況不明，但是很氣憤
‎包括我自己在內 ‎大家都很氣憤做出這件事的人
‎他們該當被繩之以法
‎我們哀悼、悲傷、氣憤，也很痛苦
‎（攻擊過後三天）
‎今天的美國跪下了雙膝
‎替在此喪生的人禱告
‎我們聽不到你
‎我聽得到你們
‎世界其他地方也聽得到你們
‎而那些人…
‎把這些建築撞倒的那些人
‎也即將聽到我們大家
‎“決心”這個詞最能貼切形容他的心情
‎他有工作要做
‎他知道自己當選總統 ‎就是為了扛起這一刻
‎這個敵人針對無辜和不疑有他的人
‎然後跑去躲起來
‎但他們一定無法永遠躲起來
‎總統明白911事件之所以可能
‎絕對是因為
‎塔利班在阿富汗提供了避風港
‎讓蓋達組織成功計畫了這次攻擊
‎而總統也很快就做出決定
‎我們不只要追緝 ‎該為這起攻擊負責的人
‎也要追緝窩藏和協助計畫
‎而讓他們有機會執行這些攻擊的人
‎我們相信為了斬除
‎或起碼削弱蓋達組織的能力
‎重點會是要傷害塔利班
‎（通緝奧薩瑪賓拉登，格殺勿論）
‎在許多方面，我聽到的都是復仇
‎是氣憤和復仇
‎（自由必將被捍衛）
‎復仇
‎我要扯平
‎他們知道誰是背後主腦
‎他們知道是哪個國家在支持這些人
‎需要擊潰這些人，永世不得超生 ‎這實在太扯了
‎我認為我們應該炸回去
‎我真的這樣認為
‎敵人得要被殲滅，跟敵人不能用說的
‎我們不能讓他們這樣擺佈
‎我們是第一名的國家，好好處理一下
‎我們要有所回應
‎不可能這樣攻擊美國還沒事
‎不只那些窩藏恐怖分子的人
‎連同那些在任何方面
‎提供任何支持或援助
‎現在都將面對我們國家的憤怒
‎你認為這是連串反恐戰爭的開始嗎？
‎我相信是，而老天保佑，一定會是
‎動嘴巴的時刻結束了 ‎現在要開始行動
‎身為在白宮的律師
‎和約翰艾許克羅 ‎以及司法部的律師群共事
‎總統會問我們
‎“我能做什麼來保護美國嗎？
‎我能做什麼來自我防衛嗎？
‎我能做什麼來回應這次攻擊嗎？
‎我能做什麼來攻擊
‎懲罰要對這些攻擊負責的人嗎？”
‎所以我們很快看了總統的緊急權力
‎包括相關法令 ‎當然還有他在憲法上的職權
‎身為三軍統帥
‎這給了總統非常廣泛的職權
‎但以一般而言 ‎是緊接國家受到攻擊那天後
‎所要做出的自我防衛行為
‎總統知道他將得要做出軍事回應
‎問題是需要得到國會授權嗎？
‎這不在戰爭的正常結構內
‎你可以向恐怖團體宣戰嗎？
‎華府在制度上知道那是什麼意思嗎？
‎我們得要去國會對恐怖團體宣戰嗎？
‎總統想要取得國會同意
‎而這也產生了這是什麼意思的辯論
‎他八成可以主張不需要國會同意
‎但他想要取得國會同意 ‎所以我們要擬出草案
‎好讓國會有機會回應
‎參眾兩院都是
‎就是動用武力
‎一般認為授權動用軍事武力
‎會是表示國會在政治和財政上的支持
‎而這也會支撐總統 ‎身為三軍統帥的憲法職權
‎（聯合決議案）
‎（授權動用軍事武力）
‎我做了決定 ‎讓我的副手提姆弗蘭納根
‎領銜起草動用軍事武力授權法
‎和國會助理合作
‎認可總統擁有憲法職權
‎以三軍統帥的身分動用武力 ‎我們覺得這很重要
‎所以這樣的涵蓋性已經足夠 ‎能讓我們追緝蓋達組織
‎以及追緝協助或窩藏蓋達組織
