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座与众不同的城邦
让全世界闻风丧胆
这座富庶而强大的共和国
创造着巨量的财富
全球速度最快的战船 组成庞大的舰队为它安邦定国
威尼斯的一切都离不开船舶
但船舶的秘密 已失落了几个世纪之久
三项重大发现能否揭示
威尼斯如何成为了文艺复兴时期的 超级强国？
从这个线索可以看出
威尼斯人如何能居于统治者地位 长达将近五百年
以及 它最后为何成了废墟
扩大挖掘范围后 他们找到了成千上万具遗骸
从真正意义上来说 威尼斯的历史藏在水底
我们只要找到它
海底大探索 威尼斯的失落帝国
这座城市有着高雅的文化 华丽的建筑
令人屏息的自然风光
曾经辉煌的战绩 造就了这一切
七百年前 在其最巅峰的时期
威尼斯统治的区域横跨一千英里
它的影响横跨三大洲
它曾是无可匹敌的海上帝国
也是西欧最富裕的城市
对威尼斯最为关键的 就是船舶
詹姆斯·德尔加多博士
海洋考古学家 SEARCH公司
尽管许多人都知道著名的贡多拉船
但真正的威尼斯船是加莱船
这种船称霸地中海长达几个世纪
全靠它 威尼斯才得以成为海军强国
经济强国 以及政治强国
这种力量萌芽于军械库中
这曾是西方规模最大的工业设施
在高墙的掩盖下 成千上万人努力打造着
世人从未见过的顶级战船
彼得·坎贝尔博士 海洋考古学家
克兰菲尔德大学
但造船大师对自己的设计十分保密
仅由父辈传给儿孙 口口相传
所以我们找不到任何加莱船的 蓝图或设计方案
也从没有找到过任何相关证据
每一位考古学家
斯特凡诺·梅达斯博士 海洋考古学家
都梦想能发现一艘 威尼斯中世纪加莱船
我在威尼斯生活 工作了二十五年
这个地方永远令我感到惊叹
在他整个职业生涯中
海洋考古学家 斯蒂凡诺·梅达斯
一直在寻找威尼斯海上强国的证据
他的研究集中在 围绕威尼斯的潟湖水域
要挖掘威尼斯的过去 难处在于
它四周环绕着一座潟湖 面积高达两百平方英里
这是整个华盛顿特区面积的三倍
要在这样的水域里寻找沉船
乔·亨德森博士 考古学家 爱丁堡大学
简直无异于大海捞针
事实上 甚至更糟 不仅是大海捞针
而且还是蒙着眼睛捞
这座城市由一百一十八座小岛组成 全靠桥与运河连通
从高空俯瞰 美丽壮观
但想想排空运河与潟湖
你就会明白 为何七百年后 从没有人
能找到任何沉船的任何残骸
如今的潟湖 超过百分之八十 都是厚厚的淤泥
仅剩百分之十一 仍是水域
所以 即便你够幸运 能找到点什么
它也多半困在淤泥底下
而要给潟湖疏浚 只怕要一千年
尽管挑战重重
斯蒂凡诺仍然坚信 对古战船证据的搜寻
是值得继续的
我们从历史资料 旧地图上得知
那里曾有重要的沉船
1997年
一队潜水员的发现让人好奇不已
一块木头
听上去没什么了不起
但对考古学家来说 却是重大突破
一块木头 或许就意味着一艘船
这是一项非凡的发现 它可以给我们提供许多信息
如果你幸运地找到了一块木头
首先要做的事情 就是确定它所属的年代
于是它被送到实验室 做放射性碳定年法
结果令人惊叹 它竟然来自于十四世纪
十四世纪的木头
简直是斯蒂凡诺和队友们梦寐以求的
那个时期
正是威尼斯作为 海军与经济强国的巅峰时期
这块木头的年代 简直不能更完美了
于是 斯蒂凡诺确认了 潟湖的淤泥里
有值得挖掘的东西
2001年 斯蒂凡诺和队友们开始研究
发现那块十四世纪木头的区域
但问题是 在浑浊的泥水里
一搅动淤泥 就什么都看不清了
