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吧 说到“大天体图片”
这是整个地方中我最喜欢的
如果你真的去了天文台 他们把一张照片印在一面巨大的
比我们的礼堂还要大的墙上
-曼迪 -那么这是整个宇宙吗？
这是个好问题 你看 那… 不 让人不可思议的是
这只是宇宙的一小片
如果你把手指举起来…
举起来 对 很好
如果你晚上到外面 把手指举向天空 就像这样
你大概只会盖住一、两颗星星 对吧
但是如果你有一台天文望远镜 你会看到所有这些
所有这些星星和星系 这张照片里的一切
这只是宇宙中手指那么大点的部分
我们今天的时间到了
抱歉 下课前还有一件事
我在做一个年末调查 想问一个问题
如果你想学习更多天文学的话请举手
一、二、三、四 好的
如果你不想学的话请举手
拉蒙 真的？为什么？
我不知道
也许因为它让我感到渺小
我理解
我想现在也是问问大家感受如何的好时机
你们困在家里 情况如何？
有没有人想分享一下自己的感受？
好吧 酷
这个女孩是从哪冒出来的？
Tinder还是… 另外那个约会软件叫什么？Bumble？
见鬼 是Jdate吗？
-真的是Jdate吗？ -不是
她妈妈跟我妈妈是同事
-天啊 哇 -就是啊 很尴尬
我不想见 可我妈很想让我见面
所以我就说：“好吧”
然后疫情封锁开始了 我以为我脱身了
可她又提起来了 所以我现在得通过Zoom见面
-这很无聊吗？ -不是
因为不谈这个话题的话 我可太高兴了
天啊 真抱歉…我只是有些累了
-你看上去很累 -去你的 我才不呢
-说说而已 你还好吗？ -我只是最近老做噩梦
原来啊
梦见什么了？
好多人没戴口罩
-真的？ -真的
-太奇怪了 -有什么奇怪的？挺…
因为我的梦一般没什么逻辑
我也做过那种梦 但这些…
-这些梦真吓人 -是
我不停地跑呀跑 想摆脱那些人
我心想：“快滚开 你为什么不戴口罩？”对吧？
可是无论我到哪 总有人不戴口罩 知道吗？
是
然后我不想再接着睡了
因为我会又看到他们
是
我有个同事感染了
上班的时候感染的？
不是 好像是在家庭聚会上
-他不肯承认 可是我很确定 -老天呀
他还好吗？
我不知道
我没有他的消息
你还好吗？
是…我很好
我很好
你演奏音乐吗？
你问这个是因为…你…这…
-你看到吉他了 -是啊
抱歉
这真让人尴尬 我其实本来要移开它
我打开了Zoom
看到它在后面 我想…
我不想让别人觉得我是那种人 “快看我 我是乐手
因为我的Zoom背景中有吉他”
就像…我…对
我刚想到如果我现在把它移开 那会很奇怪
就好像要吸引更多注意 所以…
是 我没想到你会看到它 抱歉
没关系 我们不必谈你的吉他
-没关系 -不是 没什么 我不…它…是
我是个乐手 算是吧
“算是吧”是什么意思？
好问题 我是什么意思？
大概就是我不是职业乐手吧
是啊…我知道
那是件好事 别担心
等等 你是怎么知道的？
-你是老师 对吗？ -是
是的 我本不会跟一个真正的乐手约会
真正的乐手？
抱歉 我想说的是职业
或者从事这个行业的人
对 那么我就是你要找的人了
我并不是想说你不是真正的乐手
-别担心 没什么 别担心 -我很抱歉
-你在乐队里还是… -你不用问我那个
-我们不必谈这个 -不 我真的想知道
告诉我
好吧 不 我没参加乐队
不过我觉得一个人也可以做很多事
使用叠录之类的方式
好吧 什么是叠录？
就是当你录音的时候
你可以演奏不同的部分 然后把它们合并在一起
明白了 那么你在录制唱片吗？
没有
我是说 现在还有什么唱片 对吧？
我不知道
是 我在做…
我不知道我在做什么 在做样东西 会很棒
实际上就快做完了 只需要加上架子鼓…对
-听起来很酷 -谢谢
那你什么时候录制架子鼓？
