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印第安纳州
冬季
科拉？
我听说了你很多事
埃利斯！
我的天啊！科拉小姐！
再次见到你真是太开心了
你看见我好像不怎么激动啊
不是 抱歉 埃利斯 我只是很意外
你们来这儿做什么？
我和奥利维亚要往西去
我们结婚后 觉得最好还是去西部
在南部的生活 地下铁道 那不适合孩子
-孩子？ -是的 女士
我一直听人提起这个地方
要不是我亲眼所见 我都不相信这是真的
就像你一样
我刚才还跟这些人说呢
罗亚尔先生可以告诉你…
你还好吗？
还好
我有些话想对你说
但我不知道怎么说
我那天早上醒来…
我那天早上醒来去找你 发现你走了…
那让我有了不好的感觉
我很久都没有过的感觉
我想跟你道歉…
我想道歉 我希望你这次能允许我道歉
我很抱歉不辞而别
我没有去找你 敲你的门
告诉你我是抱着怎样的心情离开的 你明白吗？
我那么做是不对的
我离开是因为我让你感到丢脸 这让我很愧疚
但之后我走开了 留你一个人独自承受
我那么做是不对的
那是不对的
我必须做一件事
我要做见证
大家好
谢谢你们今天来到这里 来听我说话
我相信你们中的很多人已经知道我是谁
我在这里待得足够久了 你们都认识我
我认为我应该做一件事
既然我知道我想留在这里
成为你们中的一份子
我应该告诉你们我的故事
我的全部故事
我是一个通缉犯
不仅是因为逃跑
我确实做了那件事 但还有别的
我从一个种植园跑了出来
在佐治亚州
当时我们有三个人
我和我最好的朋友…
还有一个心地善良的男人
我们正在沿着猪路走 突然一群人扑向我们
至少我以为他们是人
其中一个人抓住了我
我用石头砸了他的脑袋
我确信我杀死了他
所以 我是个通缉犯
我不希望你们在不知情的情况下 让我住在这里…
这太疯狂了！
这女人是逃犯！
-明戈兄弟 拜托！ -一个逃犯
不仅是个逃奴 还是一个逃犯！ 一个谋杀犯！
你表现得好像这片土地不曾接收过逃犯一样
没错 但我不认为他们和她一样 有权利留在这里
即便那个时候 他们来了 之后也离开了！
而且他们没杀过白人男孩
如果你们想让我离开 我没意见
从我的家乡来到这里 光是看到你们建立的一切
已经超出了我的预期
这是我之前无法想象的
哪怕是看了一眼 我都心怀感激
-你哪都不能去 这就是你的家！ -谁说的？
你没权利说这种话 罗亚尔
你没权利做这个决定
她不是第一个来这里…
她也不会是最后一个
明戈兄弟 我们都知道你的故事 你努力工作 你拯救了家人
给你自己和你的家人赎身 不再做奴隶
但那些没能力做到的人呢？
我们不能这样
科拉姐妹赢得了留下的机会
她是我们中的一员
这个农场的命运将在未来的两周内被决定 这已经不是秘密
我个人认为 在那之后
再来讨论科拉姐妹的去留比较好
饲料 制服 鱼饵
房间 马厩出租
霍默
谢谢
这个公告中的财产
是佐治亚州的契约奴
因谋杀一个年轻的白人男孩而被通缉
那男孩的唯一过错
就是试图阻止这个奴隶逃跑
好吧 那契约文件呢？
我没有
不过…
你可以相信我的话
而且 同为执法人员…
我乞求您的正义感 法官大人
帮我找到这个奴隶
没有搜查令是不行的
我想你对这个地区不是很熟悉
我们这里的黑鬼有所不同
读书认字是合法的 可以持枪
你要是在那儿哼唱《迪克西》
你和你的小朋友会被人崩掉耳朵
你说哪里？
给佐治亚州发一封电报
把这个女孩的契约拿给我看
我就给你发搜查令
你今天的见证做得很好
过来给我个拥抱
你现在可以接受了
你回家了
你妈妈只是想把我嫁掉 这样就能让萨姆森住进来了
闭嘴 孩子 别瞎说！
好了 先生们和先生们！
我宣布瓦伦丁农场剥玉米大赛正式开始！
这边是老年人组
她一定是在跟你说话呢 她在跟你说话 不是我
而这边是 傲慢的年轻人组！
耶！
年轻人！
今年的奖品是一套精美的烟斗
由约翰瓦伦丁先生本人
从全芝加哥最棒的商店亲自挑选的
一会见
请注意
如果谁在玉米堆里 找到了一个红色的玉米棒子