而他们最终找到的 是一艘庞然大物
我们看到了一座巨大的船身 保存得非常完整
整组考古学家情绪都十分激动
为了确认这座结构 就是失落已久的加莱船
斯蒂凡诺向一个人请求帮助
威尼斯历史学家及船舶专家 毛洛·邦迪奥利
海军历史学家及考古学家
阿斯诺蒂卡海洋遗产研究院
他们来找我 因为我是世上唯一
懂得研究以及辨认这种沉船的人
接到斯蒂凡诺的电话 我马上就说 “好的 我马上放下一切”
“明天早上 我就到潟湖去”
一整晚 我都在想
如何辨认加莱船 与其它类型船只的区别
我计算了长度 然后我想 在这个特定的部位
应该能找到加莱船通常都有的结构
那就是桅座
桅座是切入船脊梁的凹槽
深入船舱内部
这项证据十分关键
但要从深埋在淤泥里的整条船上 用双手摸索着找到它
我只能祝他们好运了
既然有了潜在的线索
队员们就回到了水底的沉船边
那次任务非常漫长
因为他们要疏通那么多淤泥
我起码等了三个小时 才有了答案
终于 有一名考古学家浮上来 说
“我们找到了船体结构” 他们给我形容它的样子
我便告诉他们 “你们找到的就是加莱船”
这显然十分惊人 令人无比兴奋
因为我们十分肯定 这是地中海及其它水域
发现的第一艘加莱沉船
所以这项发现极为重要
我们要做的是 记录那艘沉船的每一个部位
每一寸都不放过 对它进行法医研究
但问题是 这艘沉船完全埋在淤泥底下
水底下简直伸手不见五指
他们该如何将这艘中世纪加莱战船
从威尼斯潟湖里挖出来？
他们不得不想出一个独特的法子
威尼斯潟湖 2001年
斯蒂凡诺·梅达斯与队友们坚信
他们在威尼斯潟湖里找到的 十四世纪的加莱船
是如此重要 必须将它完全挖掘出来
于是他们想了一个疯狂的主意
我们为何不把水排干呢？
政府居然同意了
尽管这需要耗资一百万美元
他们的战略是用一座围堰
打造一座不漏水的围场 将水泵干
于是 工程师们将三十六英尺长的钢梁
垂直沉入潟湖的泥床
一共三百根
他们必须仔细对齐所有钢梁
每一根与每一根都要完全对齐
再小的缝隙 哪怕几厘米而已
都会导致围堰失败 水就排不干净
真正的考验开始了
水被排出来了
他们必须使用巨型水泵 一共用到了五台
才能排空几千万加仑的水 而且他们一刻也不停歇
水位下降的过程中 我们每天都在焦急地观望
因为水位下降的速度极为缓慢
打造围墙花了两周时间
排空围堰也花了整整一周
慢慢浮现出来的 是圆滑 狭窄的船体轮廓
但要想检测它的细节 他们动作必须要快
将水排空 也是有问题的
因为全靠水和淤泥
沉船才能保存至今
一移走水和淤泥 它就立即开始腐烂
这个过程可能会发生得很快
尤其是当木材第一次接触空气时
所以重要的是 让它保持湿润
同时还要用帆布将它罩起来
每次他们挖出木料时 都会这样做
挖掘团队不辞辛劳地忙活了三个月
将独特的水动力船形一点点揭露出来
终于 这艘七百年之久的加莱船
作为威尼斯战斗舰队的骄傲 也是如今世上仅存的一艘
终于完整地呈现了出来
船身的精美 让人惊叹不已
还有内部框架 长凳 从船尾向船头望去
那狭窄的线条
确实非常令人激动 因为就好比有那么一刻
回到了十四世纪的船坞一般
队员们进行了测量
船身长达一百二十英尺 宽度仅有十五英尺
有史以来第一次
他们确认了为这艘船提供动力的 划手数量和位置
现在 依据挖掘所得的新数据
我们可以重现 这艘失落的威尼斯加莱船
当那令人赞叹的设计划过水面
你能真实地感受到 这些战船是如何
让威尼斯成为海军超级强国的
这艘船的动力来源？ 是肌肉的力量
一百四十名划手齐力划桨
