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NETFLIX 原創影集
‎真相到底是什麼？
‎我鄭重發誓
‎小時候，我們學會 ‎有些事實是無可爭辯的
‎但如果你是亂世中的暴君
‎真相往往會帶來不便
‎真相對於獨裁者是一個問題
‎因為真相會引起爭辯
‎真相代表我們可以 ‎質疑我們聽到的故事
‎最頑強地反抗真相的暴君非他莫屬…
‎約瑟夫史達林
‎他利用宣傳、假新聞和其他聰明手段
‎維持對蘇聯的全面控制
‎史達林為人們提供了現實的基礎
‎很簡單，只要能支持革命的目的 ‎那就是真相
‎史達林熟練的利用指南 ‎不只控制了人民的生活…
‎所謂的“人身自由”不再存在
‎還控制了他們的心靈
‎史達林統治蘇聯的30年間
‎他摧毀了所有膽敢 ‎挑戰國家權力的架構
‎要知道他如何做到這一點
‎首先要加深對他本人的認識
‎史達林本名叫 ‎約瑟夫朱加什維利
‎在俄羅斯帝國的偏遠角落 ‎喬治亞的小鎮戈里出生
‎他後來決定改名叫史達林
‎史達林來自俄語的“鋼鐵”
‎20來歲的時候 ‎史達林加入了波耳什維克
‎一個意圖推翻俄國政府的 ‎馬克思主義組織
‎他們有暴力行為
‎史達林本人也率領了一幫 ‎小規模的恐怖分子
‎史達林被多次逮捕後 ‎被送到西伯利亞
‎但他成功逃脫，重返戰團
‎活下來的人會被冶煉，變得堅強
‎（事實三 ：史達林的功績吸引了）
‎史達林之所以能吸引列寧
‎是因為他有實績
‎波耳什維克在1917年奪權
‎列寧任命史達林 ‎率領一個重要政府部門
‎1922年 ，史達林被任命為 ‎共產黨總書記
‎當時是一個官僚職位
‎其他人輕視他，說他只是個官僚
‎那是史達林故意營造的印象
‎這樣大家就不會覺得他是威脅
‎所以史達林就是這樣躋身高位
‎但要攀升到暴君的位置
‎他還需要戰勝他的對手 ‎克服自己的過去
‎還好指南裡有妙計 ‎可以把往績一筆勾銷
‎（重寫歷史）
‎有人曾經說過 ‎“操控過去，就能操控未來”
‎（喬治歐威爾）
‎史達林飽讀史書
‎他知道不能被動地
‎等待歷史的法則
‎一定要強加推動
‎史達林和這些人也是如此
‎為了在他的統治下恢復國家尊嚴
‎希特勒命令納粹軍隊
‎摧毀歐洲被佔領國裡 ‎所有一戰紀念碑
‎抹去德國過去戰敗的證據
‎北韓政權堅持 ‎韓戰的第一槍是來自南韓
‎但其實開戰是因為北韓入侵首爾
‎毛澤東也堅決否認
‎有任何中國人民 ‎因為他的大躍進而餓死
‎但證據顯示有4千5百萬人死於饑荒
‎到了1923年 ‎佛拉迪米爾列寧的健康開始衰退
‎史達林，還有兩位官員 ‎列夫加米涅夫和格里戈里季諾維也夫
‎被任命統治國家
‎同時，史達林已經在計畫下一步行動
‎史達林必須證明 ‎自己是列寧的真正繼承者
‎他們兩人的理念一致
‎但有一個小問題
‎列寧臨終前開始懷疑史達林
‎他說：史達林太粗暴，太不寬容
‎放任不管，恐怕會撕裂蘇共
‎1924年1月，列寧命懸一線
‎史達林也就開始粉飾二人之間的關係
‎列寧過世後 ‎史達林馬上著手安排他的葬禮
‎史達林開始感情熱烈地教授 ‎列寧主義哲學
‎也授權在紅場中央 ‎為列寧建造一座陵墓
‎為了證明兩人之間的緊密關係
‎史達林流傳了一張 ‎自己和列寧的私人照片
‎但他首先讓修圖師把自己放大
‎讓列寧顯得更小 ‎加強自己的繼任人形象
‎也把兩人的距離拉近
‎他們還把史達林臉上的瑕疵修掉
‎隱藏他小時候患過天花的痕跡
‎兒時馬車意外受損的手臂 ‎也替他加長了
‎這是修圖的歷史先例之一
‎史達林重新包裝自己和列寧的關係 ‎最後得到了回報
‎在接下來的五年內
