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1856年
一位名叫尤妮絲富特的科學家
做了一項實驗
她把一根玻璃試管裝滿普通空氣
另一根玻璃試管裝滿二氧化碳
並放入溫度計 然後把兩根試管放在太陽下
結果她發現裝有二氧化碳的試管
溫度高出許多，而且熱度久久不散
她發表了她的研究結果
並指出“若大氣中充滿二氧化碳
地球溫度就會升高”
三年後
艾德溫德雷克在賓夕法尼亞州西部 挖到了石油
第一口油井被鑽鑿出來一百年後
美國石油工業慶祝成立一百週年
他們邀請了物理學家愛德華泰勒
原子彈發明家之一
來發表關於能源未來的演講
他對群眾說 “我們可能需要找其他燃料供應源
因為燃燒化石燃料造成的額外碳排放
會造成溫室效應”
他相信那足以融化冰蓋，淹沒紐約
到了1965年，科學家已有足夠把握
正式警告當時的美國總統
林登詹森
十年後，埃克森公司自己的科學家 也做出了令人憂心的預測
到1988年，這成了頭版新聞
（全球暖化已經開始）
從那時起
我們就一直以驚人的速度 把二氧化碳排入大氣中
當今的世界經濟
依賴化石燃料為大部分能量來源
三分之一來自石油
很諷刺的是
幫助我們達到 今天這種發展程度的物質
現在卻危及我們所知文明的未來
多國政府已經開始同意
全球氣溫升高不該超過攝氏1.5度
但我們很有可能在2030年就超標了
要停止使用化石燃料為什麼這麼難？
我們能懸崖勒馬嗎？
工業國家對石油的依賴性很大
石油帶給了我們新的自由
這些異國島嶼上珍貴的石油存量
他們的財富正大大地改變 阿拉伯地區的舊有生活型態
奈及利亞政府
愛石油勝過愛老百姓的生命
我們被越來越多二氧化碳包圍
如果人類繼續破壞環境
地球也可能變成不毛之地
劇名：石油的盡頭
石油與地緣政治衝突、科技進步 以及激烈競爭息息相關
石油的歷史反映了不平等
以及國家爭奪主導權
我出生時，奈及利亞
還在英國殖民統治下，幾年後才獨立
當時的奈及利亞是個農業國家
北部產棉花
西部產可可，中西部產橡膠
而恩尼莫長大的地方則以漁業為主
在尼日河三角洲一帶
到處水路縱橫交錯
小溪、溪流、河流、河口
是幾內亞灣大部分魚類的繁殖地
這一帶曾經漁產豐富
漁民只要在漲潮時放魚籠 退潮時收魚籠就可以了
到了晚上…
孩子們會坐在月光下聽長老說故事
他們當時不知道自己坐在 地球上石油最豐富的地區
直到英國給殼牌和英國石油公司
探勘專屬權
他們在1956年挖到了黑金
奈及利亞人非常希望當地的這項發現
能帶來正面影響，像是經濟福祉
改善人民的健康狀況 增加就業機會等等
幾年後，奈及利亞贏得獨立
未來看似一片光明
畢竟化石燃料的確為其他國家 帶來了正面的轉變
某些曾經貧窮的國家 後來成了世界上最富有的國家
一個人能做多少工作
曾經僅限於他們的手能做的事
很可能借助馬或騾子之力
煤是第一個改變這一切的發現
遠古海洋和沼澤裡的生物
吸收了太陽的能量
這些生物的化石 經歷了數百萬年的壓縮後形成了煤
再往下幾公里
就變成了天然氣和原油
藉著燃燒煤炭這個太陽能的時光膠囊
英國成為了第一個工業化國家
也是全世界有史以來最強大的帝國
然後石油出現了
那就是石油熱潮的開始
人發現汽油這煉油時產生的廢料
其實很適合當車子的燃料
石油是當時能量最高
可以取得的液體能量來源
這從一開始就對英國海軍很重要
他們想取用英國掌控的石油
一開始是由私人投資者組成的團體
展開的一段旅程和冒險
結果他們在波斯的扎格羅斯山腳下 找到了石油
那就是英波石油公司的起源
後來改名為英國石油公司
而且這個時機正好