架子鼓比较难 鼓…就像…
录制真正的架子鼓 是唯一依旧不能在卧室完成的事
可以用假鼓 所有人都在这么做
可是效果不一样
所以…
-这样啊 -是的
那你怎么录完你的歌？
你为什么问？
我…
我只是喜欢把事情做完
听着 我对音乐一窍不通 所以…
每个人都懂一点音乐 对吗？
我一点不懂
什么？你从来不听音乐吗？
不 我听 我喜欢音乐
我只是一点不懂音乐
你最近一次听到的歌是什么？
我不知道
好吧 你现在喜欢的一首歌是什么？
完全不知道
好吧 你记得小时候 拥有的一张唱片是什么？
我没拥有过唱片
好吧
它们很贵 这我记得
非常贵 的确
那是我所有的钱 我把所有的钱都花在唱片上了
因为那时候
那是你能听到音乐的唯一途径
如果你想听某个特定的音乐
不然就只有收音机了
-我只听收音机 -哎呀
哎呀？收音机有什么不好？
其实没什么不好
好吧
怎么了？
没什么 我只是…
我想你说得有些道理
那你是在哪长大的？
这里
-是吗？哪里？ -洛杉矶
不是 我知道 洛杉矶哪里？
谷地
我也是
-真的？哪里？ -范奈斯
太巧了 我父母现在还住在兰奇托
哇
我们小时候一定在某个公园一起玩过
我们从来不去公园 我妈妈讨厌公园
谁会讨厌公园呢？
她其实更讨厌游乐场 知道吗？
她痛恨沙子 还有其他方面
-她听起来很有魅力 -嘿 说话好听点
好的 抱歉…
你想看她吗？
想
她介绍我们认识的 我该谢她
这就是她
-他们是你的爸妈？ -对
-好温暖 -谢谢
我喜欢那些人们在镜头前不笑的照片
真的？为什么？
我想感觉很诚实
比如 有人把照相机对准我的时候 我从来不想笑
是啊 他们从来就不怎么笑
-不仅在照片里 -那不可能吧
是 差不多就是
“差不多”是什么意思？
他们的一生过得很艰辛 跟我们很不一样
他们的家乡 当时情况很糟糕
他们身无分文来到这里 想办法生存了下来
是啊 有点像我的曾祖父母
至少在我妈妈那边
我只有一张我曾祖父的照片
他在里面完全不笑
-他是从哪来的？ -俄罗斯
俄罗斯
-是的 你父母是从哪来的？ -韩国
我有很多学生是在美国出生的第一代
他们的父母移民过来 就像你的父母
是…一种特点
你是什么意思？
不是 我的意思是 他们每个人都不一样 不过…
就比如有一个学生 她…
她是在这里出生的 不过她的父母来自伊朗
她说的一些话 还有写的一些东西
跟我十岁的时候想的事情完全不同
你明白吗？她…
比如 她以前总是每个暑假回伊朗去
可是几年前 她回不去了
因为我想他们大概害怕我们的政府吧
这是很遗憾的事情
我为她感到难过
可是我想在某种意义上 这让她更加坚强了
她如此地清醒、敏锐、充满激情
我告诉你 她长大以后会非常厉害
我敢把赌注下在她身上 我敢打赌
-她叫什么名字？ -妮基
妮基
你饿不饿？
饿了
-当然 -我也是
他说：“它让我觉得渺小”
-天啊 -就是啊 我太喜欢他了
他是一个非常真诚和周到的人
宇宙让你觉得渺小吗？
是啊 也让你这么觉得吗？
当我看到那张照片的时候 那并不是我的主要感受
你知道“大天体图片”？
是的 伙计 我是在这里长大的
-我去过格里菲斯天文台 -对 是的…
-我很喜欢“大天体图片” -我也喜欢
可你刚说过它让你感到渺小
是的
对
不过对我而言 更有一种 “我不敢相信我能够做人类”的感觉
你明白吗？我有身体、大脑、手和眼睛
可以看到东西 可以做事情
我可以成为这种不可思议的复杂机器
因为在所有这些空间、尘埃和气体中间
竟然有这么一个小石头 它的环境条件正合适？
有温暖的水
所以海洋中的颗粒可以相互碰撞
无休无止地进行了几十亿年
直到它们开始结合和繁衍下去
而这演化成了我？
而现在我可以坐在这里 吃着美味的咖喱蔬菜
在Zoom上和你聊天
这怎么可能？
这和渺小正相反
你明白吗？所有其他东西都那么渺小 我怎么能这么有意义？
