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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ETFLIX 原創紀錄片
‎我不知道我是誰
‎不知道的不只是我的故事 ‎而是我真正的模樣
‎真正的我
‎我保持緘默了20年
‎整整20年
‎隱瞞著
‎我應該要站出來支持他、幫助他
‎我們這對雙胞胎應該要共進退
‎我們是同卵雙胞胎，有所羈絆
‎這件事太過強大，導致我們分裂
‎它害我們分裂
‎我想知道解答的秘密 ‎就在馬可仕的腦袋裡
‎但卻藏得很深
‎所以如果我們打開這個盒子
‎不管找到什麼，都會顯得有點魯莽
‎那是潘朵拉的盒子 ‎我們只能在開與不開間抉擇
‎但…
‎這樣能幫到我嗎？
‎至少是個機會
‎我已準備把握這個機會
‎（第一幕：艾利克斯）
‎我醒來
‎我記得我睜開雙眼
‎環視房間
‎想搞清楚我身在何方
‎接下來，我的注意力 ‎轉到我的雙胞兄弟身上
‎立刻就認出他
‎艾利克斯，是我啊
‎他靠著我坐在床上
‎沒事了
‎我只說道
‎“你好，馬可仕”
‎身為雙胞胎的一大重點 ‎就是我們永遠不孤單
‎這是意義非凡的一點
‎所以無論人生中發生什麼事
‎永遠都有另一半在
‎雖然我不確定發生了什麼事
‎還是十分確定他是我的兄弟
‎我可以信任他
‎再來我把注意力轉到一位女士身上
‎她比其他人都更靠近我的床
‎看到我醒來，她變得頗為歇斯底里
‎“你好，艾利，你醒了，你好嗎？
‎是我啊”
‎我心想，我不知道我好不好
‎我也不知道妳是誰
‎“你記得我吧？不記得了嗎？ ‎你一定記得我”
‎她不停這樣反覆說著
‎我對馬可仕說：“她是誰？”
‎他說
‎“她是我們的母親”
‎馬可仕問我
‎“你真的不知道她是母親？”
‎我說我不知道
‎然後他問我
‎“你知道你是誰嗎？
‎你叫什麼名字？”
‎我開始察覺到我真的什麼都不知道
‎不知道我是誰
‎我住哪？
‎我不知道我發生了什麼事
‎連自己的名字都不知道
‎一切都消失了
‎請想像一片漆黑虛空
‎你失去人生中的一切
‎然後要從空白畫布重新開始
‎想像一下這有多嚇人
‎醫生解釋說 ‎他那時戴的安全帽掉落了
‎因此，當他撞到地上時
‎是直接一頭撞地，沒安全帽保護
‎導致他進入昏迷
‎他們並不確定
‎這會留下何種腦部創傷
‎我母親來接我回家
‎在我們上車之前 ‎她大概就說了三、四次
‎“你應該記得我是誰吧？”
‎我就說："我不知道"
‎我問她我們要去哪裡
‎她說：“我們要回家，我要帶你回家”
‎我和完完全全的陌生人同坐車中
‎開往我完全不知道的去處
‎然後聽他們說這是我家
‎這是我住的地方
‎房子有碎石車道，車道頗寬
‎房子也很大
‎我看著覺得有點畏縮
‎他身處迷霧當中，不知道所在何方
‎什麼都不知道
‎他雖然已經18歲
‎但心智年齡卻只有9歲
‎我記得我帶他走過廚房 ‎對他解釋說這是廚房
‎然後是廁所，然後再繼續帶著他
‎去到他的臥室
‎左邊這張床是你的，右邊這張是我的
‎我才剛被告知
‎這裡是我家
‎這位是我母親
‎我一點頭緒都沒有
‎腦袋一片空白
‎對其他人而言
‎他們都有過節度假的記憶
‎第一次摔下腳踏車的記憶
‎還有初吻和初戀的記憶
‎就是這些記憶，構築了我們的為人
‎我們真的需要這些記憶
‎我卻什麼都沒有
‎很明顯可以看出
‎我的父母不知該怎麼對待我
‎我的父親很疏離
‎連給我個擁抱都沒有
‎他只跟我握個手，說他是我父親
‎他從未到醫院探望過
‎完全沒有
‎一次都沒來過
‎我的母親不願相信
‎我失去了記憶
‎對她來說，這件事難以想像
‎自己的兒子竟然不知道母親是誰
‎她不想相信
‎你能想像嗎？
‎自己的兒子醒來，卻不知道你是誰
‎任何母親都會感到深深哀傷
‎這真的讓她很受傷
‎我在那棟房子裡孤立無援
‎除了我的兄弟以外
‎他懂我，他能明白
‎我完全無須向他解釋
‎他沒讓我有任何難為
‎滿足我一切需求
‎如果他不知道我是誰
‎認不出自己的雙胞兄弟
‎那他在這世上的餘生將孤零零度過
‎但他並不孤單，他還有我
‎我有好多東西要學
