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時候
‪一天看似很漫長
‪在青少年時期
‪過個暑假感覺就像過了一輩子
‪20幾歲的人生似乎永無止盡
‪然後突然間 ‪你不敢相信自己竟然已經40歲了
‪從那時起，時光飛逝
‪我們的時間也能在小範圍內扭曲
‪你可能聽過人家說
‪“開心時光過得特別快 ‪無聊時光過得特別慢”
‪研究顯示大麻可以延緩時間
‪酒精和古柯鹼則使時間過得更快
‪音樂也有相同的作用
‪客服等待電話的音樂或許很讓人抓狂
‪謝謝您耐心等待
‪但完全沒聲音…
‪更糟糕
‪我最想知道的是“為什麼會這樣？”
‪這是個好問題
‪時間似乎在規律無情的滴答聲中流逝
‪但又不完全是這種感覺
‪感覺像是日復一日地向前奔馳 ‪時間過得太快了
‪週末到週末，一直有很多工作要做
‪我的每一天
‪似乎過得更快，我也不確定為什麼
‪我們體驗時間的方式為什麼會這樣？
‪我們怎樣才能對時間有一定的控制？
‪為了研究時間，我們必須探究未知
‪這麼做的同時，就開啟了全新的領域
‪時間和空間
‪假設我們可以延緩時間
‪或是把時間變快
‪問題是：“時間是什麼？”
‪答案不只一個
‪劇名：時間
‪在1962年
‪一位年輕的地質學家 ‪前往法國阿爾卑斯山探險
‪有一組人陪同 ‪但年僅23歲的米歇爾席菲
‪會獨自面對這段旅程的真正目的
‪米歇爾想體驗一種生活
‪遠離所有人
‪所有時鐘，甚至是每天的日出日落
‪因此，他會住在洞穴裡兩個月
‪這是針對人類睡眠覺醒週期的 ‪第一個研究之一
‪是在無法從任何外部訊號 ‪得知時間的情況下進行的
‪就像他在後來的訪問中所描述的
‪那次的經驗超越了對時間的認知
‪我超越時間，完全不知道幾點
‪沒有電視、沒有廣播，什麼都沒有
‪也沒有手錶
‪我只能靠自己的精神算時間
‪每次米歇爾醒來、吃飯、睡覺
‪他都會打電話給駐守在洞口的同事
‪有時候他只醒了六個小時 ‪就回去睡覺了
‪有時他醒著的時間卻可長達27小時
‪但平均來說，他的睡眠覺醒週期
‪基本上還是24小時
‪這個發現十分關鍵
‪即使遠離所有外界時間因素
‪他的身體仍然照著時間規律運作
‪最古老的時鐘
‪就在我們體內
‪叫做生理時鐘
‪“circa”是大約的意思 ‪“dian”則是日子的意思
‪因為生理時鐘週期大約是24小時
‪有趣的是
‪我們體內大部分的細胞都有生理時鐘
‪這些細胞會產生 ‪特別用來計算時間的蛋白質
‪當蛋白質達到某個限度時…
‪蛋白質就會關閉自身的合成反應
‪然後這種蛋白質會被破壞
‪細胞會重新開始運作
‪而且每隔24小時就循環一次
‪我們的體內有數十億個這樣的小循環
‪但人腦中有一個主時鐘 ‪位於大腦的下視丘
‪一個叫做上視神經交叉核的區域
‪這個區域在許多方面
‪負責同步我們體內的所有其他時鐘
‪所有被研究過的哺乳類動物
‪都有24小時的生理時鐘
‪每種鳥類
‪爬蟲類
‪魚類
‪還有昆蟲
‪事實上，有些生物甚至不需要大腦
‪植物有生理時鐘 ‪單細胞細菌也有生理時鐘
‪根據一個理論
‪幾十億年前，生命剛剛出現時
‪在白天分裂的細胞
‪會被太陽光的紫外線損壞
‪但學會在晚上分裂的細胞 ‪卻存活了下來
‪換句話說，計算時間
‪可能是地球生命演化的基礎
‪但生理時鐘的功能很基本
‪只是用來維持我們的身體機能運作
‪讓我們知道 ‪什麼時候該吃飯、睡覺、醒來