哇
我从来没觉得自己有意义过
-不过你明白我的意思 -是的 这是奇迹
不 不是奇迹
这正是精彩的地方 它真的发生了
知道吗？奇迹都是假的
那可不一定
-奇迹的定义就是假的 -不 不是
好吧 请定义一下“奇迹”
好吧
奇迹是一件你无法解释的事情
对 但我们可以解释这件事 知道吗？
这不是某个人编出来的故事 这是科学
-科学是由故事构成的 -小心点
怎么了？
-不要反科学 -我不是
你听起来是
你刚说科学是由故事构成的
可是故事和科学正相反
故事给我们带来这么多的麻烦
好 等等 科学 至少我的理解是这样
是人们试图弄清楚 到底是怎么回事 对吗？
但科学家最优秀的特点之一 就是他们足够谦虚
他们承认自己不可能百分百地 确切知道任何事
所以他们尽力而为
他们调查研究、搜集证据
他们试图通过讲述故事来解释那些证据
那个故事叫做假设
然后他们通过搜集更多证据来验证假设
有时候他们是错的 就得改动他们的故事
有时候他们是对的 他们就可以保留他们的故事
直到他们找到新的证据 证明他们以前的故事是错的
然后他们就得再想出一个新的故事
你就是这么跟你的学生说的？
是
是 算是我的高论
我喜欢
真的？
谢谢
不过你还是不应该对他们说 科学是由故事构成的
他们会认为那都是编造的
好吧 那我应该对他们说什么？
我可以说是由真实的故事构成的
好吧
变得越来越真实的故事
很好
酷
从今往后我就对他们这么说
-我认为很好 -好吧 如果你觉得好
是很好…
好吧
真的？
是
那似乎不像你
现在不是了 不过以前确实是
严重抑郁？
“严重”是什么意思？
意思是很严重
我想知道我的焦虑症是否严重
你有焦虑症？
是 我想是的
如果严重的话 你就会知道
感觉很糟
那就不是真的严重
不是 我有一天不能上班
我有七个星期不能上班
怎么了？
没什么…只是…
我原本以为我的情况很严重呢
我们要关灯吗？
好
现在我看不到你了
没关系
你记得从前人们只能通电话
不能通过视频见面吗？
是啊 比如很久以前的2月
我还能听到你的呼吸
这就像14岁的时候
什么意思？
好像那时候跟男孩们在一起
我们会在电话上讲几个小时
对 是啊 因为没有人会开车
所以没办法见面
是啊 我有过一个男朋友
我想可以这么称呼他
我当时是这么叫他的 “我的男朋友”
可是我们从来没有见过面
一切都是在电话上发生的
发生了什么？
-什么都发生了 -什么？
你知道 就是我会告诉他 我要对他做什么
这样啊 你说了什么？
我不告诉你
-为什么不？ -就是不行
好吧
你做过那些你说要对他做的事吗？
-没有 -没有？
对 没有 面对面就不一样了
知道吗？在电话上就有一种感觉
所以我们在电脑上进行第一次约会 也许是件好事
也许
如果我们是真的约会 你觉得会发生什么呢？
我不知道 我讨厌约会
-我也是 -不 我是痛恨
对 我也是
比如 我总是刚一到就想结束了
是啊
因为我通常在刚一见面的60秒内就知道
这约会没戏
对极了
我挺怀念去餐馆吃饭的
我不怀念
第一次约会就不应该在公共场合
-太具有表演性质了 -你说什么呀？
第一次约会永远应该在公共场合 万一这个男人是强奸犯呢
好吧
不过不是别的人让我讨厌
整个情形
感觉像是工作面试
你坐在他们对面
两人都在估量对方
感觉像在做交易
然后 最后你们也许该接吻
谁愿意亲吻一个他们刚认识的人？
我们刚认识 我想亲吻你
我也想亲吻你
真的？
我想是吧
可是如果我们真的约会 你不会这样做？
大概不会 对吧？
晚安
然后我会以为你不喜欢我
我不想显得咄咄逼人 所以就不会马上给你打电话
然后你会以为我不是认真的
因为我没打电话
所以然后你不会给我打电话 然后我们就各自继续我们的生活了
你睡着了吗？
（艾米丽）
（抱歉我睡着了 你早餐时要做什么？）