‎很快的，他開始教我基本日常資訊
‎這是廚房、這是電視、這是餐桌
‎我得告訴他衣服在哪
‎怎麼穿鞋、綁鞋帶、烤土司
‎他不停教我東西
‎我則是不停吸收
‎要是他說他不知道那是什麼
‎我就告訴他那是什麼
‎後來開始進入較困難的東西
‎那是什麼東西？
‎前面幾分鐘有點奇怪
‎然後我就察覺 ‎我完全知道要怎麼做
‎我會騎腳踏車
‎我記得他其實挺擅長騎車的
‎不過他當然不知道自己要騎去哪
‎所以我們會一起離開房子 ‎然後一切都是一片空白
‎世界看起來非常嚇人
‎但只要有他在
‎無論什麼事都會變得簡單一點
‎電視讓我大開眼界
‎所有的節目都是新的
‎連《湯姆貓與傑利鼠》都是
‎《湯姆貓與傑利鼠》
‎一方面，我盡可能吸收資訊
‎另一方面，我盡力活絡家人相處
‎以及我們的互動關係
‎電視上會有那種大家圍坐餐桌 ‎一起吃著完美的週日午餐的廣告
‎看起來非常不錯
‎在我的想像中
‎所有的家庭一定都是這樣
‎因為電視上都有演
‎很快地我就瞭解到 ‎媽媽是我新世界的中心
‎她是個很高的女人，超過183公分
‎手腳都很大
‎腳超大
‎她很有趣
‎常常會繞著廚房跳舞
‎或是跑進房間說
‎“大家都在啊，我來了！”
‎她會像這樣誇張笑著
‎越笑越大聲
‎媽繼承了幾隻吉娃娃
‎她會幫牠們穿衣服
‎牠們有自己的衣服、小帽子、小外套
‎對她來說非常重要
‎在那場意外前，我們倆都討厭那些狗
‎都叫牠們“長腳的老鼠”
‎但當艾利克斯回家時 ‎卻變得挺喜歡這些吉娃娃
‎我挺喜歡牠們的
‎因為我覺得他們很可愛 ‎以前未曾見過
‎雖然其他人對狗完全沒興趣就是了
‎我還是不喜歡牠們，恐怖的小東西
‎我在一個月的時間內有了驚人的成長
‎大概從六歲的心智成長為青少年
‎已經差不多15、16歲
‎成長速度飛快
‎快到我需要進入下一個層級
‎我就是在這時候 ‎開始問馬可仕一些比較私人的問題
‎我究竟是怎樣的人？
‎我開始向馬可仕問我們童年的事
‎他會問：“我們家一起度過那些假？”
‎我就說：“我們去法國的海灘度假過”
‎“是喔，好玩嗎？”
‎“當然，超棒的
‎我們以前會一起去海灘，吃冰淇淋
‎你喜歡在冰淇淋裡加巧克力脆片”
‎“是喔，真不錯”
‎馬可仕給我看我們倆度假的照片
‎看起來很不錯，照片上的我們
‎就像常見的男孩子在海灘上蓋沙堡
‎我自然就認為我們每年都這樣做
‎他給我看照片
‎我再把各種資訊連結起來
‎他會給我一張照片
‎我基於這張照片構築記憶
‎描繪兩個快樂的男孩子在海灘玩
‎我在做的基本上就是…
‎重新灌輸他記憶，把童年還給他
‎從他孩提時期的問題回答起
‎一路答到18歲
‎當我失去記憶，只有一丁點的資訊
‎這時關於單一假期的一些資訊
‎對我來講就非常龐大了
‎因為這已是我所擁有的一切
‎這些小碎片
‎成了我新的自我意識的基石
‎人生看起來挺不錯的
‎馬可仕為我描繪的那段人生
‎能看出我們是生活在倫敦周圍各郡 ‎過得非常不錯的家庭
‎父母完全正常
‎就是會在家裡開晚宴派對那種家庭 ‎一切看起來都很棒
‎他描繪出一幅田園風光的圖畫
‎學習家規則是較為複雜
‎我們不被允許走上樓
‎我們不與父母一起用餐
‎不能拿前門的鑰匙
‎我們從大概…
‎我想是14歲
‎就開始住在花園的一棟小屋裡
‎就某種好玩的意味而言 ‎我們還挺喜歡住在那棟小屋
‎因為那裡是我們的領土
‎對，那裡…
‎那棟房子讓我很困惑
‎到處都是擺設
‎每個櫥櫃都是滿的
‎每間小屋都是滿的
‎每間閣樓都是滿的
‎每間車庫都是滿的
‎房子裡有很多區域是禁止進入的
‎未受允許不得進入
‎尤其是我父親的那一側
‎未經他召喚，不得進入他的書房
‎他非常恐怖，脾氣很大
‎他會大聲吼叫，然後用力搥桌子
‎我特別記得是在餐桌上
‎我們有張又長又大的餐桌
‎放在房子中央，他會用力搥餐桌
‎然後就叫我們走開
‎馬可仕教我
‎“別跟他扯上，隨便他怎麼做
‎永遠都要有禮貌，要稱他‘先生’”
‎我記得他一直問我為什麼得這樣做
‎我只告訴他
‎因為一家人就是要這樣
‎這時候我兄弟又告訴我
‎我們父母是來自貴族家庭
‎我們家充斥爵士、女爵 ‎大人、女士的情形司空見慣
‎那就是我們的生活方式