划手越多 力量越大
独特的设计 是三浆并排一组
推动符合水动力的船身
惊人时速可达六十英里
使其成为当时海上最快的船只
正是由于它的速度和力量
加莱船比它缓慢的对手更为灵活
海军优越性就在于此
当加莱舰队出现时
船上众的划手 整齐划一的节奏
就像大鹏张开双翼
那个情景一定无比美妙 无比壮观
对从未见过这种情境的人来说
船员们甚至可以装上 六十五英尺长的船帆
在顺风时 毫不费力地推着自己前行
在这艘加莱船被挖出来之前 没人知道它们是如何打造的
我们只能推测这些船的设计
现在我们知道了 从船身的设计 到划手的力量
这些船都比当时的水平领先很多年
它们是极易操控 灵巧 快速的战斗机器
考古学家们结束挖掘后 面临两个选择
将它吊上来 进行修复 用化学处理进行保存
花费几百万美金
或是让它沉回自己的时空墓穴
他们选择让海水重新填满围堰
让沉船再次埋葬 得以保存
七百年前
威尼斯帝国的各个港口停满了
成百上千艘加莱船
一如躺在威尼斯潟湖底的那艘
它们捍卫海岸 保护贸易路径
因为贸易 正是威尼斯共和国的动力来源
如果你在七百年前来到威尼斯
你会看到全球最丰富的贸易市场
任何种类的商品 在威尼斯都能找得到
让贸易得以实现的
是规模宏大的威尼斯商船舰队
它们驶向地中海远端 直到叙利亚
历史资料显示
这些船上装满了财富
价值几百上千万的商品 塞得满满当当
可问题是
考古记录中并没有多少实例
那么 在克罗地亚海岸发现的 一艘被洗劫一空的沉船
能否证明古老威尼斯的财富实力呢？
那次发现很重要 但是却没人知道
海底藏着的到底是何物
格纳里奇岛 克罗地亚沿海离岸两英里
一看到这艘沉船 我就被深深吸引了
这种奇怪的吸引力来得毫无预兆
九年以来 伊雷娜·拉迪奇·罗西
一直在克罗地亚海岸进行潜水
原因就在水下八十英尺处
一艘几十年前就被发现 被人翻查过的沉船
伊雷娜·拉迪奇·罗西博士
海洋考古学家 克罗地亚 扎达尔大学
我们确信这艘沉船是六十年代早期 一位渔民发现的
他保守了这个秘密一段时间
然后其他潜水员发现了这里
也开始洗劫船上的东西
那时候 克罗地亚仍是 南斯拉夫联盟共和国的一部分
当政府听说了这一发现 以及洗劫事件后
就派了一支小组前去查看
尽管这艘沉船被洗劫过
政府小组仍然找到了 一些重要人工制品
这其中最令人激动的
就是标明了日期的物品
两架大炮被打捞上岸 上面刻着缩写“Z”和“A”
这是祖安尼·阿尔贝格蒂的名字缩写
而祖安尼·阿尔贝格蒂是 非常出名的青铜炮制造商
总部就在威尼斯
这让我们立即联想到
这艘船与威尼斯之间有联系
但更让人吃惊的是
炮管上面还用罗马数字铭刻了年代
1582年
那个时候 威尼斯已经跻身为
第一贸易之城
在这里 一切商品都有市场
商人与政府都赚得盆满钵满
如果这艘船
确实来自关键的16世纪80年代
问题是 它还能告诉我们什么？
炮筒是很重要的线索
帮助我们挖掘了这艘船的历史
但它们当然不能说明一切
从2012年开始
伊雷娜和队友们制定了 调研这艘被洗劫的沉船的计划表
看是否能弄清楚这艘船的来历
以及它沉没于此的原因
我来检查V18区
这是今天的计划
好的 出发吧
但每一次潜水 他们都面临危险
在沉船现场禁止不戴手套潜水
因为下面全是有毒物质
包括单质汞 还有碳酸铅
汞和铅 在16世纪
用来装饰家具 还会制作成漆
如果潜水员徒手触摸了 水下的液态汞
就会引起灼伤
到了海面之上 它就会蒸发
如果不慎吸入 会造成大脑损伤 甚至死亡