那也许会有一个特别的奖励等着你
好了 准备…
听口令…
快过来！
加快速度！
快点 加油！
看我的吧！
对 加油！
加油！
你在干什么？我懂了
加油！
这是什么？
嘿 我赢了！
-让开！ -没有了
没有了
等一下！
我早说了要快点！
没错！
年轻人 你们太嫩了
-得了吧！ -怎么样 萨姆森？
嘿 我们下次肯定赢你们
我让罗亚尔回家 但他不听我的
就只是今年而已
胜利之吻
能跟我走一走吗？
用不上这个
我听到了你的心跳声 罗亚尔
从一开始就是
我爱你
你是个好女人 科拉小姐
我相信你妈妈会为你骄傲的
你们现在安全了 听到了吗？
我几乎半辈子都生活在地下
我不觉得地面之上有什么可害怕的
你们保重
你也是 科拉小姐 你也是
走吧
-发电报 -你说什么 孩子？
发电报 先生
好的 年轻人
看来今天是我的幸运日
你跟他们不一样 对吗？
我没什么特别的
有一整个农场跟我一样的人
你知道 人们都在谈论你的农场 准确地说 是你的葡萄酒
这酒的质量不可否认
但他们也谈论逃犯
逃跑的奴隶 还有更糟的
更糟的？
我知道你们可能听到了一些传言
但瓦伦丁农场比你们想象中更好
不然一群黑人如何能积累土地、耕作
让其可持续性发展 不仅如此 是充满活力地发展
而不需要自我净化？
你说的男人和女人
他们确实在我们当中 但他们都遵纪守法
我们瓦伦丁农场只接收好黑人
那自然是很好
我们来谈谈手头的这笔交易吧
好的
我们准备大幅增加所有订单的货品数量
要达成这笔交易
我们需要更多地了解农场的运作
不能仅凭你和佩顿的一面之词
-那你们就来看吧 -你说什么？
他们应该来实地考察一番
你们应该看看黑人可以多么健谈而民主
我们正在就这件事进行辩论和投票
不如你们去亲眼见证一下？
你们在投票？
是的
投票你们是否要做这笔生意？
是的
我妈妈过去总跟我说
“听人劝吃饱饭”
你应该适当地让步
不要一有机会
就夸耀你们和白人一样优秀
这对你没有坏处
但我不打算让步 佩顿
但我不打算让步
走开 老女人
你整个星期都在这儿
我没什么要说的了
我将用生命捍卫我的誓言
其他人我不知道 但我肯定会投你一票
我担心的不是你的票
是吗？
是的 待在这里固然好 但我仍然是一个从佐治亚州逃跑的奴隶
但是 你已经不在兰德尔的种植园了 记得吗？
你自由了
怎么会？
根本没有办法证明
先是我妈跑了
然后我也跑了
他绝不会放弃寻找我
你已经离开很久了 也离开很远了
佐治亚州再也伤不到你了
有我在肯定不行
土地是财产
工具是财产
我仍然是财产
即便是在印第安纳州
这个伤疤就是标记
你也许是对的
但这个农场有足够的钱
可以买下那个种植园的所有人 还有剩余
我可以立刻去一趟亲自帮你办手续
为什么你们没有？
我们没有什么？
你们为什么没有给那些
无法逃脱枷锁的黑鬼赎身？
我不知道
也许现在还不是时候 知道吗？
没有什么是永恒的 尤其是对黑人而言
也许我们应该…先抓住能抓住的一切
在自保的前提下谋求发展
那看来明戈说对了
我不是你们中的一员
所以干吗还抓着我不放呢？
投票开始时
不论是什么结果 我都接受
不会到那一步的 我保证
不 别跟我保证什么
每个人都跟我说我有多特别
只有特别的人才能搭乘的火车 有什么意义？
只有特别的黑人才能耕种的自由的土地 有什么意义？
-先生… -再查一次！
我查过无数次了 你不要激动 有话好好说
-我在这儿已经一周多了 -是的
我还不如骑马去佐治亚州 这会肯定也赶回来了…
先生 我也无能为力
…而不是相信你们蜗牛一般的电报
我的耐心是有限的 先生！
但这不能怪我
我想如果他能卖给我 这是个好主意
老板！你看！
法官
我需要…我需要那个搜查令
作为美国政府的公仆 我有权拿到那份搜查令
-是吗？ -是的 先生
所以 你是警长 那那个孩子是谁？ 你的副手吗？
法官！如果事实证明
我在找的那个逃犯就藏在你的镇上
-那你恐怕要担心自己的乌纱帽了！ -闭嘴吧！
你拿着一份手写的文件 和你的小黑鬼帮手