‎我從不覺得這哪裡奇怪
‎因為一切對我來說都是正常
‎有我們的那種父母很正常
‎住在小屋裡很正常
‎所以我從來沒質疑過任何事
‎因為究竟何謂正常？
‎正常是根據我所知 ‎以及我們家庭的樣子而定
‎我有我自己的故事
‎是從我兄弟那拿過來
‎然後當成我自己的
‎我帶著這些故事進入這個世界
‎幾個月後，馬可仕決定 ‎是時候讓我見朋友了
‎所以我們就去酒吧
‎這又是一大進步
‎人在年輕時
‎絕對不想跟別人不同
‎不想太過突出，只想跟別人一樣
‎不過大家都認識我，我卻不認識大家
‎這事實上是挺令人恐懼的事
‎我感到不知所措
‎大家都說失去記憶不可能有那麼糟
‎但其實就是這麼糟
‎我和任何人事物都沒有聯繫
‎也沒有根能讓我安心
‎除了馬可仕以外
‎所以我和馬可仕一起建立了一個系統
‎可以讓我跟別人碰面
‎但又不讓他們知道 ‎我對他們是誰根本毫無頭緒
‎我們會去朋友家吃晚餐
‎我們站在門外，他就叫我提醒他
‎再說一次名字，他們長怎樣？
‎說個大概，讓每個人都有一個提要
‎這是戴夫、這是約翰、這是克里斯
‎然後他們就會打開門
‎“嗨，看到你真開心”
‎大家從未發現真相
‎大家都想說“艾利克斯沒事嘛
‎這裡每個人他都認識 ‎也都知道有什麼新鮮事”
‎不過一切都是假的
‎我會在門外幫他上十分鐘的課
‎但接著他說：“對了，你有女朋友”
‎我心想：“我有女朋友啊？”
‎她人很好
‎她沒注意到其實我不知道她是誰
‎我有個笑柄，就是我把處子之身 ‎給了同一個女人兩次
‎他變得對照片十分著迷
‎因為他變得疑神疑鬼
‎擔心他的新記憶也會消失
‎我會拍大家作樂的樣子
‎拍我們參加的派對
‎拍我們遇到的人、去的地方
‎我想把每一刻都捕捉下來
‎把餘生的每年每月都捕捉下來
‎我們每個人都會拍下歡樂時光
‎除此之外都加以排除
‎每個人都是這樣
‎我們會拍婚禮的照片
‎卻從來都不拍喪禮的照片
‎爸病入膏肓
‎他得了癌症
‎是胰臟癌
‎我記得他把我們叫進書房
‎開始為他的所作所為向我們道歉
‎他問我們願不願意在他死前原諒他
‎所以我說：“我願意”
‎艾利克斯什麼都願意說
‎他是個好孩子
‎表現總是那麼的善良
‎然後馬可仕站在那邊說道
‎“不要，我不會原諒你”
‎然後轉身離開書房
‎我還記得我跟他一起離開書房
‎我問他：“你幹嘛這樣？
‎幹嘛拒絕將死之人的最後心願？
‎他都快走了，就原諒他吧”
‎他說：“我不要，幹嘛原諒他？”
‎我說：“因為他在求我們
‎他求我們原諒他
‎你怎麼能不原諒他？”
‎他說：“不要，這很複雜
‎我不想原諒他”
‎幾天後，爸就走了
‎等爸死後
‎我以為家裡的狀況就會改變
‎因為就是他是家中的霸王 ‎規矩都是他定的
‎所以等我20歲的時候
‎我以為我們能自由進出房子
‎能拿到主屋的鑰匙
‎想吃東西的時候就進去吃
‎想出現就出現
‎一切的規則都沒了，他已經走了
‎很快我就明白到，規則並沒改變
‎甚至變得更為嚴格
‎媽還是不想給我們鑰匙
‎我問過馬可仕，他只叫我別擔心
‎所以我就不擔心
‎時間跳到五年後
‎她失去意識，倒在樓梯下方
‎她長了腦瘤
‎是會致命的
‎我對整件事感到非常氣惱
‎我的確是逐漸愛上她
‎和她變得越發親近
‎她說她會想念我們
‎還有她愛我們
‎就在這一刻
‎她走了
‎我哭了很長一段時間
‎但馬可仕沒哭
‎完全沒任何情感
‎我沒有…
‎任何感覺
‎我不因沒感覺而內疚
‎我沒感到難過
‎我沒感到…
‎解脫
‎就是什麼感覺都沒有
‎我對我兄弟瞭解得非常透徹
‎我們是雙胞胎，彼此的事什麼都知道
‎但他處理這個狀況的方法
‎卻和我大不相同
‎這讓我非常困擾
‎喪禮結束以後，我們回到杜克別莊
‎拿著鑰匙走進屋內
‎我們開始清理這棟巨大的房子 ‎以及附隨建築物
‎到處都塞滿東西
‎我們從樓下開始，把東西丟掉
‎時不時就會發現有果醬罐
‎裡面塞滿50鎊鈔票
‎有些則是捆在窗簾後面
‎我開始覺得事有蹊蹺
‎然後我們走進廁所
‎特別有一間廁所，裡面有個超大衣櫃
‎塞滿情趣玩具
‎馬可仕和我翻看了一下，我十分震驚
‎但他並沒展現太多情緒
‎只是不停想讓我安心
‎“別管了這個，放旁邊，我們繼續”