‪還有其它一些瑣事
‪而且每天都會重設
‪我們追蹤時間流逝的能力
‪日復一日、月復一月、年復一年
‪卻又是另一回事
‪在9月14日 ‪米歇爾席菲的團隊打電話給他
‪通知他兩個月的洞穴生活已經結束了
‪席菲以為他們在開玩笑
‪根據他的算法，當天是8月20日
‪他的身體很清楚地記錄了每個日子
‪但他的頭腦卻少算了一個月
‪時間快進60年
‪2020年，新年快樂
‪全世界都共同經歷了
‪某種隔離實驗
‪英國剛開始封鎖時 ‪我最小的孩子只有六個月大
‪我其他兩個孩子分別是六歲和八歲
‪根據我的個人經驗
‪一天有24個小時實在太荒謬了
‪那段時間對我來說非常難熬
‪（封鎖期的時間流逝感研究）
‪我想“這會不會是 ‪一個廣泛的現象呢？”
‪因此，她對英國將近七百人 ‪進行了一項調查
‪大部分的人都經歷了嚴重的時間扭曲
‪81%的人有這種感覺
‪有趣的是 ‪兩種感受的人數剛好各占一半
‪大約一半的人 ‪像露絲一樣覺得時間變慢了
‪另一半的人卻認為時間變快了
‪所以，一般來說 ‪會感到無聊、難過和憂鬱
‪都與疫情期間感到時間變慢有關
‪其他國家的研究也有類似的結果
‪法國、義大利、阿根廷都做過研究
‪伊拉克也正在進行研究
‪因此，在全球範圍內
‪疫情期間的時間流逝速度 ‪似乎嚴重地扭曲了
‪在疫情大流行期間
‪我們都知道這總有一天會結束 ‪但感覺太遙遠了
‪我們需要接受 ‪自己正生活在這樣的情況中
‪這是我們新的現實生活
‪對於這樣的經歷，史考特凱利 ‪比大多數人更有心理準備
‪在2015年，他進入太空
‪並在太空中待了一整年
‪這是美國太空總署 ‪史上最久的載人任務
‪他回到地球時，成了國家英雄
‪因為在地球上方400公里的 ‪高科技鋁罐裡住整整一年
‪真的是很長一段時間
‪我刻意不去數在太空度過的日子
‪因為我知道 ‪一整年這樣倒數會讓我很煩
‪但就在一年快結束前幾天
‪俄國太空人米凱爾柯尼恩科對他說…
‪“史考特，你知道今天的日期嗎？”
‪我們只剩下十天就要離開太空 ‪重返地球了
‪而且之後的每一天 ‪他都會問我還剩多少天
‪所以他從十天倒數到零天
‪那有點讓我抓狂 ‪因為我本來就不想倒數
‪你不用當太空人
‪或是活在疫情大流行中
‪就能體會壓力可以讓事情變得很難熬
‪我們知道情緒 ‪是扭曲時間感的原因之一
‪雖然這不會影響我們的生理時鐘
‪但人的大腦中似乎有另一種時鐘
‪某個像碼錶一樣 ‪有意識地為我們追蹤時間的東西
‪但在這種情況下，這個碼錶不是機器
‪比較像人類
‪每當無聊或寂寞時
‪它會瘋狂地數著每一分每一秒
‪壓力很大的時候，它甚至會重複計算
‪相反地，當我們忙碌、放鬆、社交時
‪我們的心思會放在其他事上 ‪不會一直留意時間
‪結果時間似乎過得更快
‪我真的很喜歡這個想法
‪我們的大腦中有某種 ‪類似時鐘系統的假設是有道理的
‪但這個想法的問題是
‪我們找不到這個時鐘的位置
‪我們曾試圖找到這個時鐘
‪在人接受核磁共振檢查時 ‪請他們數算時間
‪但沒有一個區域是一直亮著的
‪我們的時間感
‪似乎深嵌在我們整個大腦中
‪雖然我們把它稱為時間感
‪但我們沒有能偵測時間的器官
‪我們看不到、聽不到、聞不到 ‪摸不到時間
‪也無法直接感覺到時間
‪所以在很多方面，我們的時間感
‪其實是人類心智創造出來的產物
‪幾個世紀以來，我們都認為
‪時間一定以某種形式存在著