第一次世界大戰開打時 出動的是騎兵和馬隊
大戰結束時 人用的是飛機、坦克、卡車
同盟國海軍以石油代替煤後
船艦就可以航行得更遠 補充燃料的次數減少
（德國投降）
石油讓世界動起來
人們找到了新的自由
搭乘汽車或飛機到處出遊
石油讓數百萬人擺脫貧窮
石油創造了現代世界
人興建了各種設施，像是油管、道路
加油站、煉油廠
大家都想投資石油和汽油
但獲利的只有少數
波斯沙漠下的一大片原油
引起了中東的石油熱潮
伊朗只從自己國家的石油中 賺取了一小部分利潤
大部分的利潤則進了英國的口袋
最後他們終於忍無可忍了
長期以來忿忿不平的伊朗民族主義者 清楚地表達了他們的意圖
要搶占石油業並徵收英國石油公司
所以在1953年
英美兩國聯手策劃了一場政變
推翻了伊朗民選領袖 將政權放在沙王手中
因為他們覺得沙王更願意
與西方建立良好的關係
這也是為什麼布朗勳爵 小時候會住在伊朗
我小時候在伊朗待過很多年
我父親從事石油業
當他滿18歲時
他也開始在英國石油公司工作
我加入石油業
因為我曾經相信 這可以解決沒人能解決的問題
石油可以怎樣幫助人走得更遠？
當時英國石油公司是 來自三個國家的七家公司之一
這七家公司控制著 世界85%的石油儲量
在奈及利亞
人們很快意識到 石油無法讓每個人都過上好日子
在殖民統治下
英國逼迫許多小國合併為一個國家
獨立後，恩尼莫的家鄉
宣布脫離奈及利亞
我小時候不完全明白
這樣做有什麼風險
最讓我興奮的是
會有一個叫做比亞法拉的新國家出現
但這個區域包含 尼日河三角洲的大部分地區
以及其中的石油儲量
所以當奈及利亞政府 向比亞法拉宣戰時
奈及利亞得到了英國的支持
我的村子基本上變成了戰爭前線
政府封鎖了該地區
據估計，有超過一百萬平民死於飢餓
我有時還會在腦海裡
聽到有人求救的聲音，哭著要食物
這不是一天兩天就能忘記的事
比亞法拉在1970年投降
一年後，奈及利亞加入 石油輸出國組織
這是一個石油生產國組成的聯盟
意在奪回石油控制權
到了1970年代，這些國家行使權力
抬高油價
美國由於給予以色列軍事支持 而受到某些國家抵制
那突然間變成一場危機
以及對政治秩序的衝擊
加油站沒油可加
航空公司減班
工廠被迫關閉
到了1979年，當伊朗人把沙王趕下台
重新奪回石油控制權時
油價再次飆升
雖然這對石油消費者不利…
太荒謬了 沒人知道這種情況什麼時候會結束
…對石油生產商來說卻很棒
奈及利亞成了非洲最富有的國家之一
但1970年代熱潮過後
石油價格暴跌
奈及利亞的經濟也一蹶不振
所謂資源詛咒
就是國家雖然擁有豐富的自然資源
經濟卻還是無法蓬勃發展
資源詛咒會影響幣值
降低其他產業的競爭力
並造成經濟動盪和腐敗
問題不在於資源
問題是資源如何被利用
對國家來說，石油收入是一回事
錢進了誰的口袋卻是另一回事
收入的很大一部分 是被跨國公司拿走的
剩下的錢
則歸奈及利亞國家石油公司所有
這是一家國營企業
也同時負責管制國家的石油工業
也就是說管制和營運的機構是一樣的
自獨立以來，數十億收入憑空消失了
那種程度的腐敗
影響的不只是人民的經濟情況
同時也破壞了政治體制
損失不僅如此
尼日河三角洲超過50年的漏油事件
導致了超過四萬三千公里長的 有毒油沼澤
小孩子在滿布原油的水中游泳
平均壽命
只有41歲，可能是全世界最低的
漁民不能只在漲潮時放下魚籠捕魚
漁民會去河裡
日以繼夜打漁，卻一無所獲
夜晚也不再有月光照耀
石油公司燃除天然氣
每天燃燒24小時
除此之外
奈及利亞是一個炎熱乾燥的國家
溫度上升很容易會影響當地氣候
到了2020年，全球平均溫度