总之 就是很多
所以大概我该走了
因为我得在今天结束之前 把所有那些都做成报告
哇 是很多
那是…
很令人兴奋
是的 至少对我是
对
能活在今天真的令人兴奋
-什么？当前吗？ -对
我不会把当前形容为令人兴奋
为什么？因为新冠吗？
是啊 还有好多其他事情
对 不过我是从宏观上来说的
我觉得没有什么比 全球性的疫情流行更宏观的了
当然有
疫情才持续了几个月
是 不过它大概可能会持续很久
对 就算再持续几年
我说的是我们生活的这个时代
我不知道 这感觉就是我们生活的时代
你认为从今往后情况会更糟吗？
对很多人来说就是这样
不 对大多数人来说不是
长期来说不是的 如果你仔细看数据的话
对 可是说真的
重要的是人命 而不只是数字
我和很多朋友一直在讨论这件事
-什么事？ -就是…
在所有我们认识的人当中
对这件事惊慌失措的人全是白人男性
-我… -好吧
我想是因为你们一直以来总是有种特权
期待所有事都会迎刃而解
而现在你们面临了一些困难
就会感觉像是世界末日
我不知道该说什么
对 我是白人 也是男性 我…
我知道这是一种特权
可是我认为我不是你说的那种人
我知道
听着 如果你认为 我认为所有的事情都会迎刃而解
那只能说明你不了解我
我从来没有认为过任何事情都能迎刃而解
也许这是你不把事情做完的原因
也许我该走了
好吧
-再见 -再见
该死
嗨 这是艾米丽宋的电话
请留言 我会给你回复 谢谢
嗨 艾米丽 我是乔希
我想我在给你留言了
我不知道你听不听你的语音信箱 我一般不听
不过我想向你道歉 我不想发短信道歉 所以…
我真的很抱歉
我知道自己有时会很消极 我并不想这个样子
不过还有 我在想
你说你对音乐一窍不通
抱歉 这个留言很长 我刚才在听音乐
是奇想乐队的《滑铁卢日落》
可是其实是什么歌并不重要
这是关键 我在…
我在听这首歌 试图想起它是哪张唱片里的
然后那张唱片是哪年发行的 然后那年还发行了什么唱片
我意识到我根本没有注意听歌
我在忙于
想着其他愚蠢又无用的事情
如果我不知道那些东西
也许我也能够真的只听音乐
这让我想到…
我真的很期待什么时候能和你一起听音乐
因为我想看看你是怎么听的
我…很喜欢你
好 再见
-嘿 请进 伙计 -嗨 谢谢
欢迎 就是这里
-很漂亮 -谢谢
好吧
我把剩下的付款收一下
-信用卡？ -我在电话上已经付过了 对吗？
你在电话上付了一半 另外一半当面付
明白了 好的
好
这东西今天很慢
没关系
不行 付款没通过
可是我…
我是用同一张信用卡 付了另一半的钱 所以…
-我再试试 -好 因为…
也许是这东西…太慢了
-还是不行 也许你超过限额了？ -我没有超过限额
-我是超过限额了 -你有别的卡吗？
我有 可是我从来不用
因为那张也超过限额了
所以我开了这张卡 因为它的利息比较低
我在慢慢还上一张卡欠的钱
那你可能还有足够的额度付剩下的一半钱
确实是 只是我对自己说不要再用那张卡
那是正确的决定 伙计
-真痛苦 -不关我的事
抱歉
-拜托可以再来一次吗？ -好 再来一次
现在听我说
此时此刻此地
没有别的地方
此时此刻此地
没有别的地方
-时代 -时代
时代
好吧…
此时此刻此地
现在听我说
此时此刻此地
有没有可能他们没有意识到 我们永远不会停止？
没有别的地方
我们不会停止…
此时此刻
此时此刻此地
摆在我们面前的任务没有超过我们的能力
没有别的地方
在这里 我们在一起
此时此刻
此时此刻此地
没有别的地方
此时此刻此地
-现在你看 -没有别的地方
现在听我说
现在听我说 现在…
你想听听这次的吗？
是 稍等一下
-从头开始？ -是 谢谢
字幕翻译：陈晓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