‎史達林鞏固了自己 ‎在蘇聯政府的領導地位
‎逐一排除獨裁路上的所有競爭者
‎他成為蘇聯的唯一領袖
‎從那時起，史達林就創造了 ‎自己的蘇共歷史
‎所有人都必須學習那個版本
‎但是篡改歷史的能力有限
‎因為人民還能接觸到 ‎其他的新資訊
‎要戰勝真相，那只是第一步
‎（審查一切）
‎任何領袖手上最強大的工具之一
‎就是操控資訊
‎當你可以封鎖訊息渠道
‎就能推廣你喜歡的論調
‎讓那個論調變成市民的現實
‎這一切不需要史達林一個人做
‎他贏在起跑線
‎史達林繼承了一個極權獨裁政權
‎他們已經完全控制了大眾媒體
‎當然，沙皇統治期間也有訊息審查
‎但是跟史達林相比是微不足道
‎提到禁談話題，史達林什麼都想到了
‎個人收入，免談
‎物價上升，任何糧食短缺或人民挨餓 ‎都是禁止話題
‎犯罪數據、失業率或無家可歸 ‎也是隻字不可提
‎天災人禍的報告，例如地震或墜機
‎監獄狀況的新聞，海外商品的廣告
‎等一下，還有
‎政府官員和配偶的名字，藥物的供應
‎克里姆林宮的建築架構
‎莫斯科大劇院的維修也當然不能提起
‎在史達林的統治下
‎圖書館負責摧毀或限制 ‎國家認為不雅的文書
‎保障易被影響的蘇聯讀者
‎不受福爾摩斯等角色侵害
‎為什麼是福爾摩斯？ ‎福爾摩斯是個很獨立的人
‎對於史達林主義的集體意識 ‎也許是太獨立了
‎《魯濱遜漂流記》也被審查
‎魯濱遜是個資本主義英雄
‎他很有創業精神 ‎他隨機應變，最後存活下來
‎如果你認為審查書本是極端行為
‎你該等到真正的危機來臨
‎1920年代末期 ‎為了增加收入，促進經濟轉型
‎史達林大力改革蘇聯農業制度
‎嘗試組織人民集體耕作
‎他們決定讓農民負責 ‎城市、軍隊和出口的生產
‎結果造成大飢荒
‎（1931年 烏克蘭 ‎史達林掌權後兩年）
‎光是烏克蘭就有幾百萬人餓死
‎人民甚至開始吃人肉充飢
‎那一切都沒有在媒體報導 ‎沒有人知道正在發生
‎史達林不願承認自己的策略出錯
‎情願犧牲數以百萬計的性命
‎達成他眼中更為重要的目標
‎也就是保存先有的社會主義制度
‎所以史達林創造了自己的現實
‎一切都在控制中
‎問題很快就會解決
‎同時，史達林也烏克蘭從外界封鎖
‎但到頭來
‎“國際媒體”的禿鷹總是有辦法竄進來
‎參照指南，就不用獨自應付這個問題
‎（利誘外邦）
‎1930年代，西方有許多人 ‎尤其是自由派和左派
‎認為蘇聯能夠提供
‎資本主義大蕭條的另一選擇
‎所以他們不願相信關於蘇聯的壞消息
‎史達林的前任者列寧 ‎據說有一個詞語
‎形容這種出乎意料的盟友…
‎有用的白痴
‎基本上是利用他們的一個弱點
‎利用他們的自大，也透過金錢
‎讓他們接受你的論調
‎從而提高自己政權的可信度和合法性
‎史達林不是唯一懂得這一招的暴君
‎希特勒在早期的護航者
‎包括溫莎公爵夫婦和查爾斯林白
‎幫助提升他身為政治家的形象
‎斐代爾卡斯楚的古巴暴政 ‎被全球唾棄之際
‎哥倫比亞作家 ‎加布列賈西亞馬奎斯
‎一直跟他維持友好，替他辯護
‎北韓的金正恩也找到一位 ‎出乎意料的搭檔
‎退休NBA明星丹尼斯羅德曼
‎史達林把這個策略更進一步
‎他邀請了一連串的左派作家和思想家
‎包括蕭伯納、HG威爾斯 ‎和尚保羅沙特
‎來親眼見證他們夢寐以求的 ‎社會主義烏托邦
‎但是為了把他的真相推銷到全世界
‎史達林是要一個深受信任的權威人物
‎例如沃特杜蘭蒂
‎（沃特杜蘭蒂 ‎《紐約時報》莫斯科分部總監）
‎杜蘭蒂從1922年起 ‎就是《紐約時報》的莫斯科負責人
‎但是在新聞業界裡
‎比較有名的是他的風流和義肢 ‎而不是他的堅定原則
‎杜蘭蒂的野心和缺乏道德