而铅中毒会损伤肾脏以及神经系统
它们一旦浮出水面
就变得极为危险
所以我们必须十分谨慎
调研沉船时 需要仔细测量
所以我们设下金属网格 这样可以固定测量每个部位
这是十分细致的科学研究
好比水下犯罪现场调查
几年过去 进行了几百次潜水之后
伊雷娜终于收集了足够数据 可以测绘出沉船的结构
整合的数据 开始揭露出
这艘船的样子
如果把海水都排空 你会看到
这不光是一艘巨大的船只
还能感受到它的装载力有多强
它能装载重达八百吨的货物
放在今天 那就是五千桶汽油
也就是说 这艘十六世纪的商船
相当于现代的集装箱船
尽管大部分货物都被洗劫一空
还有一些剩了下来
船上到底装载了什么
能否揭示这艘船的使命呢？
找到这样一艘历史沉船 装载着那样多的货物
那样多的财富 其实是非常罕见的
伊雷娜·拉迪奇·罗西和她的潜水队
希望这艘十六世纪的威尼斯船 装载的货物
能允许他们解开这艘船的谜团
我们希望能弄清楚这艘船的航向
最关键的是 找出它的名字
一条重大的线索 就躺在海床上的碎片里
他们找到的最特别的东西 就是窗玻璃
好几千副 到今天都没打捞完
非常好
托马从下面收集了一些玻璃
我们现在来看看都有什么
好多这样的玻璃
四处分散在沉船现场的地面
最初烤好以后 它是完全透明的
现在 在海底躺了四个世纪以后
窗玻璃已经开始降解
这种漂亮的玻璃 以前会用在精致的建筑上
在十六世纪 这算是奢侈品
为了找出沉船的名字
伊雷娜和队友们联系了一个人 他或许能有办法
毛洛·邦迪奥利
于是她请求我开始做档案研究
不光是辨认这艘沉船
还要重建它整个历史
毛洛找到了两条可靠的线索
船上大炮的年代 以及目前捞上来的人工制品清单
然后 他继续搜寻
威尼斯国家档案馆 是一座惊人的文件宝库
国家文件 通信 船只货物清单
数量如此庞大 书架总长达到五十英里
超过三百个房间
通常 调查员到了那里之后
会意识到自己是 第一个触摸到手中那张纸的人
自从几百年前 它被存入档案馆以后
然后 毛洛找到一份文件 记录了五千副窗玻璃
我们马上就想到 它应该就是我们那艘船
据记载
1583年 一艘船驶离威尼斯 船上载满了水晶灯
丝绸 以及五千副窗玻璃
船名为 加利亚纳·格罗萨号
我发现这艘船
是从威尼斯出发 要去往君士坦丁堡
但这一点也说不通
君士坦丁堡是威尼斯的死敌 奥斯曼帝国的首都
他们为何要直直驶入宿敌的后院？
但等我们发现了收货人是谁
这件事就变得越发离奇
竟然是奥斯曼帝国顶级掌权人
这艘沉船有趣的地方在于
文件调查已经确认了
船上的货物是直接发给苏丹的
档案显示苏丹穆拉德三世
并不是典型的勇士国王
他喜欢奢靡的生活
他的宫殿宏伟华丽
他也有许多姬妾 非常多
穆拉德的后宫里有五十位妃嫔
这座华美的后宫 镶满了各种玻璃窗
我们知道 在1583年
这位苏丹经历了一场巨大的灾难
一场大火烧毁了这座宫殿里 他最宝贝的房间
他的后宫
苏丹对此非常生气
所以他想尽快重建后宫
他下令购置重建所需的材料
订购了五千副窗玻璃
威尼斯总督决定 将玻璃装到加利亚纳号上
威尼斯商人会同任何人做生意
哪怕是敌人
而政府多半会对此 睁一只眼 闭一只眼
与奥斯曼人交易 能让他们获益颇丰
那即便他们是敌人 又有什么关系？
但是苏丹从来没有收到这批玻璃
航程才刚开始没多久 加利亚纳·格罗萨号就沉没了
成为了地中海底 最富裕的文艺复兴时期沉船
你难免会好奇 这样一艘先进的商船
怎么会沉入了海底？
为了弄清楚
加利亚纳·格罗萨号沉没的原因
