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柯曼老師》
喬許
是的
你來這裡做什麼？
我來找我媽
我知道，我意思是，進來吧
我們還沒見過面
對，我在照片裡看過你
你媽也經常談到你
-你要喝咖啡嗎？ -不用，謝謝
那麼，坐吧
但別坐那張椅子，那張椅子壞了
我知道哪張椅子壞掉，謝謝
這顆治心臟，這顆治前列腺癌
很遺憾
沒大礙，反正沒什麼差別
並沒有影響到我的性生活
太好了
很高興終於見到你
露絲是怎麼說我的？
完全沒說
太好笑了，她就是這樣
其實不是
當然是，你瞭解她的
我以為我瞭解
你怎麼這麼早就來了？
我想避開尖峰時間
好，我去準備一下
瞧瞧她的模樣
你為何開這麼慢？
我跟妳說過，我恐慌症發作了幾次
我以為你好轉了
我有好轉啊 這是我好轉的樣子，但我就…
某些事情讓我特別焦慮
比方說在高速公路上開車
順帶一提，這件事本身的確有危險性
大家開高速公路時都該覺得焦慮
-只是我們都習慣了 -對
無論你開多慢都無所謂
因為你超早就來我家了
所以妳跟賴瑞是怎麼認識的？
我們沒有很認真，若你想問這個的話
但你們交往多久了？
大約一年
什麼？
別大驚小怪
太扯了，我們通常都會與彼此分享事情
你又沒有把一切都告訴我
很多事我都有跟妳說
一年
所以妳在去年10月開始跟他交往嗎？
-對，當時你剛跟梅根分手 -沒錯
所以你感覺很脆弱
我就決定等你變得堅強一點再跟你說
都過了一年，我沒有變得比較堅強嗎？
你知道你看不慣別人開心
我並不知道
我們都看不慣，但你比其他人更嚴重
哇
你妹妹嫁給艾倫的時候，你心情如何？
-我很替她高興 -並沒有，你認為她值得更好的人
這…
但我不知道你為何這麼討厭艾倫
我不討厭艾倫，他人不錯
人不錯有什麼不對嗎？
沒有
我認為是因為他有虔誠的宗教信仰 而你反猶太
我有一半的猶太血統
另一半的你反猶太
這是很嚴重的指控
-別過度敏感 -我沒有過度敏感
我對組織性宗教很有意見 但不必被貼上反猶太的標籤
沒錯，我以身為猶太人為榮
-真的嗎？ -真的
此話怎講？
-“此話怎講”？ -對，說來聽聽
你如何以身為猶太人為榮？
讓我驕傲的是…
巴布狄倫、科恩兄弟、露絲拜德金斯伯格
-還有牛胸肉與甜味燉菜 -你別再說了
-你聽起來很可笑 -好啦，這不是重點
我對貝絲有意見，並非因為她信教
是因為她是控制狂
我說過很多次了
她嫁給一個有宗教信仰的男人
因為她認為這能幫助她繼續掌控一切
但事實是沒人能掌控一切
這就是她…總是不快樂的原因
你確定不快樂的人是她嗎？
你能靠邊停嗎？我要尿尿
-妳能等到抵達目的地嗎？ -我們才開一半的路程
因為艾倫福至心靈
-決定搬去遙遠的瓦倫西亞 -天啊
若你開快一點，我們早就到了
我舒坦多了
很好
伊莉莎白有跟你說 要買什麼禮物給莎拉嗎？
有
對，她也有跟我說 她甚至告訴我要去哪裡買
我以為自己挑禮物才好玩
是啊，我就是這個意思，她是控制狂
你說得對
聽著，我很高興妳有交往對象
謝謝你
妳孤單了很久
並沒有太久
很久了，但又如何？
你說得對
我在男人方面向來運氣不好
我沒這樣說
不，是真的，我的運氣非常不好
我真的運氣不好，你那是什麼意思？
不知道，是妳運氣不好或選錯人？
我認識你爸的時候，他很不一樣
他沒有之後的那些問題
或是他其實有，妳只是選擇忽視
我認為他沒有你記憶中那樣糟糕
好吧
他從沒對你動手
這要看妳對動手的定義是什麼
你從沒置身險境
-當時我們完全置身險境 -什麼時候？
譬如每次他開車的時候？
妳覺得我開車時為何這麼緊張？
你只是在說那一次…
不是，有很多次
或是那次他差點把房子燒了？
-他沒有差點把房子燒了 -消防車來了