走进我的办公室
你以为你可以像蒙特祖玛一样 在这里为所欲为？
不行 先生
在这里不行
走吧
你这样对眼睛不好
我睡不着
是啊
我也是
别担心 兄弟 我不会偷看
我不觉得会有什么不同
我了解我们俩
一枚硬币的两面
这就是问题所在
我们是不一样的
人们看着你
他们不会相信你也曾为奴
但他们看着我时…
他们拒绝相信我是自由人
我讨厌他们先入为主的偏见
我的兄弟 那你为什么要跟他们做生意？
为什么不远离那些白人佬 远离这一切？
外面有大片的土地 你和我一样都很清楚
梦想中的大片土地
是的 但那是谁的梦？
谁的梦？
别给我提什么梦想
好了 孩子们 过来！
回来
美国使命
作为一种高尚的…
这么写 美国使命是一座闪耀的…
对 闪耀的灯塔
指引着…
什么事？
说吧
我想我可以帮助你
把门关上
正如你们所知…
我和约翰一直没有孩子
命里没有
也许是我们种族融合的诅咒 导致了不育
我和约翰清晰地记得
在一个寒冷的冬天 一个女人找到我们
她病得很重 走投无路
我们没有收留她 因为我们觉得我们救不了她
考虑到我们当时的处境
两个披着有色人种皮肤生存的黑人
风险太大了
当我环顾这个房间
我在你们每一个人脸上 都看到了那个女人的脸
我们无法怀上的孩子在你们当中显现
和所有孩子一样 你们要继承家族的事业
我们什么都没有
瓦伦丁是你们的
今天我们有很多事要处理
我们会听听我亲爱的丈夫 和明戈兄弟的发言
之后 我们要投票决定农场的命运
包括我们亲爱的姐妹科拉的命运
我生来就是奴隶
我给自己赎了身
通过辛勤的工作 让自己摆脱了奴隶身份…
让我的家人们一个一个地摆脱了奴隶身份
靠着日积月累的工资
在瓦伦丁农场 我们完成了不可能的任务
但不是所有人都跟我们一样
我们不可能都做到
我很抱歉 但这不可能
我们中的一些人已经无药可救
奴隶制扭曲了他们的思想
你们在种植园、在城市的街道上
见过那些迷失的人
他们不愿意 也不知道怎么尊重自己
你们在这里也见过这样的人
接受这个地方的馈赠
但没办法融入这里的生活
对他们而言 一切都为时已晚
拿我们辛苦建立的一切为他们冒险
是不明智 也不必要的
明戈兄弟说得有道理
我们无法拯救所有人 不行
但是…
那不意味着我们不能去尝试
没错！
有时 一个有用的幻觉
比无用的事实更有价值
我给大家一个幻觉
我们能逃离奴隶制
我们可以在它的眼皮子底下 用金钱铺设一条自由的道路
我们摆脱不了奴隶制
伤疤永远不会褪去
即便是在我的皮肤上
它会永远跟着我们
当你们看到母亲被卖掉
父亲被鞭打
你们的姐妹被某个老板或主人虐待
你们可曾想过 你们今天会坐在这里
没有铁链 没有枷锁
和新家人坐在一起？
你所经历的一切
都在告诉你 自由是一个骗局
可看看现在的你
我还要告诉你们一件事
瓦伦丁农场是一个幻觉
谁告诉你们黑人值得拥有一个庇护所？
谁告诉你们有这个权利？
你们遭受的每一分折磨都印证了相反的结论
每一个历史事实都在告诉我们 这不可能存在
所以这个地方肯定也是一个幻觉！
可是 我们做到了
但现实…
说得好！
我们需要面对现实
白人不会一夜之间改变
他们不会欢迎我们进入他们的房子和生意
除非拿着棍棒和石头
只要天还是蓝的 地狱还是滚烫的 这一点就不会改变
但是 问题是
我们不需要他们改变
因为我们生产的产品
有价值和力量！
黑人在这个国家持有一分钱
对应地 白人会持有一百块
如果我们将我们的葡萄酒卖给他们
我们能创造的利润是没有上限的
窝藏逃奴…
因为谋杀、犯罪而被通缉的人！
你们以为几公里之外的白人
会永远忍耐我们的放肆吗？
兄弟姐妹们 拜托
是我叫这些先生们来的
我邀请他们来的 好让他们亲眼见证
这个农场有尊严的黑人是如何做事和辩论的
好了 让他们留下
让他们留下 请就坐吧 来吧 坐下
让他们留下
他们必须站在后面
但让他们留下
我对你们说的每一句话
都可以当着他们的面说！
我刚才说到 美国也是一个幻觉
最大的幻觉
白种人相信 发自内心地相信
他们有权利夺走土地
杀害印第安人 发起战争