‎傳到了克里姆林宮裡
‎史達林看到這位記者的潛質
‎能替他引開世人對饑荒的注意
‎史達林邀請杜蘭蒂 ‎在克里姆林宮進行獨家專訪
‎他在訪談裡陳列 ‎共產主義的各種美好
‎也大談他讓蘇聯繁榮的大計
‎史達林的邀請讓杜蘭蒂受寵若驚
‎他寫了不少關於史達林的正面文章
‎杜蘭蒂受邀前往烏克蘭
‎大部分外國記者都被拒於門外
‎他被帶到烏克蘭
‎精心挑選一些沒有饑荒的地點給他看
‎但隨著他深入鄉間
‎真相變得無法否認
‎杜蘭蒂有報告真相嗎？
‎沒有
‎他繼續報導說 ‎饑荒的謠言是過於誇大
‎令人驚訝的是，杜蘭蒂的虛假報導 ‎讓他贏得普立茲獎
‎也改寫了史達林在世人眼中的形象
‎現在你已經建立了審查機制
‎也有海外的盟友替你處理公關災難
‎你的真相之戰就可以更進一步
‎為了做到這一點 ‎你得槓上最神聖的組織
‎（消滅神明）
‎宗教往往能回答一些 ‎無法回答的問題
‎人生的意義是什麼？ ‎我們為何存在？
‎但是身為暴君 ‎你只能容許一個精神真理的源頭
‎天也知道，那就是你
‎史達林想把宗教摧毀
‎不只是因為 ‎宗教的教義是精神鴉片
‎他們會盯上教會
‎也是因為教會擁有 ‎黃金、寶石和珍貴的藝術品
‎史達林正需要這些財富 ‎建立他的蘇聯國家
‎但要讓人們遠離信仰 ‎不能但是壓制宗教
‎你得取而代之
‎為了取代宗教 ‎蘇聯提供了自己的教條
‎也就是所謂的“列寧主義”
‎-為了替代聖誕節和復活節… ‎-蘇聯創造了自己的節日
‎五朔節，也就是五一勞動節
‎還有11月7日 ‎波耳什維克上台的周年紀念
‎為了取代耶穌和聖人
‎史達林的政權 ‎提拔了新的共產黨烈士
‎讓人民模仿和尊敬
‎就像這個孩子
‎根據故事，13歲的帕夫利克莫羅佐夫
‎是個模範學生 ‎也是忠誠的共產主義者
‎他住在烏拉山脈的一個小村莊
‎但是在大饑荒期間 ‎他對國家的忠誠受到考驗
‎當他發現他的父親 ‎囤積糧食，販賣牟利
‎年輕的帕夫利克作出了愛國的選擇
‎他把自己父親的罪行 ‎通報給當地的秘密警察
‎但他的叔叔、祖父母和表親 ‎卻沒被他的愛國打動
‎他們在附近的森林裡 ‎伏擊小帕夫利克，把他殺害
‎這宗駭人罪行被刊登在蘇聯報章上
‎帕夫利克成為民間英雄
‎他的親戚也被處決
‎史達林確保帕夫利克的故事永存
‎他的事跡被改編成歌曲、戲劇、書本 ‎還有一整部歌劇
‎但這個英雄故事有個轉折
‎那個故事很大機會是假的
‎蘇聯倒台後
‎我們發現帕夫利克莫羅佐夫 ‎是蘇聯捏造的神話
‎用於他們的宣傳活動
‎但如果你覺得那有絲毫重要 ‎你肯定沒在注意聽
‎因為當你用國家取代宗教 ‎你的真相就會變得神聖
‎但你的一些人民 ‎仍會固執地堅持另一套真相
‎所謂的科學事實
‎別擔心，那個也可以處理
‎（染指科學）
‎科學和研究的整個文化
‎客觀事實這個概念
‎還有根據事實真確性 ‎而不是思想理念得出結論
‎這些都跟暴君背道而馳
‎那當然了
‎因為科學家覺得自己的真相比你好
‎但不可能是這樣
‎西班牙獨裁者法蘭西斯科佛朗哥
‎解散了國家的科學研究委員會
‎拒絕了進化之類的理論
‎因為他和他的政黨認為 ‎他們違背了基督教的信仰
‎希特勒和第三帝國也嚴格控制
‎哪些科學領域可以研究
‎曾一度拒絕相對論和量子力學
‎改而推崇雅利安物理學等範疇
‎岡比亞總統葉海亞賈梅
‎據報曾強迫數千名艾滋病患者
‎拒絕接受傳統治療 ‎改而採用他的個人療法
‎他聲稱可以在三天內根治病毒
‎結果當然沒有實現
‎史達林對科學領域的見解
‎在很多方面都受到他的意識教條影響
‎如果某些事實不符合那個世界觀 ‎就可以視而不見
‎科學家也被鼓勵要忽略那些事實