‪如同我們想像的一般 ‪一點一滴地流逝
‪很難想像其他可能
‪但現在，許多科學家相信
‪我們只經歷了時間本質的一小部分
‪而時間的真相
‪其實更深廣
‪更像是
‪太空
‪我們已經有點把時間當成空間來看了
‪不過這取決於 ‪每個人的文化或書寫的常規
‪西方人把時間想像成從左到右
‪跟書寫方向一樣
‪在以色列，過去在右邊，未來在左邊
‪因為這是希伯來文的書寫方向
‪中文的書寫方式是由上往下
‪所以上方代表過去，下方代表未來
‪但世界各地的人都認為時間有方向
‪像是地圖上的座標一樣
‪就像網格一樣，你懂吧？ ‪在空間中放一個網格
‪這個方向有這麼多網格
‪那個方向有這麼多網格
‪往上也有這麼多網格 ‪然後再加上時間
‪你現在在這個網格的這個時間位置
‪那個網格的那個時間位置
‪所以，如果空間有三維
‪時間可以被視為第四維
‪四維空間很難想像 ‪時間本身也很奇怪
‪但這四維放在一起就稱為時空
‪空間和時間
‪交織在一起
‪形成如同一大片宛如彈性布料的時空
‪而這片布料彎曲變形得厲害
‪物質和能量可以扭曲空間
‪更誇張的是，可以扭曲時間
‪所以，在地球上 ‪時間過得比在太空中慢
‪而在太陽上 ‪時間過得比在太空中更慢
‪物體移動的速度越快
‪時間過得越慢
‪這些時間速度差異的規模之大
‪我們這些渺小人類永遠也無法感受到
‪但到了1970年代
‪我們發明了原子鐘
‪這種時鐘準確到 ‪足以讓人驗證這個理論
‪我們把原子鐘放在飛機上 ‪繞地球飛了一圈
‪果不其然
‪根據原子鐘的計算，時間變慢了
‪如果物體移動速度越快 ‪時間就過得越慢
‪這就表示人的老化速度也會減緩
‪比如說，你是一個太空人
‪你有很多時間都是在太空中度過的
‪而你同樣身為太空人的雙胞胎哥哥
‪卻一直待在地球上
‪我現在比我哥哥更小…
‪三毫秒
‪我以前比他小大約六分鐘
‪但我現在比他小六分鐘三毫秒
‪所以…
‪這對我來說算是好事吧
‪但如果時間也是維度，像空間一樣
‪這就引起了很重要的問題
‪顯然你可以在任何空間朝左右移動
‪那為什麼我不能在時間中 ‪往上或往下移動？
‪或是朝未來或過去移動？
‪這是個非常複雜又有趣的問題
‪就我們所知 ‪要讓時光倒退是不可能的
‪但如果我們前後左右的空間
‪跟我們所在的位置一樣真實
‪那過去和未來
‪也應該跟現在一樣真實
‪好像一切都已經錄製好了
‪已經發生的事
‪開心時光過得特別快
‪尚未發生的事
‪最棒的節日是跨年夜
‪也不能說一切都正在發生
‪因為只有現在才是現在
‪我們連該用什麼詞來形容都不知道
‪但你可以說
‪如同現在發生的事 ‪是在某個地方發生的
‪過去和未來的一切也可能正發生在…
‪“某個時間點”
‪一個叫做艾伯特愛因斯坦的乖僻青年
‪在1905年首先提出這個理論
‪50年後
‪當他的畢生研究搭檔和密友
‪米歇爾貝索過世時
‪愛因斯坦寫了一封信給他的家人
‪“他現在離開了這個奇怪的世界
‪比我先走了一步
‪那不算什麼
‪像我們這種相信物理的人
‪都知道過去、現在和未來之間的區別
‪只是一種頑固不變的幻覺”
‪這種時間概念
‪在某些方面令人費解
‪第一個小問題就是自由意志
‪如果未來已經存在
‪這就表示，無論我們現在做什麼
‪都不是出於自己的意願
‪錄製好的一切早就預定會發生什麼事
‪這種想法真的會讓人很沮喪
‪雖然我們可以在飛機上放時鐘
‪證明時間扭曲