‎等我們走進閣樓
‎就看到我們的童年
‎我們全部的課本
‎全部的嬰兒服
‎還有一盒盒的禮物
‎是每年聖誕節和生日時收到的
‎是我們的教父、姑姨伯叔送的
‎我們之前每年過生日和聖誕節 ‎都沒收過任何人送的禮物
‎她把每一個都留下來
‎這使我母親變得更為複雜
‎這個女人是誰？
‎我對她瞭解多少？
‎然後我們開始清理媽媽的房間
‎我們在櫥櫃的後面
‎穿過成堆的外套與衣服
‎在後面找到通往另一個櫥櫃的秘門
‎當然是鎖上的，所以我們得找到鑰匙
‎裡面放著一張照片
‎上面是我和馬可仕
‎大概十歲左右
‎全身赤裸
‎還有我們的頭被切掉
‎太詭異了，真的是太奇怪了
‎她到底要拿這個做什麼？
‎竟是我和馬可仕的裸照，頭還被切掉
‎我不知道該怎麼辦
‎我…
‎不知道該怎麼辦
‎不
‎他媽的瘋狂
‎太他媽的瘋狂了
‎天啊
‎我可以喝杯茶嗎？
‎（第二幕：馬可仕）
‎我從第一天開始
‎就為艾利克斯創造出 ‎和我們實際經歷不同的人生
‎我描繪出一個正常家庭
‎我們住在豪宅
‎父母是對善良正經的人
‎但全都是杜撰的
‎只是我為他所創造出來的幻想
‎時間越長，幻想就越大
‎當艾利克斯從醫院回來時
‎他不認得他的母親是誰
‎不認得他的家
‎不認得他的床
‎不認得他的女友
‎不知道自己身在英國
‎什麼都不知道
‎但他認得…
‎我
‎他知道我是誰
‎如果你心中有一件事
‎這件事你十分確信
‎而且是屬於你自己的
‎並非別人灌輸給你的
‎你就會把其他事情 ‎都建築在這件事之上
‎他不得不相信我 ‎因為他沒其他人可以相信
‎扣掉我，他就什麼都沒有了
‎等他回到家 ‎我就從基本小事開始教起
‎父母是誰、房間在哪、東西在哪
‎以此作為基本，一件一件教下去
‎進行到六個月左右，我就發現
‎我能控制他知道什麼、不知道什麼
‎因為無論我告訴他什麼 ‎他都會接受並相信
‎例如他會問說
‎我們一家人度過什麼節
‎事實是我們一家人從沒一起去度過假
‎我們倆度假都是跟別人家一起去的
‎從沒跟我們的爸媽度過假
‎但我不想讓他這麼知道
‎因為這很令人沮喪、難過 ‎而且不太正常
‎與其告訴他
‎“我們沒度過假，因為爸媽爛透了”
‎我選擇說：“我們常常一起去度假”
‎這張是我們家在法國度假的照片
‎我爸會說法語，這樣聽起來很吻合
‎“是喔，真不錯”
‎我設法找到一張我們在海灘拍的照片
‎似乎讓他非常滿意
‎他沒問“我們是跟爸媽去的嗎？”
‎“我們是全家一起去嗎？”
‎這些問題他一個都沒問
‎我也沒告訴他細節
‎我給他一張照片
‎其他的就由他的想像力包辦
‎我給了他一本充滿快樂回憶的相簿
‎快樂的時光
‎完全沒有那些鳥事
‎我盡量不捏造事實
‎只是略過某事不提
‎如果他開始質疑我每件事
‎那這整個布局就會崩毀
‎他就會馬上想出這究竟是怎麼回事
‎但請記得，他已失去所有的記憶
‎所以我在任何時候，都沒被他質疑過
‎所以如果我說我們家有去度假 ‎我們家就是有去度假
‎講完就結束，他也不會再問
‎我持續這樣做，一直到他32歲
‎他對我所告訴他的每件事 ‎都有著盲目般的信任
‎這就是整件事的關鍵
‎也就是“信任”
‎我沒理由不信任他或質疑他
‎所以這才…
‎很多人根本不相信這種事有可能發生
‎但如果有盲目般的信任，那就有可能
‎我沒理由懷疑他，對吧？
‎一開始十分容易 ‎因為每件事的答案我都有
‎隨著時間進展，問題變得越來越複雜
‎也變得越來越有導向
‎我必須開始記得
‎我什麼沒告訴他、什麼有告訴他
‎所以我就發自意識地選擇了…
‎說謊
‎所以當他問說：“母親是好母親嗎？”
‎我會回答：“對，母親很不錯”
‎這樣就能結束問題
‎你或許會認為這個答案不及格
‎只有“母親很不錯”怎麼夠？ ‎再說一點別的
‎她是怎樣的人？她如何照顧我們？ ‎她愛我們嗎？
‎她一直都是個好母親嗎？
‎但他都沒問這些問題
‎他只想知道“我的母親不錯嗎？”
‎“對，她很不錯”
‎太好了，儲存到記憶銀行了，下一題
‎我從未注意到故事其實說不通 ‎這點實在太不可思議了
‎不敢相信我從來沒對他說
‎“這樣說搭不起來”
‎我那段20餘歲的人生 ‎從未質疑過這點