奴役他们的兄弟！
如果这世上还有正义 这个国家根本就不该存在
因为它是建立在谋杀、偷盗和残忍之上
它就不该存在
可是看看我们！
瓦伦丁农场…
瓦伦丁农场正在迈向光明的未来
我们建立了一个社区
一种白人离不开的产品
通过不断证明黑人的节俭和智慧
作为充分享有所有权利的生产性成员 我们正在进入美国社会
兄弟姐妹们 这是现实
这是现实！
就在此时此地发生
为什么要去破坏它？
与其放弃我们所建立的一切
我们不如放慢脚步
和我们的邻居达成一致
最重要的是 停止会激怒他们的行为
在瓦伦丁 我们取得了了不起的成就
这是非常珍贵的
必须被妥善保护
滋养
不然它很快会枯萎
就像突然遭遇霜冻的玫瑰和…
现在…
慢慢来 兄弟
不要误解我 家人们
我每天穿上这高级的西服
但这不代表我背上的伤疤会消失
那伤疤隐隐作痛 每次你们看着我
每次我…看着我的妻子
我的孩子
每次我感受到那种只有有色人种
才能体会和理解的交流时
当我在谈论
这个地方的未来
建立在黑人之爱、精神和美德之上
我是出于同样爱
和精神
和迫切地渴望…
看到这个美德枝繁叶茂
我应该回答明戈兄弟
关于逐步发展的呼吁
对那些有需求的人关上大门
对造成这些需求的人敞开大门
对那些掠夺的白人敞开大门
但我不能让你们这么做！
我不能 因为选择权在你们手上！
因为有一件事我们都心知肚明
我们的肤色不能被撤销
我们的肤色不会、不能、也不该被撤销！
因为我们是美国的非洲人
是历史上从未有过的新生事物
我们的立场和未来没有模式可遵循
所以我们这一代人必须开辟先河
因为它带领我们来到了这里 来进行这次讨论
而且它会带我们走向未来
不论是在这里 还是在俄克拉荷马州、加州
不论是在埃及还是塞拉利昂！
“没有什么是平白无故得来的”
“一切都要靠自己争取”
坚守属于你们的东西
兄弟 我不知道你为什么不引用这些话
因为…这都是真理
现在…
这个农场什么都不是
我们建立了它 不是吗？
我们可以再建立一次
如果有必要 我们可以再建一百次！
但我宁愿重建 也不愿把它拱手送人！
我宁愿把这里烧成灰 也不愿把它拱手送人！
因为如果说
我对白人有什么了解的话
那就是 如果你给了他们一部分 他们就想全部占有！
不！
别死 醒醒
为什么？
他自己说的
“一整个农场跟他一样的人”
有点太多了
瞄准 射击！
你待在这儿 低头
射击！
每人一枪 然后扔炸药、拿上棍棒
我们可以击退他们
准备好了
乔治娜！
怎么了？发生什么了？
-我们被袭击了 -什么…
不
起来！
带我去铁路！快点！
带我去铁路！
我的天啊
天啊
他们就是这么逃跑的
霍默
防止科拉的小朋友跟过来
去吧
你内心充满了愤怒
最好想办法丢掉它
否则那会吞噬你
那是最差的一种
最差的
老板！
老板！我来了！
不！
科拉
-我在这儿 -科拉！
没关系
好了 帮我拿着 拿好了
好的
你要照着我的样子来 明白吗？
慢点
好了 把枪给我
科拉！
我会找到你的
科拉
我会找到你的
不管你去哪
我都会找到你
科拉！
你在哪？
-我在这儿 -不
霍默 好孩子 我…我有话要说
我有遗言
-你准备好了吗？ -好了 先生
使命…不
美国使命
是闪耀的
灯塔…
闪耀的灯塔 因为需要
因为需要和美德而生
在锤砧之间
是的
去征服、建设、教化
提升次等人种的地位 如果不行 就征服
如果不能征服 就消灭、清除
上天赋予我们的命运
这是美国的使命
走吧！你必须走！快走！
我们都有自己的位置
你和我 奴隶和奴隶捕手
主人和有色人种老板
所有人 从政客
一直到涌向港口的新移民
你们的种族日渐衰落
他们已经被淘汰了
他们死在奴隶船上 或是死于欧洲天花
死于染布和采棉花的辛劳
你还是个小黑鬼的时候就听过我的名字！
你…
把那双蓝眼睛从他的眼眶中抠出来
老板？老板 醒醒！
老板？
不
地下铁道
字幕翻译：肖雪
创意监督 罗婷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