他們還用上消防水管之類的東西
我只是說說
妳能選擇我爸，但我無法
所以，或許運氣不好的人是我
你對我說的這番話太傷人了
若你知道你兒子
把他悲慘的生活怪在你頭上 你會作何感想？
我並不悲慘，我沒這樣說
你或許是無心的，但你就是這個意思
-妳要不要我… -不用，我自己來
哈囉
-媽 -哈囉
-嘿 -嗨
給妳
-給妳 -謝謝
謝謝
這些完全就是我要你們買給莎拉的禮物
是啊，妳叫我們買的
是啊，有時候人們很討厭 被要求買特定的禮物
-真的嗎？ -才不會
我們喜歡買妳指定的禮物
-金龜拳 -好的
-大衛 -金龜拳是什麼意思？
是他最近在玩的遊戲
-是一個遊戲？ -對
我完全不知道規則，但他覺得很爆笑
-的確滿特別的 -好的
-並非毫無意義 -好的
-嘿，兩位 -嘿
-你好 -嘿，妳好
-我喜歡你的髮型 -嘿
諾佛太太
-我一直留同樣的髮型 -外面有人在哭
-或許他們輸了金龜拳 -糟糕，幹
艾比，抱歉
媽，若妳能替我準備蔬菜拼盤
就算幫我一個大忙，好嗎？
妳能帶我去嗎？
-你近來可好？ -很好，你過得如何？
還好…
我買了新車，你進來的時候或許看到了
停在車道上，是綠色的速霸陸
好炫，抱歉，我通常不會去注意車子
我開車的時候會注意它們，但…
對，你要不要來看一下？
-好啊，當然 -你確定嗎？你沒必要去看
-不，我想看 -不用，沒關係
-那我離開的時候再看 -太好了
-若你想看內裝就跟我說 -好，太棒了
酷，很好
艾倫
-我得過去了 -好的
我愛吃好市多的鷹嘴豆泥
-喬許 -怎樣？我真的愛吃
妳有看見他們讓他打電玩打多久嗎？ 這樣不行
妳有看見他的眼神嗎？很可怕
你在他那個年紀也經常打電玩
你會坐在螢幕前好幾個小時
你長大後也沒變壞
我沒有嗎？
-你說完了嗎？ -怎樣？我只是擔心他
-不，你才不是 -妳為何這樣說？
你一直都不喜歡大衛
我沒有不喜歡大衛
-他只不過是壞人 -他才七歲
對，但七歲也能是壞人
不表示一輩子是壞人
但我認為大衛不會變好，尤其是他們…
-讓他繼續玩… -這些番茄壞掉了
後院有一隻貓頭鷹嗎？
-有 -沒錯
-我們得處理這隻貓頭鷹 -對
我在白天醒著，雖然我的黑夜才是白天
我知道了，上次我們討論過貓頭鷹
牠們在白天睡覺，但在晚上狩獵
對，但是…
我想狩獵，所以我要飛
我要抓一隻老鼠當晚餐吃
-妳現在要飛嗎？ -要
好，準備好了嗎？飛吧
好了，她飛起來了
她飛越大草原，尋找一隻老鼠
-那邊有一隻 -哪邊？
-在裡面 -裡面，好，進去吧
好的，往哪邊？
-樓上 -上面嗎？
-對 -好的
她降落了
妳要去抓那隻老鼠嗎？
抓到了
現在我要把老鼠當晚餐吃了
好的，晚餐時間到
好吃嗎？
好吃，但為何貓頭鷹要吃老鼠？
我猜是因為牠餓了
為什麼？
跟妳餓的原因一樣
妳必須吃東西才能活下去 妳的身體需要食物
為什麼？
因為食物中有各種營養成分與蛋白質
-為什麼？ -為什麼？
這是一個好問題
因為這是上帝創造世界的方式？
妳從哪聽來的？
是嗎？
有人跟妳說 上帝在七天內創造世界的故事嗎？
這不是一個故事
-不是嗎？ -不是
-很好笑嗎？ -對
好，我能問妳一個問題嗎？ 妳看過上帝嗎？
-有啊 -妳看過？
對，你看過祂嗎？
沒有
為什麼？
我沒有在現實生活中看過祂
但妳照樣可以看到祂
為什麼？
因為…上帝有點像妳晚餐吃的那隻老鼠
-是假的，但感覺很真實 -喬許
嗨
嘿
親愛的，妳的朋友都在外面找妳
跟喬許舅舅說再見
好，喬許舅舅，再見
再見，親愛的
-走開 -我們可以談一下嗎？
不要，現在不方便
妳看過那個叫“排列整齊”的部落格嗎？
沒有
妳在找什麼？
生日餐巾紙
我不需要幫忙
在“雜物”這箱嗎？