已經上升超過攝氏1度
熱浪變得更強、更頻繁、更致命
颶風增強的速度變得更快了
野火燃燒的範圍也變得更大
影響氣候變遷的 不是我們每年的碳排放量
而是經年累積的碳排放量
說到底，這些問題 其實是富裕國家造成的
這些年來的碳排放量都來自先進國家
但為此付出代價的卻是開發中國家
氣候變遷已迫使數百萬人逃離家園
時間不多了，人類是否還有希望
能在發展的同時 懸崖勒馬，不再破壞環境
後果會有多糟糕？地球不會有事的
要承擔風險的是我們
全世界每年的溫室氣體排放量 超過五百億噸
比以往任何時候還多
多國政府也同意
我們必須在2050年前實現淨零碳排
並達到碳中和
我們會逐漸達到淨零…
…渴望達到淨零
…大大減少排放量
…淨零法規
奈及利亞已推行發展架構
以減少20％碳排放量
這個問題不像冠狀病毒
只需要一劑疫苗 就能抵抗病毒和病毒變異株
這個問題涵蓋的範圍很廣 需要多管齊下
也需要很多尚未開發的技術
但近年來發生了許多重大的變化
在很多國家，風力發電和太陽能 現在比煤還便宜
電池技術進步一日千里
許多政府投資興建 水力發電廠和核電廠
電動車一年比一年便宜
工程師正在研究如何將 生物燃料和液氫用於長途船艦和飛機
大家都在為各層面的問題 尋找解決方案
但目前的目標不是零碳排放量
目前的目標是淨零
也就是說：“碳排放量還是會有 但我們會透過碳補償來抵銷”
藉著修復森林和濕地
利用海洋減少碳排放量
吸收更多碳
或是採用碳捕集與封存技術
但此技術成本高昂
成本是許多這類方案的問題
所以許多政府都在努力達到碳平衡
全球超過40個國家開始設定碳價
讓燃燒化石燃料的成本變得更高
在過去十年中 美國逐漸用天然氣取代煤炭
使用水力壓裂技術開採
美國從世界上最大的石油進口國
變成了世界上最大的石油生產國
美國一直在建設的天然氣廠
是對化石燃料未來的重大投資
但這幫助美國大大減少了碳排放量
歐洲的碳排放量也在減少
然而，全球的碳排放量卻沒有減少
仔細看看就會發現 碳排放量增加的地方
都是開發中國家
就算美國和歐洲聯手解決問題
開發中國家如果不能同步也無濟於事
因為那些國家是 未來碳排放量的來源地
如果不減少開發中國家的碳排放量
全世界都遭殃
身為非洲奈及利亞人
看到人活在極度貧窮中，讓我很難過
告訴他們：“你們再等個幾年
等我們找到最好的解決辦法 再幫你們擺脫貧窮”
非洲的普通年輕人
想得到的能源量 與美國的普通年輕人一樣
他們想要得到同樣的機會
能源是關鍵要素
少了能源，人無法完全發揮潛能
儘管奈及利亞國土資源豐富…
它卻是世界上能源供應最缺乏的國家
在這個有兩億人口的國家中
幾乎一半的國民沒有電可使用
即使有電可用…
在我住的地方，每天早上9點會停電
下午2點再次供電
晚上8點又停止供電
所以大部分的商家
都靠柴油發電機來維持供電
全世界有八億人無法獲得能源
更不用說要有足夠的能源 過上充實而有尊嚴的生活
這不僅造成生活的不便
對很多人來說，這是生與死的差別
他們需要像我們一樣有能力開發 得到電力和基礎建設
但現在我們知道
有比兩、三百年前的做法更好的方法
有所謂的跨越式發展
意思就是，開發中國家可以跳過 富裕國家用來致富的技術
直接使用永續能源進行開發
已開發國家這麼做有點虛偽
要求目前沒有那麼多錢的開發中國家
直接跨越式發展到 已開發國家正在進行的階段
假設我在拉哥斯島上有個阿姨
她每天都坐公車上下班
她一直在存錢，想買一輛小型雙門車
很有可能是柴油或汽油車
她說：“我沒錢買電動車”
但你說：“不行，妳要繼續搭公車 直到妳買得起電動車為止”
這就是非洲現在的能源轉型過程