‎一但我踏進這個領域
‎開始不對他說實話
‎就再也無法脫身
‎然後就越來越嚴重
‎到了後來我得堅持自己的說詞
‎否則就對得對他承認
‎我創造了一段不存在的人生
‎騙我的兄弟是有代價的
‎它改變了我對自己的看法
‎我每天都在欺騙 ‎我的摯友、搭檔、另一半
‎這樣做的罪惡感十分強烈
‎但告訴他實話 ‎卻比對他說謊還要糟糕千百倍
‎所以我說實話也不是，說謊話也不是
‎我只能在兩者間抉擇
‎所以最後我選擇了
‎永遠不告訴他童年發生了什麼事
‎我們都一廂情願地以為
‎要是有戀童癖出現 ‎我們一眼就能看得出來
‎因為他們身上有著大大的標籤
‎但實情並非如此
‎我們的母親對我們性侵害
‎一直到12、14歲左右才停止
‎誰會想說出這種事？
‎這是怎樣？簡直就是…
‎如果我今天告訴你
‎在你的童年發生了這種事 ‎而你本來一點都不知情
‎這會直接搞爛你的餘生
‎我怎麼會覺得有必要
‎告訴一個情緒失常的18歲青年
‎這種他無法處理
‎而且也不一定有必要知道的資訊？
‎如果我跟他的情況交換
‎我估計他也會對我做一樣的事
‎我希望他也對我做一樣的事
‎如果他沒這麼做，我會非常生氣
‎我十分堅信這一點
‎有人認為事實就是事實
‎我應該要告訴他，讓他去做心理治療
‎讓他餘生都要面對這些事實
‎我沒資格操控他
‎我沒資格奪走這些事實
‎但對我而言，以我所感受到的
‎我知道這些事實，簡直糟糕透頂
‎他沒這種感受
‎他不知道有這種感受的滋味
‎“不知情”是我送給他的禮物
‎對我而言，那一定得是個禮物
‎一定得非常寶貴
‎只要是人就會願意送給自己所愛的人
‎只要是人就會這樣做
‎我為了艾利克斯一直過著這種生活
‎過了好多年
‎做著這些我應當要做的事
‎要貼合我一直以來對他的敘述
‎在她的生日，我們會去主屋 ‎大家擁吻一番
‎我完全不知道她怎麼想
‎“大家看，我搞砸了這兩孩子的人生
‎他們卻跑來幫我唱生日快樂歌”
‎我們會做蛋糕 ‎大大熱鬧一番，一起唱歌
‎我們會做這種一家人該做的事
‎艾利克斯照著故事書中的記載去做
‎他照著電影裡演的去做
‎去親你媽媽，去親這位女士
‎我在一旁看著
‎我內心的痛苦與煎熬簡直要爆炸了！
‎想要這種痛苦消失的力量
‎十分強烈，無比強大
‎強到我開始相信 ‎我自己所創造的這段虛情
‎我需要相信那些事 ‎其實並未在我身上發生過
‎艾利克斯因意外喪失記憶
‎而我則是自願喪失記憶
‎而這樣的感覺非常棒
‎我自由了
‎我得以擺脫她對我做的那些事
‎還有她對我造成的痛楚與羞恥
‎我會感到羞恥
‎我會感到骯髒
‎我會感到被利用
‎這一切全都消失了
‎我突然之間擁有了美好童年
‎突然之間擁有了一對好父母
‎突然之間不再受過性侵害
‎這些事也沒發生在我身上過
‎所以我在幫他不要擁有這段童年
‎同時也是在幫助我自己
‎效果非常不可思議
‎當我閉上眼睛，認真專心時
‎一切當然還是會重新湧現
‎但在表面上、每天的生活中
‎我和他活在同樣的圈圈中
‎所以對我來說，那是個方便的圈圈
‎這個謊言是…
‎必要之惡
‎隨便你要怎麼替他稱呼
‎等我母親一死
‎等我們把她下葬，等她不在後
‎感覺就像整段傳說結束了
‎艾利克斯找到那張照片時
‎他感到十分困惑
‎我找到那張照片時
‎我感到…
‎曾發生在我身上的那種恐懼
‎絕對沒有其他可能
‎絕對不可能是意外
‎她不可能是一時失手 ‎剪刀就剛好把我們的頭剪掉
‎這實在令人毛骨悚然又心煩
‎必須立刻被塞回罐子裡
‎不然就得冒跌入深淵的危險
‎那張照片改變了我的一切
‎我直接走進廚房
‎馬可仕站在那
‎我對他說
‎“我們究竟有沒有被性侵害過？”
‎他轉過身，臉色發白
‎他不知所措
‎他轉身，手上拿著一杯茶
‎茶杯從手中滑落，摔到地板上
‎在那一瞬間，整個圈圈突然蒸發了
‎我永遠無法忘記那一刻 ‎因為我知道事跡已經敗露了
‎他看著我
‎一聲不吭
‎點了點頭
‎點頭對我表示確認
‎什麼都沒說，就是點頭而已
‎然後他轉身背對著我
‎向外走進花園
‎我問：“媽媽有性侵害我們嗎？”
‎他說：“她有”
‎他抱著我說
‎“對，是真的”
‎然後我們兩個一起痛哭起來
‎我不停地哭，哭了好幾天