‎其中一個深諳此道的人 ‎就是革命生物學家特羅菲姆李森科
‎（特羅菲姆李森科 1898-1976 ‎農業生物學家 遺傳學家）
‎李森科確信 ‎解決蘇聯糧食短缺的方法
‎就是把馬克思主義套用到植物身上
‎他做了不少傻事
‎例如他把穀物放在嚴寒之中
‎因為他覺得那樣做 ‎將來種出的穀物就會更耐寒
‎當然是無稽之談
‎但是他把這些想法 ‎包裝成靠近馬克思主義
‎而史達林很喜歡
‎史達林邀請李森科在克里姆林宮演講
‎李森科痛陳現代遺傳學的弊端
‎質疑國內科學家的忠誠
‎並保證他的革命性理論
‎會根治蘇聯的糧食問題
‎史達林聽了，大為滿意
‎在短短幾年內 ‎所有其他的遺傳學理論都被禁止
‎很多教授被撤職，很多實驗室被關閉
‎任何抗議的人都被根除
‎蘇聯科學爆發了一場內戰
‎尤其是蘇聯生物學，就是因此而起
‎史達林在宣傳中 ‎把李森科描述成科學天才和革命家
‎但實際上，李森科的理論徹底失敗
‎導致更多蘇聯人民受苦喪命
‎李森科也理所當然的 ‎維持高位到1964年
‎史達林把李森科在特定領域中 ‎修補事實的能力
‎視為忠誠的重要表現
‎對史達林來說，這種忠誠的表現 ‎比科學事實更重要
‎我們來重溫一下
‎經過詆毀科學、摧毀宗教、改寫歷史
‎用宣傳取代不利事實
‎你的真相之戰應該快有結果了
‎但你還得克服一個障礙
‎才能絕對操控人民的思想和生活…
‎人民之間的互信
‎公民之間的連結 ‎也是對於獨裁系統的威脅
‎不能有任何宗旨或價值觀
‎高於對領袖的忠誠和服從
‎要擊破這個威脅 ‎需要一些極端手段，做好心理準備
‎（消除信任）
‎猜忌是非常強大的工具
‎如果你無法相信任何人
‎就只能委身於國家的強權之下
‎因為其他人都不可信
‎史達林花了這麼多工夫對抗真相
‎這一步理應是手到拿來 ‎但暴君的工作沒那麼簡單
‎到了1934年，史達林的統治 ‎其實還有隱憂
‎他還沒有克服所有敵人
‎過程的開端是莫斯科的作秀公審
‎很多蘇共的領導人物被公開審判
‎他們被指控密謀推翻蘇聯
‎但是要讓國民互相猜忌
‎政府的清算只是開端
‎如果這些革命英雄也能成為叛徒
‎還有誰是叛徒？
‎答案很明顯，任何人都有可能
‎當時的普遍論調就是…
‎“有一個大規模的陰謀 ‎要推翻我們的新政府
‎你的工作就是要找出這些密謀者”
‎-忠誠的公民該怎麼辦？ ‎-鄰居開始互相譴責
‎有些孩子開始譴責他們的父母
‎掀起了一種滾雪球般的流血效應
‎大恐怖
‎大恐怖期間，超過75萬人喪生
‎對史達林來說，那一切都是計劃之中
‎他寫了一份備忘錄
‎如果你殺了一百人 ‎當中有五個人民公敵
‎那樣的比率不算壞
‎那就是史達林的目的 ‎濫殺無辜不是問題
‎有漏網之魚才是問題
‎也許會有些人想要拒絕
‎說其他市民受到虛假指控
‎但是有一個簡單的答案
‎真相？真相是由黨決定的
‎這些獨裁政權中會有更高的真理
‎那就是權力的真理
‎史達林為數以百萬計的市民 ‎重新定義了真相
‎從而繼續鐵腕統治蘇聯15年
‎你也許會覺得 ‎經過這一切，後世會把他視為惡人
‎但真相往往更加複雜
‎很多人都把史達林視為一位偉大領袖
‎他們認為雖然付出很多人命 ‎但他確實把蘇聯
‎有農業社會轉型到工業社會
‎如果你把成功定義為達到目的
‎他確實是非常成功
‎現在你知道了 ‎史達林史詩級統治的秘密
‎但暴政的目的不只是控制心智
‎而是要以你的形象重建社會
‎就拿穆安瑪爾格達費為例
‎他用自己專注的願景 ‎和數以十億計的石油財產
‎把沙漠國家利比亞 ‎轉化成膜拜自己的神殿
‎我所有人民都愛我
‎還能出什麼差錯？
‎字幕翻譯：Ivan Wong