可惡
-聽著，我很抱歉 -不，喬許，你並不抱歉
若你覺得抱歉，一開始就不該說那些話
我們是在聊天
跟一個五歲小孩說上帝不是真的 不叫做聊天
是你把你的理念加諸在我女兒身上
她問我是否看過祂，難道我要撒謊嗎？
這不是謊言
若我說出來就是
你可以跟小孩子說故事，並讓他們相信
故事不一定非得是真的
所以連妳也不認為上帝真實存在
但妳要我告訴莎拉…
我當然相信上帝
我是想尊重你不相信上帝這件事
這裡沒別人，妳可以把真正的想法告訴我
這就是我真正的想法
-若妳沒有嫁給艾倫，那麼… -但我嫁給他了
你有時候真的很蠢
-老實說，你自以為無所不知 -我沒這樣以為
-是妳自以為無所不知 -我嗎？
對，妳自以為弄懂一切了
天上有一個老頭子，只要妳遵守祂的規定
一切就在妳的掌控中
對，我想是的
若情況失控會比較輕鬆 因為一切都不是你的錯
你認為全世界很混亂 因為我們的生活曾經很混亂
而你的生活依舊混亂
祝妳生日快樂
祝妳生日快樂，親愛的莎拉
祝妳生日快樂
再見，親愛的
-生日快樂 -謝謝
再見，年輕人，要乖喔
-露絲，謝謝妳 -艾倫，晚安
-好的，親愛的，再見 -愛妳喔
-我愛妳 -我也愛妳，別擔心
謝謝
你有什麼毛病？
聽著，我很抱歉
你並不抱歉，好嗎？
因為若你覺得抱歉，就不會做出這種事
-我沒有想做出任何事 -你也沒有不去做
-莎拉問我是否… -現在成了莎拉的錯？
你要把一切全怪在你五歲的外甥女頭上？
因為之前，你生活中所有的問題 都是我造成的
-我沒這樣說 -你的意思很明顯了
你知道我讀了幾本 關於如何當個好家長的蠢書嗎？
對，我記得那個書架
有兩個書架
你知道當時我有多害怕嗎？
但後來你長大了，對吧？你似乎過得不錯
表現得像一個有愉快童年的人
所以我心想或許你的童年真的很愉悅
我瞭解你的童年可以更好
但絕對也可以更糟
我想我開始讓自己相信…
或許我做到了
或許這是我這輩子做過唯一有價值的事
我是孩子心中的好媽媽
看來我只是自欺欺人 因為顯然我在這方面也搞砸了
媽，我有愉快的童年
別說這種話安慰我
-因為你只會越描越黑 -妳是…
妳是一個很棒的媽媽
-一直都是 -拜託你別說了…
聽著
我要尿尿
好的
你在看什麼？
沒什麼
我們認識時，我的年紀比較小
少不經事
你乳臭未乾，嗷嗷待哺
你依舊需要我
妳說我能飛，我就飛走
我一直都記得一清二楚
-妳教我走路 -如何說話
現在我像妳一樣說話
妳教我看見
不只看見，而是像妳那樣深入觀察
我已經知道某天你會離開我
我對你的愛已無可救藥
打從我聽見
-我說的第一句話，媽媽 -你說的第一句話，媽媽
妳讓我成為那個男孩
但那個男孩消失了，迷失在歲月中
然後你成為一個美好的男人
毫無改變，依舊是我的兒子
但是，我們要把話說清楚
這場戰役已經開打
當塵埃落定 看見我的所作所為，讓我作嘔
若我能告訴你
你的價值遠多於我說不出的那三個字
你無可取代
-妳是我的母親 -你是我的兒子
你屬於我
有時候你讓我火冒三丈
比大部分的兒子更讓人抓狂
你惹毛我，我確定我也惹毛你
我倆會水火不容
我們不是應該說出自己的感受嗎？
但我隱藏真心話，只露出假象
當你微笑，看起來跟我一模一樣
結合我所有的感受
我所有的缺陷，瞧瞧我釀成的後果
為何我無法說出妳最需要聽見的話？
親愛的，別將我拒於門外
我們要把話說清楚
這場戰役已經開打
當塵埃落定 看見我的所作所為，讓我作嘔
若我能告訴你
你的價值遠多於
我說不出的那三個字
你無可取代
-妳是我的母親 -你是我的兒子
你屬於我，若我能告訴你…
字幕翻譯：邱瑤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