‎日以繼夜
‎我不知道該怎麼辦
‎我…
‎不知道該怎麼辦
‎只是不停地說 ‎“媽不可能有性侵我們，你搞錯了”
‎母親不可能是戀童癖
‎她不是那種女人
‎她是有怪癖沒錯，但不是那種怪癖
‎就我所知，父親從未性侵害我們
‎雖然因為他很可怕，令我討厭他
‎但我相信他並不知道母親性侵害我們
‎我希望他其實是知情的 ‎然後應該有所作為
‎但他並不知情
‎她有種很驚人的能力
‎幾乎能催眠周遭的人
‎讓別人照她的意思去做
‎大家都覺得她很棒又和善
‎但骨子裡卻不是這麼回事
‎骨子裡她是個十分複雜且…
‎殘酷的人
‎雖然要接受媽的所作所為非常困難
‎但要接受馬可仕的行為則更為不容易
‎我的雙胞兄弟竟然欺騙我
‎我全心全意相信的人
‎背叛了我
‎我很生他的氣
‎這是我第一次對他這麼氣
‎我很生他的氣
‎因為我們瞭解彼此的大小事
‎兩人間沒有祕密，什麼事都一起做
‎然而在這背後，他還是藏著秘密
‎我們怎麼能有秘密？
‎我們不會有秘密，我們是雙胞胎
‎我們是同卵雙胞胎，深深連結在一起
‎秘密不該存在
‎在我們之間沒有存在的空間
‎然而卻還是存在了
‎我本來差不多能擺脫這事了
‎我真的已把它清除出我的腦外
‎但艾利克斯卻把它撿起來
‎就在我這麼努力把它丟出來後
‎然後他直接把問題赤裸裸丟到檯面上
‎我質問他這件事
‎他只說他還沒準備好要談
‎他說我們有被性侵害過
‎但也僅此而已
‎他只對我說了這些
‎他會來問我，但我什麼都不說…
‎我整個人封閉了起來
‎我已經給了你最重要的資訊
‎我說事情發生過
‎你只要知道這點就好
‎這件事我們連一丁點都沒談論過
‎我應付不來
‎我就是應付不來
‎那種痛楚、那種煎熬…
‎我沒辦法應付
‎我只想逃跑，找個洞鑽進去
‎我也正是這麼做了
‎我無依無靠
‎大概是我一生中首次無依無靠
‎我失去了雙胞兄弟
‎我跟自我存在的一個連結
‎沒留下任何詳情 ‎告訴我母親的作為是如何
‎沒留下任何詳情 ‎告訴我哪部分的人生是真的
‎哪部分是假的
‎什麼都沒有
‎這之所以這麼難接受
‎是因為我所建立的人生 ‎是建基於馬可仕給我的資訊之上
‎所以我不只失去馬可仕 ‎同時也失去了自己
‎我從18歲起，憑空重建了我的人生
‎這時我已32歲
‎卻又回到了原點
‎又回到一無所有之時
‎又要再重新開始
‎這是第二次了
‎就算有可能
‎我還得再一次重新構築我全部的人生
‎所以我開始著手
‎想找出我媽的真面目
‎她的為人是怎麼樣
‎這段秘密人生實情如何
‎我幾乎到了入魔的程度
‎我開始把各個碎片拼湊起來
‎開始找到母親當社交名媛時的剪報
‎開始找到各種資訊
‎混在我所預期能看到的信件中
‎我找到很多熱情澎湃的情書
‎寄件者有軍人、上校
‎是些地位顯赫的人
‎每個人都全心愛慕她
‎我開始瞭解到
‎她的整段人生就圍繞著性愛打轉
‎她對他們有著某種魔力
‎我的確很愛母親
‎她是我生命的一部分
‎我感到非常不容易
‎把這兩個母親匹配起來
‎一個是我認識的，一個是我查出來的
‎這個情況
‎比我原以為的還要嚴重
‎讓我陷入無可置信的漩渦
‎何者為真？何者為非？
‎如果這該死的一切
‎都是虛構出來的故事呢？
‎毫無道理可言
‎還有什麼是我不知情的？
‎我情緒非常低落和感到非常抑鬱
‎對自己到底是誰
‎也感到非常困惑
‎我甚至起了自殺的念頭
‎我無法面對日常生活
‎實在是…
‎很難…
‎應付
‎拯救我的其中一件大事 ‎就是認識了我妻子
‎我認識了一個人，她不只準備接納我
‎也準備接納這段超乎尋常的歷史
‎並協助我進行這段尋找真相之旅
‎我們結了婚，生了兩個孩子
‎馬可仕也結了婚，生了兩個孩子
‎我們各自過著自己的人生
‎我下定決心 ‎不讓這件事影響我的人生
‎所以我設法把它塞回潘朵拉的盒子 ‎封上蓋子
‎去過我的幸福人生
‎我有過各種歡樂、談過精彩的戀愛 ‎娶了超級棒的妻子
‎我的人生已完成這些了不起的事情
‎完全不用去面對那件事
‎我直接把它鎖上拋開
‎我認為這個故事之所以會更為怪異
‎是因為我們什麼事都一起做
‎過去20年，我們一起共事
‎一起開公司
‎什麼事都一起做
‎甚至一起寫書描述我們的經驗