‎進而執行這些攻擊的人
‎所以這是很廣大的職權
‎今天國會領袖巡視受創的五角大廈
‎並誓言總統將得償所願
‎但關起門來 ‎一些民主黨和共和黨人士
‎對總統這權力獨大的要求，感到猶豫
‎這份來自白宮的決議草案
‎授權動用軍隊
‎對抗所有計畫、授權、窩藏
‎執行或協助攻擊的人
‎並遏阻與預先斬斷 ‎未來任何可能的恐怖主義行為
‎許多國會的成員都覺得
‎“怎麼辦？要怎麼做？ ‎什麼才是適宜的反應？”
‎我們確實從小布希政府 ‎收到了授權使用武力的草案
‎911事件之後 ‎有諸多討論都是圍繞在這份授權
‎（第二條：授權動用美軍）
‎動用軍事武力授權法 ‎是指授權動用軍事武力
‎以此例而言，僅60個英文字
‎條文寫道：“總統獲得授權使用武力”
‎沒有說明地方、時間和方式
‎只寫了： ‎“對抗和911事件有關的任何國家
‎組織、相關武力以及個人”
‎如果總統認為我們應該走上戰爭
‎那就把授權法案帶到國會 ‎讓我們辯論、讓我們處理
‎如果我們決定這很合理，應該這樣做
‎走入戰爭符合美國的國安利益
‎那麼國會就會投票通過
‎但是動用軍事武力授權法太廣泛
‎內容完全沒有提到蓋達組織
‎我一直在會期當中出聲說： ‎“不行…這太廣泛了”
‎而許多議員說： ‎“對…但我們得要這樣做”
‎然後我說：“這攸關憲法
‎我們不能任意把權力放給總統”
‎進行這些討論的同時
‎也正在計畫華盛頓大教堂的追思會
‎我永遠忘不了，那一天下雨
‎我去了大教堂
‎而帶領教堂的內森巴克斯特牧師
‎他在追悼會上說：
‎“我們行動的時候 ‎不要變成我們譴責的邪惡”
‎我在那一刻靜下了心來
‎我不能給任何總統如此開放不設限
‎動用武力的職權
‎（2001年9月14日，下午2點44分）
‎我今天發言支持這項決議
‎文明的社會長久以來 ‎追求終結動用暴力
‎但恐怖主義的加害者 ‎和窩藏他們的國家
‎（共和黨籍眾議員 康特）
‎正是文明社會的敵人
‎他們只懂得動用武力
‎而以其人之道還治其身的時刻已至
‎我們眼前的決議案授權總統
‎（民主黨籍眾議員 湯姆藍托斯）
‎在國外動用美國全數武力
‎我們要來對付你們了
‎（民主黨籍眾議員 查理諾伍德）
‎還要帶著地獄般的狂怒
‎參眾議院當中只有我一個
‎對於關乎911事件 ‎授權動用軍事武力
‎投下了反對票
‎參議院沒人投反對票？
‎參議院沒人投反對票
‎加州選區眾議員女士，一分半鐘發言
‎議長先生，各位眾議員 ‎我今天發言，帶著非常沉重的心情
‎要向本週遇害或是受傷的家屬和摯愛
‎致上最誠摯的哀痛之意
‎唯有最愚蠢和麻木不仁之人 ‎才會無法瞭解
‎這份哀傷緊緊抓住我們的同胞 ‎和世界各地數以百萬計的人
‎9月11日改變了世界
‎我們最深層的恐懼如今揮之不去
‎然而我深深相信
‎軍事行動將無法避免
‎國際恐怖主義繼續對抗美國的行為
‎等我回到辦公室，死亡威脅和…
‎你不會想知道細節
‎但是說到底呢
‎有超過六萬電郵、電話和信件
‎大概有五成都是死亡威脅
‎敵意的言語，用各式各樣的話罵我
‎吃裡扒外、犯下叛國罪 ‎說我應該被吊死
‎感覺到情緒很正常 ‎那是人性的一部分
‎但我們也得要用理性思考去平衡