‪我們卻不能坐飛機進入過去或未來
‪所以我們永遠無法證明
‪過去或未來真的存在
‪事實上，我們很難想像那是什麼意思
‪很多影片和紀錄片 ‪都想幫助人們理解這一點
‪也使用了各種比喻
‪像是DVD光碟
‪或是黑膠唱片，或是…
‪一條麵包
‪但試著把時間想像成麵包其實很沒用
‪我們從學會分辨日夜的單細胞生物 ‪演化而來
‪在這個過程中 ‪我們發展了自己的時間感
‪因為這也幫助我們存活下來
‪這是我們唯一了解的時間層面
‪但不只是這個層面
‪因為我們也有對過去的認知
‪這是完全不同的時間感
‪在許多方面，大腦的主要功能
‪就是利用過去來預測未來
‪所以人類在這方面的演化優勢 ‪十分深遠
‪重溫過去，想像未來
‪幫助人類首次發現 ‪天上的星星以可預測的方式移動
‪並發明時鐘和月曆來追蹤走向
‪這使人類能夠組織起來
‪與彼此協調合作，並建立文明
‪能夠進行心靈時空旅行 ‪是智人有智慧的明證
‪而時間容易扭曲的這種感覺
‪在某些方面是一大好處
‪因為我們有能力增加或減慢 ‪時光流逝的速度
‪這都要看我們選擇如何花時間
‪我們可以搜尋自己的記憶
‪我們在一段時間內累積的記憶越多
‪就會覺得那段時間越長
‪米歇爾席菲
‪覺得自己只在洞穴中度過了一個月
‪因為他沒有那麼多值得儲存的記憶
‪他後來在採訪中說道
‪“當你被黑夜包圍，你無法記住時間
‪只會忘了時間”
‪隨著年齡增長，變得忙碌 ‪並過著規律的生活
‪人們也會忘了時間
‪光是電子郵件就能讓你忙不完
‪那種一波接一波的節奏
‪讓人感覺時間彷彿被壓縮了
‪但對很多人來說
‪童年似乎是最漫長的
‪人小時候會學到很多新技能
‪要學習如何社交和玩耍
‪也從學校學到了很多教育知識
‪我認為時間過得快慢與否
‪跟我們留意到的事有關
‪小孩子會注意到一切 ‪他們每分每秒都很有感
‪覺得每一刻都很重要這個的過程
‪會讓你感覺時間變得更長、過得更慢
‪事實上，研究顯示
‪僅是身處大自然中
‪就能讓時間過得更慢
‪反過來說，社交活動能讓時光飛逝
‪我做這項研究 ‪想得到的其中一個結論是
‪英國在疫情影響下的改變
‪我們不能跟朋友和家人相處
‪也不能在公園跟人見面
‪所以我研究中最有趣的變數
‪或許就是人們對社交互動的滿意程度
‪因為這跟家裡住多少人沒有關係
‪重要的是人們對社交互動的滿意程度
‪大家在疫情大流行中錯過的慶祝活動
‪我們用來紀念歲月的那些慶祝活動
‪可能會使時間瞬間消逝
‪但也令人注意到時光流逝
‪創造出有紀念價值的回憶
‪因此這是讓我們能重溫往事
‪度過漫漫人生的最佳方式
‪在外太空過生日很棒
‪但我覺得最棒的節日是跨年夜
‪因為新年是所有文化中 ‪每個人都會慶祝的
‪每年的同一天
‪全世界都聚集在一起
‪見證我們的星球 ‪圍繞太陽的又一次自轉
‪數著時間穩定前進的節奏
‪未來變成現在
‪在經歷了當下短暫的一刻後…
‪一切消失在過去
‪那個年輕的地質學家米歇爾席菲
‪在1999年已經是個60歲的男人了
‪他拿下並用熟悉的手勢舉起手錶
‪跟一群記者揮手道別
‪然後消失在洞穴裡 ‪開始進行另一個隔離實驗
‪席菲在地下914公尺深的地方 ‪迎接新的千禧年
‪喝香檳配鵝肝醬
‪但沒有人告訴他，其實地上的世界
‪那時已經是1月4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