‎但馬可仕就是不願意敞開心胸
‎他不願意去碰觸我需要他去的部分
‎我有疑問
‎我需要解答
‎他卻還沒準備好要給我
‎一直到今天都還沒準備好
‎我對實情已保持緘默了20年
‎現在回顧起來 ‎我的作為實在駭人聽聞
‎我應該要給他一個擁抱
‎我們應該坐下來談談 ‎兩人要怎麼撐過去
‎一起去做心理治療，互相扶持
‎我做的卻完全相反
‎我放他一個人自生自滅
‎不敢相信我竟能這樣對他
‎我的作為真讓我感到羞恥
‎他終有一天會原諒我
‎但…
‎這太難承受了
‎太難承受
‎（第三幕：艾力克斯與馬可仕）
‎我還是不知道我是誰
‎我需要我的兄弟跟我開口談談
‎這樣我才能搞清楚孰真孰假
‎我需要他給我最後一塊拼圖
‎那麼多年前
‎在那棟房子裡
‎究竟發生了什麼事
‎有點靠近
‎-我後退一點 ‎-嗯，只有一點
‎我們一起做那麼多事實在很了不起
‎我們經歷過各種事
‎但卻從未好好坐下來
‎談一下當時究竟是怎麼回事
‎我一直都覺得沒必要
‎我一直都覺得你對我的高度信任
‎以及尊敬，足以讓你不用知道詳情
‎我的確是一路以來 ‎對你說的都全盤接收
‎但在我們重新翻出故事過程中 ‎我知道得越多
‎就越覺得我沒質疑過 ‎你說的任何話這件事，也太超乎尋常
‎這個代價對我個人來說
‎實在是太過巨大了
‎走這條路對我來說非常艱辛
‎比你所能想像到的 ‎或停下來所理解的來得更為艱辛
‎還有你的保密態度
‎我覺得非常難以接受
‎因為我們什麼事都是一起得知
‎我們是同卵雙胞胎 ‎我們一起理解事情，互相連結
‎然而我們之間
‎卻發生這種不可置信的緘默隔絕
‎我拼命地想問問題
‎你拼命地拒絕回答
‎我覺得…
‎我只要得到解答，就可以停下腳步
‎你懂嗎？我需要停下腳步
‎我需要停止追尋
‎你同時也終於可以跟這件事告別
‎我們都能從中獲益
‎-兩個人一樣多 ‎-我知道
‎-你知道 ‎-你得明白
‎有一次你來找我
‎你在我永遠不會忘記的那天問我
‎母親是否曾性侵害我們
‎我只回答“是”，然後就沒了
‎我以為這個答案就十分充足
‎你也能繼續過自己的人生
‎但是並不夠，對我來講並不夠
‎那一刻
‎讓我付出了沉重的代價
‎我也付出了沉痛代價，艾利克斯
‎因為在告訴你的同時
‎我自己也必須全盤回溯起來
‎但那是我已花了那麼多年要擺脫掉的
‎不停往深處埋
‎不停保持緘默
‎對，但這樣做讓我得以過著自由人生
‎跟你一樣的自由人生
‎不用掛記著兒少性侵害
‎我把這事從你身上取去的同時 ‎也是從我自己身上取去
‎你不明白這一點嗎？
‎我是為了自己保持緘默
‎為了我自己
‎如果我告訴妳，就也得告訴我自己
‎我還沒準備好，要打破這場緘默
‎緘默就是謊言
‎我一直在騙我自己
‎20年來，一直在騙我自己曾受到侵害
‎這就是我的防衛機制
‎那是謊言，保持緘默是在說謊
‎把你想知道的告訴你
‎則會打破這場緘默
‎任何資訊都是？
‎一切都是，艾利克斯
‎“是，母親性侵害我們”以外的都是
‎我一直在給你資訊 ‎你問我問題，我告訴你答案
‎其他東西則是沒什麼好談
‎我再也無法面對了
‎艾利，你不明白嗎？
‎不，我不明白
‎這就是原因
‎-我不明白 ‎-這就是原因，艾利
‎我辦不到
‎我太過懦弱
‎完全是個懦夫
‎無法給你任何東西
‎任何都是
‎我花了20年尋尋覓覓
‎把自己搞得發瘋
‎花大把時間找人說話 ‎尋找東西、挖掘資訊
‎-我的人生就受這個目的主導 ‎-你為什麼不能放手？
‎-你為什麼不能接受 ‎-我辦不到
‎我沒辦法就此放手
‎你明白我為什麼不如你所願嗎？
‎我明白
‎我明白這一點
‎所以我默默地做著我自己的事
‎努力想找出真相 ‎你則是默默地努力什麼都不告訴我
‎-我沒有選擇餘地，艾利 ‎-同樣的情形一直反覆下去
‎我沒有選擇餘地
‎我們已經54歲了
‎54歲了，拜託一下
‎現在才來進行這場對話
‎應該早在20歲時就該好好談談的
‎白白浪費了30年
‎我是說真的
‎但我們現在都在這了
‎對，我們都在
‎我…
‎我不覺得我有那股力量 ‎能當面對你說出究竟發生了什麼事
‎但我已把一段話錄下來
‎你或許可以看一下
‎說不定你能得到你所想要的一切