‎我們得要確保在情緒高漲的時候
‎不會做出非理性的決定
‎有好多人認為，說自己不同意
‎就是在國安遭受威脅時，犯下叛國罪
‎我說慢著，這時候才要有人說不
‎這時候才要選出來的官員
‎超脫氣憤
‎能夠理性思考和反應
‎你也不能永遠派這些部隊去冒險犯難
‎總統眼前的軍事情境，規模非常之大
‎一位資深軍方官員告訴本臺 ‎這甚至包括地面部隊
‎9月14日
‎我一大早就在橢圓形辦公室
‎大家都正要離開時 ‎總統走過來跟我說：
‎“安迪，我明天想在大衛營 ‎召開戰爭會議”
‎（馬里蘭州，菲德里克郡）
‎主要人士都在場，包括律師
‎聯邦調查局局長，顯然還有國防部
‎國務院、副總統
‎而毫無疑問，我們準備開戰
‎那樣做是什麼意思？
‎總統說：“我不要 ‎發射百萬美元的巡弋飛彈
‎去打一個五美元的帳棚
‎那不是我們要有的反應”
‎所以結結實實討論了其中的意義
‎總統邀請全球每一位領袖
‎他說：“這是你們和我們為友 ‎或是為敵的機會
‎如果不是朋友，就是敵人”
‎在我們的淚水底下 ‎是美國堅強的決心
‎要贏得這場戰爭
‎我們也一定會贏
‎（2001年9月20日）
‎美國人在問是誰攻擊我們的國家？
‎依我們收集的證據
‎一切都指向 ‎彼此脫不了關係的恐怖組織集合
‎也就是蓋達組織
‎蓋達組織的領導班子 ‎在阿富汗擁有巨大的影響力
‎支持塔利班政權控制國家大部分地區
‎在阿富汗 ‎我們看到蓋達組織眼中的世界
‎每個人當時都很有信心 ‎我們將成功贏得這場戰爭
‎這毫無疑問，但問題是要花多久
‎阿富汗對美軍來說 ‎是複雜到不可思議的挑戰
‎那是在半個世界外的內陸國家
‎（前《華郵》記者 錢德拉斯卡蘭）
‎這在地理上非常具有挑戰性
‎有陡峭的山脈環繞著一半的國家
‎相鄰的國家和美國如果真有關係的話
‎關係也很緊張
‎巴基斯坦、伊朗
‎前蘇聯加盟共和國的塔吉克、中國
‎所以你要怎麼把部隊送進去？
‎對抗恐怖主義唯一的防禦就是攻擊
‎得要直接殺上門去
‎這要怎麼做到？
‎不是用傳統的能力
‎而是要用非傳統的能力
‎而顯然有當地的軍隊
‎急著要剷除阿富汗境內的蓋達組織
‎剷除阿富汗境內的塔利班
‎最後開始在五角大廈和中情局 ‎討論出的可行方法是
‎計畫設法用阿富汗的反抗鬥士
‎叫做北方聯盟
‎（北方聯盟訓練營）
‎那整起運動的領導人
‎是對抗過蘇聯佔領的勇敢鬥士
‎叫做艾哈邁德沙阿馬蘇德
‎馬蘇德被追隨者捧上了天，其來有自
‎他在戰場上是令人膽寒的指揮官
‎他在阿富汗北部的許多地方 ‎都能讓塔利班不敢越雷池一步
‎（前阿富汗副總統、沙阿馬蘇德胞弟 ‎艾哈邁德齊亞馬蘇德）
‎和你的哥哥共事是什麼感覺？
‎我覺得我哥哥是真正的英雄
‎他一舉一動都很正直高尚 ‎給人很多的信心
‎感覺就像是我們有了一位 ‎永遠不會被擊敗的冠軍
‎我哥哥的道德感非常強烈
‎也是信教很虔誠的人
‎他總是在思索阿富汗的自由
‎到了塔利班掌權的時候 ‎貧窮變得非常普遍
‎沒有教育
‎民眾沒有醫療保健，沒有經濟
‎完全沒有對國家的治理
‎他們只會壓迫人民
‎對伊斯蘭教整個誤解
‎他們只會說要壓迫女性
‎不讓任何人暢所欲言