要求開發中國家 不用石油、不用煤的同時
也應該要提供資金
專家表示，非洲要真正實現能源轉型
每年會需要七百億美元的資金
北半球國家應該為長年的開發 支付氣候債務
那些製造問題的人有責任投資 讓非洲實現能源轉型
全球領袖於2015年在巴黎會面時 也同意這一點
他們簽署了 劃時代的《巴黎氣候協定》
其中包含綠色氣候基金
也就是富裕國家 協助開發中國家轉型的渠道
他們承諾2020年前 會每年捐出一千億元
我們實際得到的資金遠不及這個金額
還少了九百億
有些較富裕的國家在非洲各地
投資數十億美元的潔淨能源計畫
但他們對化石燃料的投資卻更多
在2020年
英國首相在英非峰會上致詞
英國減少燃煤量是一回事
但如果我們跑到非洲
鼓勵非洲國家使用更多煤炭以自肥
那就沒意義了，不是嗎？
但幾天後，就有報導指出 英國該週90％的能源交易
都是化石燃料計畫
這種事層出不窮
中國大大降低了 風力發電和太陽能技術的價格
但他們還在投資燃煤電廠
最近美國在世界各地 投資了九十億美元在化石燃料上
大多數在撒哈拉以南非洲地區
隨著富裕國家的街道變得越來越乾淨
人們開著更省油的車或電動車
那些耗油量大的舊車
並沒有因此從地球表面消失
那些舊車被出口到 像奈及利亞這樣的國家
因為那些國家大多數人 只買得起那種車
非洲一直是科技的垃圾場
雖然奈及利亞是非洲 最大的石油生產國
他們擁有的少數煉油廠 卻已關閉或無法運作
所以他們將原油出口到世界各地
再從荷蘭和比利時進口 大部分所需燃料
但品質卻差很多
調查人員發現，柴油樣品中的硫含量
是歐洲廢氣排放規定標準值的204倍
世界上的許多投資反而造成了破壞
世界現在面臨的挑戰 就是要從不平等體制
轉變成更公正、更公平的體制
我的確覺得自己應該負責
無論是從石油和天然氣 得到的利益也好
包括氣候變遷在內的問題也好
早在1997年
布朗勳爵就曾發表 一場震驚石油業的演講
人類對氣候有明顯的影響
石油界反應不佳
宣布我跟他們從此分道揚鑣
但現在全世界的石油界巨頭
也開始承認淨零碳排的重要性
他們十分留意政治風向
他們必須為解決方案做出貢獻
光說“對不起”無法讓你逃避責罰
大多數公司都要做出選擇
但整體來說，這些石油公司都選擇了
石油
再生能源佔他們投資比例不到1％
一份報告預估，到2030年
世界上大部分的石油業巨頭
生產的石油會比現在更多
雖然石油業曾是民間企業的天下
但現在世界一半的石油和天然氣產量 都來自國營企業
而且許多這些國家的經濟體 在很大程度上依賴石油
在經濟上非常依賴石油的國家
面臨一項很大的挑戰
他們的生產成本通常比其他國家低廉
所以他們可能會是 最後退出石油業的國家
規模八十八兆美元的世界經濟
一直建立在以石油為主的能源系統上
其他能源轉型都花了好幾世紀 我們卻只有30年
我想在未來很長一段時間 人還是會依賴石油
但使用石油的人 是迫於無奈才使用石油的
歷史上碳排放量 佔最大比例的富裕國家
有最大的責任要首先採取行動
所以這是公平的問題
某種意義上，所有人都是對的 但這不重要
不管公平與否，我們都要一起努力
開發中國家說：“我們想參與
我們想轉型，但我們真的需要援助”
如果沒有讓所有人都獲得相同的資源 就不可能達到氣候協定的目標
能源、氣候變遷和開發環環相扣
30年後，世界會變得不一樣
世界會改變多少、會變得怎麼樣
目前還很難說
我有時候很難想像未來
以及如何達到未來的目標
但要採用新體制是有可能的
我把希望寄託在那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