‎你樂意讓我看這段影片？
‎不能說是樂意
‎-但我覺得我有必要這麼做 ‎-有必要
‎這是個必要，艾利克斯
‎這個謊已經要結束了
‎你去看看
‎但我沒辦法當面對你說，艾利
‎我先走開，讓你看影片
‎然後我們便完成了
‎-好 ‎-你準備好了嗎？
‎好了
‎你現在讓我感到非常害怕，不過…
‎我真的不明白你為什麼一定要看
‎我還是不明白
‎我這麼做是要讓我們 ‎能再次完全連結
‎好
‎或許吧
‎我需要讓這個謊言結束
‎我需要讓我的人生歸真
‎我的人生不是真的
‎我的人生是你為我寫的，馬可
‎我的人生是你想要的模樣
‎我的人生一直都受你主宰
‎我需要讓它歸屬於我
‎-好，好吧 ‎-可以嗎？
‎我從未對任何人說過
‎曾發生的那些事
‎連我自己都不常想起
‎所以你是要我告訴你
‎我這一生中從未對任何人提起的事
‎好吧
‎就當作是要對她說“去妳的” ‎我們開始吧
‎母親會帶我們進她房間
‎把我們帶上床
‎要我們互摸
‎要我們互相玩弄
‎她會碰我們，幫我們手淫
‎她會做出母親不該對孩子做的事
‎然後她還更進一步
‎她不只想做這些事來自娛
‎還把我們借給朋友
‎她會開車載我們去她的朋友家
‎共進晚餐，喝杯紅酒
‎然後把我們留在那
‎從來不是一起，總是只有我們自己
‎然後就會有從未謀面的陌生人
‎把我帶上床
‎撫摸我
‎強暴我
‎侵犯我
‎讓他感到歡愉
‎接著母親會在早上來接我
‎開車載我回家
‎從來不曾說話過
‎我在車裡做什麼？
‎我只是沉默著，安安靜靜
‎總是沉默，總是安靜
‎然後周而復始反覆發生
‎她也會帶走艾利克斯
‎我躺在房裡自己的床上
‎艾利克斯不在，他是我的雙胞兄弟
‎他會去待在朋友家
‎這是我們生活中的常態
‎是我們成長過程中的一環
‎我們接受了
‎小孩子接受了
‎小孩子任何事都願意接受
‎因為他們愛著父母
‎他們認為父母的所作所為 ‎本就是成長的一環
‎我們沒有那種能力
‎去感受到我們知道這是錯的
‎而且…
‎儘管經過了這麼多年
‎我還是自己想著
‎“去你的，母親
‎妳憑什麼認為能對我這樣！”
‎但她已經走了
‎她死了，脫免了責任
‎我沒辦法對她這麼說了
‎我感到很後悔
‎沉痛地後悔
‎但現在我把話說了出來
‎我把事情告訴你們
‎我沒見過你們，不知道你們是誰
‎但你們知道我的母親是誰
‎知道她的所作所為是錯的
‎這很有力量
‎我需要這股力量
‎我們都需要
‎我知道其中某些部份
‎猜出有某些部分
‎想過某些部分
‎我只是不知道規模大小
‎我不知道有這麼大
‎我們最後是怎麼全身而退 ‎離開那棟房子的？
‎全部你都想聽嗎？
‎我們現在在這，以後也沒這個機會了
‎我最後一次被…
‎“借出”，這是說得好聽一點的話
‎媽開車載我去倫敦
‎她和某個藝術家共進晚餐
‎他應該是個很有名的藝術家
‎我們吃過晚餐
‎她就離開了
‎我留在屋內
‎他走進這間環佈畫作的房間
‎房裡有張四帷柱床
‎他帶著我上床，開始撫摸我
‎我那時14歲
‎等他向我的生殖器探去時
‎我坐起身，我說：“不要
‎我不要這樣，我不喜歡”
‎我把他推開
‎他變得很兇惡
‎後來我設法逃出他家
‎回到家裡
‎你怎麼回家的？
‎這怎麼可能？
‎我走進地鐵站
‎身無分文就跳上一列地鐵
‎那時候是可以這樣做的
‎我沒錢還是搭上車
‎然後再走回家
‎我走進來，敲了敲窗戶，你讓我進去
‎我爬上床睡覺
‎隔天我們又繼續生活下去…
‎媽對這件事說了什麼？
‎她不知道你在家裡？
‎完全不知道
‎我在早上起床，我們共進早餐
‎她看到我在的時候一臉驚訝
‎我看著她
‎她看著我
‎後來就沒再發生過這些事了
‎就是在這裡結束的，艾利
‎什麼都沒說就結束了？
‎什麼都沒說
‎媽的
‎她也沒再對你做過了
‎你沒再離開過，你再也沒有不在家過
‎到此為此
‎就是這樣結束的
‎你現在已經知道全情
‎你已知道全情，艾利
‎這正是我所需要的
‎好
‎再沒有謊言…
‎再沒有緘默，再沒有秘密
‎我現在有你…
‎重新陪著我了
‎我完全無法報答他為我做的事
‎我也想不出什麼話對他說
‎但是他懂
‎這樣就夠了
‎結束了
‎終於結束了
‎然後我們向前邁進
‎字幕翻譯：韓仁耀