‎那是獨裁的宗教系統
‎因為這樣，阿富汗當時正進入危機
‎也已成為國際恐怖主義的中心
‎尤其是毒品走私
‎我哥哥連同在北部的一些人
‎決定組成聯盟對抗塔利班
‎（2001年9月11日）
‎（2001年9月9日）
‎911攻擊之前幾天
‎兩個蓋達組織的自殺戰士 ‎偽裝成西方記者
‎去訪問馬蘇德
‎而他們的攝影機裡藏了大炸彈
‎馬蘇德遭到暗殺
‎這是奧薩瑪賓拉登 ‎和蓋達組織的領導班子
‎高明的戰術行動 ‎除掉了對塔利班在戰場上
‎以及對毛拉歐瑪政府來說
‎主要的敵人和主要的威脅
‎認清了如果美國人真要攻擊阿富汗
‎馬蘇德這樣的人會是美國關鍵的盟友
‎蓋達組織連同塔利班
‎相信要把阿富汗 ‎變成國際恐怖主義的中心
‎最大的障礙就是我哥哥
‎哈邁德沙阿馬蘇德
‎所以他們決定要移除他這個路障
‎在2001年9月11日
‎阿富汗約有九成的地區 ‎都受到塔利班控制
‎剩下的一成，這一小塊地
‎位在阿富汗最北端
‎（《紐約時報》大樓）
‎攻擊發生當時
‎我在《紐約時報》的編輯跟我說
‎“去阿富汗北部跟叛軍在一起
‎不知要怎麼去，做就是了”
‎我飛去塔吉克
‎越過邊境 ‎進入這個由北方聯盟控制的小區域
‎而那兒有一條前線
‎活脫出自第一次世界大戰
‎從前線看過去約三百米外 ‎就看得到塔利班
‎他們就坐在戰壕裡
‎然後B-52轟炸機過來
‎我租了一間小泥屋
‎是鎮上比較好的泥屋，因為有窗戶
‎我記得當時八成是清晨五點
‎我被窗戶發出的吱嘎聲吵醒
‎窗戶在搖晃，感覺像是地震
‎我其實還真以為是地震 ‎因為那兒處於很活躍的地震帶
‎結果是炸彈
‎我望向另一頭塔利班的戰壕
‎B-52轟炸機把地平線那一頭的戰壕 ‎轟得亂七八糟
‎可以看到這些巨大的黑色圈圈
‎整個天空留下了 ‎B-52轟炸機交錯的凝結尾
‎看起來像是現代藝術作品
‎轟炸機就一直繞圈 ‎投下近千公斤重的炸彈
‎連續好幾天，每天都像這樣轟炸
‎最後塔利班的防線崩潰
‎（2001年11月13日）
‎（2001年11月13日 ‎北方聯盟拿下喀布爾）
‎塔利班坐上貨卡，把輕兵器裝上車
‎南下他們在坎達哈的精神基地
‎塔利班政權在窩在坎達哈
‎他們將在那兒進行最後一搏
‎（阿富汗，坎達哈）
‎2001年12月
‎美國以為已經把賓拉登
‎逼到了托拉波拉山脈
‎情資傳到了美軍和阿富汗軍隊
‎但令人不解的是美國並沒有派出
‎大批的特戰部隊
‎設法緝捕或是殺掉賓拉登
‎卻是交給一幫烏合之眾的阿富汗戰士
‎只有區區幾個美國顧問幫忙
‎這是很令人想不透的決定
‎在許多方面都很令人不解 ‎當911攻擊的首腦
‎蓋達組織的領導人 ‎全都是美軍的囊中物
‎而我們卻沒有盡更大的努力去追緝
‎沒有更大的任務
‎在世上沒有更重要的獵捕 ‎勝過找到奧薩瑪賓拉登
‎他是頭號目標，全球第一通緝要犯
‎我們在生活中時時警覺到 ‎這有可能再發生
‎我們可能再次面對另一起類似攻擊
‎有人說他躲在洞穴裡
‎有人說他死了
‎有人說他在巴基斯坦
‎我只知道他正在逃亡
‎字幕翻譯：姚祖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