调研队从档案记录里寻求线索
威尼斯档案记载 加利亚纳号
1583年10月 从威尼斯启航
这时贸易季已接近尾声
冬季航行禁令即将生效
这道禁令是十分必要的
哪怕情况最好的时候 亚得里亚海域也十分危险
它就像一只大漏斗
狭长海域将山下的风暴吸纳进来
一路往北卷
使这片海域变得阴险可怕 尤其是推迟的航期
太过接近暴风季时
出什么事了？
也许这批玻璃的制造费了点时间
然后还要将这些昂贵的货物装到船上
如果是这样 那这就是一次致命的延误
加利亚纳号的航行路线
会经过人们称为“小海洋”的区域
这里的风暴声名赫赫
据我们推测 一阵暴风袭来
超载重型玻璃的加利亚纳·格罗萨号
开始倾斜
开始进水 最后沉入了海底
连同苏丹的昂贵货物一起
加利亚纳号的命运 揭露了更宏大的历史
它体现的是 威尼斯作为贸易强国的终结
加利亚纳号沉没时
地中海正经历着重大变化
到了16世纪80年代 英国人 西班牙人
都能建造更大型的船舶
能应付跨越大西洋的残酷航程
他们也开始充当贸易商人
这个名声 一度只属于威尼斯
威尼斯的地位岌岌可危
敌国正向它的领土扩张
但最终击溃威尼斯文明的
不是枪炮和刀剑 而是一位隐形无声的敌人
威尼斯对它毫无还手之力
这种致命力量
将威尼斯人逼入一场毫无胜算的战争
对大多数人来说
威尼斯最出名的就是 这座城市和著名地标建筑
吉奥瓦尼·卡尼亚托 威尼斯历史学家
但是 要真正了解威尼斯
你要看向不那么光鲜的地方
威尼斯历史学家 吉奥瓦尼·卡尼亚托
花了多年时间试图拼凑 威尼斯人的生活
在共和国最后几十年里的样子
没人关注过我们要去的这座小岛
直到最近
但我发现 它隐藏着令人不安的秘密
新拉扎雷托岛 威尼斯东北部两英里
在岛上查看时 我找到了一座巨大的建筑
建筑外墙的石灰上
刻着成千上百篇题字 各种涂鸦
太惊人了 非常惊人 让人惊叹不已
我一边看一边找 找到越来越多
我想知道是谁写下的这些题字
为什么而写的 好奇心让我无法忍耐
我开始查阅文件
想了解为什么某些名字被写在了墙上
我记得大多数涂鸦
都只是与贸易相关而已
比如在此处卸下的货物
而大多数 则是商人的名字缩写
回到国家档案馆 吉奥瓦尼发现
这座奇怪的建筑可追溯到1562年
档案显示 这是一座仓库
商人们将海上运来的商品储存于此
但如果是这样 它就应该建在
城市中心 或是海港入口处
而不是一座 离城市两英里的偏远小岛上
当一组考古学家开始 在这栋建筑物周边
挖掘人工制品时
谜团竟越来越大
他们找到了骷髅 骸骨 人类遗骸
目前 他们已经挖出了大约四十具遗骨
要记录一副人类遗骨 耗时很长
而且这个过程会让人十分沮丧
也会让人十分压抑
需要十四名挖掘员
花费两天时间 才能完整记录一副骸骨
对于人类遗骨来说 第一件事
就是找出它的年代
而十分有趣的是
他们似乎都与这栋建筑的年代一致
这意味着 这些人死亡时 这栋建筑还在使用中
让人惊讶的是
他们还找到了残缺的遗骨
有的被砍成两半 或者腿被砍了
这项发现令人毛骨悚然
为了弄清楚这些可怕的躯体残缺
是否是死亡的原因
调研队进行了法医检测
仔细查看这些骨头被砍成两半的地方
他们发现这些骨头脆弱且有裂痕
参差不齐
骨头在土壤中会变干 失去骨胶原 变得脆弱
所有这些骨头的裂痕
都显示这些伤口 是死亡很久后才造成的
对这项发现 只能有一个解释
这些遗骨肯定被挖了出来
然后被人砍断了
那么问题就是
已经埋葬了 为何又挖出来？
考古学家们相信 他们找到的四十二具骸骨
不过是冰山一角
我们不知道岛上其它地方还埋着什么
但他们找到的骸骨数量
这一处就有成千上万具
一层又一层
可谓万人冢
历史学家 吉奥瓦尼·卡尼亚托
相信这座巨大墓场的背景线索
以及这种残酷埋葬手段的苦衷 都在历史书籍里
从十四世纪以来 可以看到各种大规模死亡的记录
上万人死去 每天都有成百上千的人
街上到处都是堆积的尸体
这让民众充满了恐慌与疑惑
起因到底是什么？
这种死亡不对任何人赦免
从最贫穷的人 到最富有的人 到权力最高的人
威尼斯人不知道 这种可怕的爆发究竟是什么
但是有一个线索
他们开始注意到入港的船只
在港口停泊不久后 总是先有水手生病
我们现在已经知道 那是黑死病时期
流行性淋巴腺鼠疫 由跳蚤和老鼠传播
这场鼠疫蔓延至欧洲各处 杀死了那么多人
它甚至能传播到威尼斯这种地方 因为船上也有老鼠
这真是太讽刺了
威尼斯所有的力量和财富
都从船上得来
如今它带来的却是死亡 无法阻挡的死亡
现在 吉奥瓦尼终于理清了头绪
他意识到这座商人建筑 并不是简单的仓库而已
威尼斯人认为这是个好办法
腾出一个地方 安置怀疑感染了鼠疫的人
于是他们建造了新拉扎雷托岛
历史记录与考古发现
让调研队得以重现这座孤立的设施 1562年的样子
揭露这里发生的历史真相
所有的船舶要想进入潟湖 都要在这座岛上
等待四十天 意大利语叫“quaranta” 即隔离
这座建筑物标志着威尼斯人 变革创新的高度
它是十六世纪
世上规模最大 最为成熟的隔离建筑
如果你细想 这太令人惊叹了
这比细菌致病理论早了四百年
但他们居然弄明白了 需要将人们隔离起来
将他们挪走 这样才不会扩散感染
听着耳熟吧？
对吉奥瓦尼和挖掘团队来说 这座巨大的埋葬场终于说得通了
所以 你可以想象 每天大约有五百多人丧生
这座隔离岛变得人满为患
对将死之人与已逝之人 皆是如此
你能想象与成千上万人 在这座岛上生活
半数都是将死之人吗？
你也不能逃走 不能出这栋建筑
武装守卫不让你走动
如果你尝试逃跑
就马上会被击毙
这局面可真是恐怖至极
队员们甚至意识到
亵渎逝者遗骸 背后的目的都令人胆寒
每天都有成百上千具尸体运来岛上
已经没有足够空间埋葬所有人
所以他们不得不缩减已有墓穴的空间
砍断尸体 砍断遗骸
为新来的尸体腾出位置来
那可真是地狱一般的景象
对在那里工作的人来说
墙上的这些题字 有了新的意义和心酸的背景
不管是谁写的 他们肯定没有想到
这是他们一辈子最后的手书
是他们留下的最后一点遗迹 除了骸骨之外
但即便有了这座鼠疫隔离岛
这座独特的城邦 也渐渐支撑不住了
大约三分之一的人口都死亡了
几乎是一夜之间 这里面包括重要人群
造船工匠 士兵 水手 商人
所有造就威尼斯辉煌的人群
威尼斯再也没能恢复昔日的荣光
这向我们证明了 再伟大的文明 也一样脆弱不堪
战船让他们得以称霸海上
得以控制海港与贸易路径
商船在一座座海港间航行穿梭
积累了巨大的财富
连接了地中海周边地区
一路深入君士坦丁堡
但最后也是这些接触 给威尼斯带来了死亡
人们对鼠疫无力还击
先进的科技对这场致命的疾病 爱莫能助
基本上 威尼斯变成了 自身成功的受害者
但威尼斯坚持了下来 威尼斯人将淋巴腺鼠疫赶了出去
如今这座城市 是全球最美
游人最多的城市之一
这展示了人类的精神力量
展示了人类的适应能力
展示了我们作为人类
有能力度过难关 走出困境
字幕翻译：李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